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韓言喉結滾動,與蘇晚晴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懵逼。
下一刻,兩人齊齊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成了。
居然……真的成了!
韓言目光駭然,心中如有驚濤翻湧——
這踏馬的叫略懂煉丹?!
他早年曾想通過丹道賺錢,為此耗費上千年光陰遍覽古籍、拜師訪友,整日與丹爐藥香為伴,
到頭來卻連一枚歸墟境的丹藥都未能煉成,最終只得黯然放棄……
可自家這位老祖,煉製難度遠勝歸墟丹的「萬願凝神丹」,卻跟喝水一樣簡單!
韓言只感覺太荒謬了,這位老祖......簡直不是人!
另一側,蘇晚晴那維持了許久的溫雅笑意,此刻已徹底僵住。
以這等匪夷所思的速度煉成「萬願凝神丹」——她根本聞所未聞!
要知道這還是在沒有丹爐、沒有陣法、沒有地火,甚至沒有做任何前置準備的情況下!
「冷靜……我必須冷靜。」
「好歹也是商會會長。儀態不能亂,風度不能丟……」
韓言在心中一遍遍告誡自己,可捧著丹藥的那隻手,仍舊不受控制地在顫抖。
他緩緩低頭,看向掌心那枚丹藥,隨即輕輕一吸。
藥香醇厚而靈動,僅僅吸入一絲,便覺體內沉寂的信仰之力如逢甘霖,驟然活躍起來,連神魂都為之一清!
「完美丹藥……這竟是毫無瑕疵的完美丹藥!」
韓言終於失聲驚呼,最後那點強撐的鎮定徹底潰散。
一般而言,丹藥煉製能將藥力存留九成,便已是頂級珍品。
那等丹藥,無不是由丹道宗師耗費數月乃至數年的時間,傾盡心血與資源,方僥倖煉成的稀世之作!
譬如先前失竊的那枚「萬願凝神丹」,便屬此類難得之物。
而眼下這一枚……
藥力竟似十存其十,圓滿無漏,渾然天成!
這已非「頂級」二字足以形容,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完美無瑕」——只存在于丹道古籍記載中的傳說品相!
身為執掌妙高山界分部的商會會長,韓言經手寶物無數,卻從未親眼見過如此毫無瑕疵的寶丹。
今日,當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兒!
誤會解除!自家這位老祖就是叼,而且是徹徹底底、碾壓常理的絕世之叼!
幾個呼吸之間,無需丹爐、不假外物,信手煉成完美級別的「萬願凝神丹」!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何等超越認知的丹道技藝?!
那位被奉為丹道大家的鶴雲子,與自家老祖相比就是個狗屁!
這下是真的抱到超級大腿了啊!只能說......當狗有什麼不好!
「老祖,晚輩此刻對您的感激之情……實在無以言表!也不知如何謝起,就先給您磕一個吧。」
韓言激動地開口,隨即撲通一聲,便當場上演了一波五體投地。
「行了,起身吧。」沈舟隨意一擺手:「給我尋一處清淨之地,我要稍作調息。」
如今人情已還,百億善行值在握,元劫丹亦已到手,是該好好升級一波了。
「是!晚輩這就領您去商會最上等的靜室!」韓言連忙應聲,從地上爬起,卻忽地想起什麼,急轉向蘇晚晴:
「快!快去取那能隔絕一切靈韻的『封靈玉盒』來!」
絕不能讓嚴修知曉丹藥已成,否則必生變故!
然而......遲了。
丹成那一刻,那清聖醇厚的藥香與圓滿無瑕的丹韻,早已如潮水般漫出靜室,穿透層層禁制,悄然浸潤了商會的每一寸空間。
此時此刻,整座商會上下皆被那突如其來的丹韻驚動,驚嘆聲接連傳來:
「這是……何等品級的丹香?!」
「簡直聞所未聞啊?!」
「快看,靈光自藏珍閣方向而來……」
......
同一時間,正在一間茶室悠然品茶的嚴修,手中杯盞驀地一頓。
身為見識廣博的世家子弟,他對丹道並非一無所知。
這香氣……這圓滿無瑕、隱隱引動願力共鳴的道韻……
分明是「萬願凝神丹」獨有的氣息!
短暫的震驚過後,嚴修猛然轉頭,盯向一旁同樣放下茶盞的鶴雲子,聲音里已壓不住驚怒:
「老東西!你不是信誓旦旦說那小子根本不通丹術嗎?!你不是保證你給的丹方早已動過手腳、絕無煉成的可能嗎?!」
「那你現在告訴我——這他娘的是怎麼回事?!
鶴雲子此刻早已霍然起身,素來從容的臉上頭一次露出近乎僵硬的愕然。
但他畢竟閱歷深厚,強自定下心神,急聲道:
「嚴公子且慢動怒,此事不對啊!」
他快步走近,壓低嗓音:
「請您細想,我將那丹方交予那小子,至今才過去多久?滿打滿算,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這點時間,莫說煉製『萬願凝神丹』,便是給主藥『千年願心蓮』做基礎的前置淬鍊,都遠遠不夠!」
「更別提其他十餘味輔材的逐一化煉、君臣配伍、火候轉承了!」
他重重一甩袖,斬釘截鐵:「此丹——絕無可能是現煉的!」
這番分析入情入理,嚴修聞言,神色果然稍稍冷靜了幾分。
的確……再逆天的丹師,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完成這般複雜的煉製。
「該死的韓言……」嚴修咬牙,指節捏得發白:
「他究竟走了什麼狗屎運,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又搞到一枚『萬願凝神丹』?!」
他心中惱火翻騰,眼看著就能藉此機會將韓言拉下會長之位,誰料對方運氣竟好到這般地步!
一次竊丹得手已屬僥倖,韓言經此一遭,必定嚴加防範,再想潛入再頭一次,幾乎已無可能。
鶴雲子捻須沉吟,繼續剖析道:「韓言能得此丹,定然與那突然出現的小子脫不開干係。」
「此人甫一現身,丹藥便隨之而來,依老夫看,這枚『萬願凝神丹』,十有八九便是他帶來的。」
「嗯……」嚴修緩緩點頭,眼中寒芒漸聚,「那小子不知是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的,竟敢壞小爺的好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冷笑:
「既然他非要蹚這渾水,那就怨不得別人了。」
「在這妙高山地界,還沒幾個人能讓我嚴修吃虧之後,還能全身而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