顧西北看著監控中日本人一邊拿著尺子測量各處的尺寸。
一邊又在平板上登記自己測出的結果。
他是看的渾身冒汗啊！
講實話他是從頭到尾沒有想到過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他完全沒想過日本人會這麼幹。
其實日本人拿到這棵神樹的詳細信息，包括各個部位的高清照片這一點，顧西北是有想到的。
畢竟，他從日本人的博物館裡調包東西出來也是先提前拿到詳細信息的。
但沒想過會是如此的精細數據。
要知道這棵神樹有多大！
高達396公分啊！
整樹主幹分三層，每層三枝。
樹枝上分別有兩條果枝，一條向上，一條下垂。
樹上還有九隻鳥。
其實是十隻，最頂端的戴皇冠的金烏消失了。
另外還有底座，彷佛三座山相連。
這是一個極其複雜的青銅器。
日本人竟然能搞到這棵神樹每一處細節的數據。
只能說明，日本人早就深入西南博物院進行了現場實物測量。
否則，不可能建立三維模型。
顧西北是冷汗直冒。
他心想這一測，大概率完蛋了！
他師父梅十四仿製青銅器的水平那自然是沒得說，但你要說絕對的精準，每一個尺寸都能對的上。
那肯定是不太現實的。
顧西北是不禁嘆氣，心想早知道還不如請洛城宋氏父子重新打造一棵新的神樹呢！
但話又說回來，洛城宋氏的仿製技藝跟他師傅比，還是有差距的。
而且新做出來的樹再真，也沒放了幾十年的樹來的真。
所以，這世間也沒有十全十美的事吧！
顧西北是盯著監控看著小日本耐心的測完了這一整棵樹。
現場倪家雄也是看的眉頭直皺啊，忍不住嘀咕。
「中村先生，你這樣測一測就能知道真假了？」
「不能！」
「那你這是？」
「測一測不能確定真，但能排除假！」
「嘶！」
倪家雄也是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日本人是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拿著一個梯子是自上而下測量下來。
前前後後，大概測量了四五十處的數據。
最後當著倪家雄的面，戴眼鏡的中村輕輕一點平板。
平板上開始轉起了圈圈。
倪家雄看的一愣，「什麼意思？」
日本人是滿臉笑容，抬頭看著倪家雄。
「系統在計算這棵樹的數據相符率！」
「數據相符率？那多少算合格呢？」
「98%！」
「啊？！！相符率98%以下就算假的了？」
「不錯！」
「這也太誇張了！這麼大一棵樹，再精細的測量那也是會有出入的！98%你們就當假的！」
「倪先生，我們這套系統是非常科學的，已經排除了測量誤差在裡面的。98%是一個經過無數科學論證的數據，低於這個數，大概率就是假了！」
他這話說完，平板上的圈圈停了下來，瞬間就跳出了一個數據：98.98%
「恭喜倪先生！您這棵樹，排除測量誤差，數據相符率98.98%！」
倪家雄那是聽的一喜啊！
「那是真的了？」
「是暫且不假，不表示是真的！」
「98.98%還不真呢？那你們這數據要多少才真？」
「100%都不能確定就是真的！只是表示不是太假而已！」
而另一個包廂里，顧西北也是看的差點跳了起來。
「挖槽！這麼大一棵樹，數據竟然都能對上？」
顧西北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心想師父是真特麼牛逼啊！
但是轉念一想也對啊！
這棵樹，聽白煞吳白霜講，這本來就是有人冒充西南博物院跟他師父定製的東西。
當初對方就要求極其嚴格，甚至說出了預算不是問題，只要一模一樣。
為此他師父還去現場看過不少次，也跟對接他的人拿了很多資料。
現在想來，他師父應該也是經過詳細測量的。
還有，當初有人冒充博物院複製這棵青銅神樹的目的，極有可能是為了調包博物院裡的真樹。
但後來被他師父覺察不對，就沒把神樹交出去，還賠了十倍的違約金。
想不到，幾十年後，這棵製作精細的神樹竟然通過了日本人的考驗。
顧西北是長吁了一口氣，心想回頭就要去他師父的墳頭給他老人家上香。
他要說一聲，師父你真牛逼！
要知道，就算給你十分精細的數據，如此巨大的樹，你也很難做到98.98%的無誤差。
牛！牛了個大逼了！
現場，日本人中村放下平板，又拿起放大鏡仔仔細細看了起來。
他是一邊看一邊拿起小錘敲擊青銅神樹。
他敲一下，就貼著耳朵聽一聽聲音。
單從這一點顧西北就能看出，這傢伙是個內行。
聲音能聽出金屬的大致成份。
銅和鐵的聲音不一樣。
青銅和紫銅的聲音又不一樣。
青銅裡面，銅、錫、鉛的含量不一樣，發出來的聲音也不一樣。
所以，同樣是青銅器，不同時期的青銅器其聲音是不一樣的。
當然，這不是什麼人都能聽的出來的。
現在這個小日本認認真真的聽著。
但他是不是真的能通過聲音聽出真假，還是僅僅是裝逼。
顧西北是一眼就給他瞄出來了。
這傢伙，特麼在裝逼。
丫的根本就聽不出所以然來。
因為他敲擊的方式方法和力度都特麼不對。
這傢伙是故意在做給倪家雄看的，是想試探倪家雄呢！
其實，這人的核心工作已經完成了。
他來，就是利用三維模型測量青銅神樹。
測完沒問題就完成工作了。
當然，他還帶著一個附屬的工作，就是拿捏一下倪家雄。
果然，這傢伙敲了幾下，聽的不禁眉頭微微皺了皺。
「倪先生，這聲音不對啊！」
「怎麼不對了？」
倪家雄不禁有些忐忑。
現在，他其實比任何人都怕失敗。
因為失敗對他倪家的打擊太大！
他比顧西北要更不能接受失敗。
「這棵青銅樹是最近到的？」
「是啊！」
「我聽著聲音有異響！是不是，運輸的過程中損壞了，修補過？亦或者，這樹，啊！」
小日本是欲言又止！沒把話說乾淨！
但他這話裡帶著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