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是好吃的。
話是不敢問的。
就算是現在郎豪傑意識到了王香香大概率是個大愣子好人。
但是他帶給郎豪傑的印象是真的太深刻了。
因此。
雖然種種的疑惑縈繞在心頭，郎豪傑依舊緊貼著陸雲狂吃橙子。
嗯。
好吃！宣！
一路走過來。
王香香的嘴就沒停過。
這個果園不僅僅種植了很多的橙子，而且種了很多別的水果，
在涉及到自己專業領域上的事情的時候，王香香一改剛才大愣子的形象。
說起話來滔滔不絕，不同果樹的種植條件信手拈來！
【握草！原來王香香是真的懂啊！】
【拜託不要以貌取人好不好，我表哥根本無法跟人正常交流，但是人家是數學系的】
【媽的，聽得我覺得自己也行了！】
【尊重人類多樣性，有的人健談，有的人寡言，有的人腦袋缺一條筋，有的人八百個心眼子，就是這種不一樣，才組成了性格迥異的人】
【我現在強得可怕，快給我來一棵果樹！】
王香香風輕雲淡說出來的理論知識，聽著也太簡單了。
這直接給直播間的網友們整的還怪心痒痒的。
既然種果樹這麼簡單......
那肯定我上我也行啊！
不說了！
打開購物網站。
樹來！
......
現在。
聽著王香香不間斷的講了二十分鐘。
郎豪傑真的信了王香香是農學方面的碩士了，呆呆的拍手道。
「你比我手下只會講PPT的人還能說！」
噗嗤。
陸雲樂了：「原來你知道啊？」
郎豪傑點了點頭，自己都把自己給說笑了。
「我當然知道。」
「干公司的不就是這樣嘛。」
「我給員工畫大餅，員工也給我畫大餅。」
咱們是雙向奔赴的畫餅。
只不過......
一行人雖然遇到了專業的採摘工人。
但是郎豪傑在看見了很多年紀大的老頭老太太在果樹下面摘果子的時候。
倏地停下了腳步。
那群老頭老太太見到了王香香，頓時開始高興的打招呼。
王香香也一一的回應了。
郎豪傑皺起眉頭，看著這些手腳遲緩的老頭老太太，不禁對著王香香說道。
「你不應該這樣子做生意。」
王香香打招呼的話停滯了一下，隨後笑著問道。
「怎麼了老闆？你有什麼賜教嗎？」
就算是郎豪傑沒說話，黃恆這個小屁孩兒都能說得出來理由。
黃恆指了指那群效率一點都不高的老頭老太太，叨叨的說道。
「香香哥。」
「這群人年紀太大了，他們動作不快也就算了。」
「而且說句不好聽的。」
「萬一在你的果園裡沒了怎麼辦？」
這年頭。
誰知道這群老頭老太太會不會故意身上有什麼疾病？
萬一他們想的是來幹活，然後把自己整沒了把責任推卸到果園身上，再最後訛一筆錢的？
陸雲聽了黃恆的話，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那群老頭老太太。
他們已經很老了。
老頭們大多身上都穿著深藍色的上個世紀的工裝，臉上的皮膚好似枯木，不善言辭，只能更加快速度幹活，試圖證明自己是值得工錢的。
老太太們則是穿著顏色黯淡的衣服，頭上包著頭巾，微微弓著腰，看著王香香的表情帶著討好。
歲月風吹雨打，給這些老人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郎豪傑有點不喜歡的別過了頭。
他沒有再去看那群根本沒辦法創造價值的老頭老太太，只是繼續給王香香傳授經驗說道。
「香香，你是小陸記者的表哥，我才這麼跟你說的。」
「請這些老人根本就是在浪費錢，而且還給自己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
說句不好聽的。
誰知道他們這麼大年紀的，什麼時候死？
【呃......其實郎叔已經在掏心掏肺的說了，這真的是實話】
【沒聽過那句話，不是老人變壞了，而是壞人變老了？】
【本身這群老頭老太太也創造不了什麼價值，幹嘛要請他們啊】
【就是就是，而且有這樣的員工也不好看啊】
【雖然孩子和老人我都不喜歡，但是比起來老人，我還是更喜歡孩子，至少臉長得可愛】
【[圖片]那你覺得我兒子可愛嗎？】
【呃......親媽濾鏡，果然強大！】
【希望等你們年紀大了，也依舊能說出這樣子的話】
直播間的網友們大多都是贊同郎豪傑的話的。
厭童和厭老的概念，幾乎是同時出現的。
......
陸雲打了個哈欠，想要決定終止對於這件事情的討論。
「要不我們去休息一下，吃點兒......」
「可是，我沒打算指望他們賺錢啊。」
王香香沉默許久，說的話突然打斷了陸雲。
小李噗嗤笑了一聲。
陸哥。
你這個人間小台階，今天失靈了！
王香香性格本身就有點愣，現在聽到郎豪傑這麼說，一板一眼的反駁道。
「我當然知道這些風險。」
「可是每個人都會變老的，每個人都會逐漸失去社會價值的。」
「老闆你現在很帥，可是你在將來就會變成你不喜歡的老人樣子的。」
郎豪傑也來勁兒了，立刻說道。
「我老了不會這樣的！我一定是很受歡迎的老頭！」
「我還能開著敞篷車帶著我的老伴兒去環遊世界！」
王香香接著說道。
「可是他們沒有敞篷車啊。」
「他們最多只有個三蹦子。」
嗯？
郎豪傑突然愣了一下，上頭的感覺褪去，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他轉臉看了一眼陸雲，猛地一驚。
「我是不是......」
陸雲點頭，給予贊同。
「是的。」
「你剛才COS晉惠帝了。」
嘶——
郎豪傑倒吸一口涼氣。
他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完了。
我要被網暴了！
王香香並沒有在意郎豪傑的話，反而是順著自己的想法，正經的說道。
「老闆，在你年紀大的時候，可能很多你不認識的人都想認你當爹，分一點財產。」
「但是果園裡的這些人到了現在這個年紀。」
「是問自己的小孩要一點錢都戰戰兢兢，思索再三的。」
「他們當初要的工錢並不多，說是每天給的工錢能讓吃饅頭吃飽就行了。」
為了防止王香香看不上他們，他們還不斷的在展示自己。
就是為了幾個饅頭而已。
如果一個人的使命是結婚生小孩，然後為了小孩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最後年紀大了被丟棄回老家，當成沒有利用價值了的廢柴。
那麼王香香他願意當這個撿廢柴的人。
王香香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也知道自己實在是理想主義。
他做不到給這些老人廣廈千萬間，但是他的果園，可以庇護這些老人俱歡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