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騎士,戰鬥的技藝固然不能落下,但其他的也很重要,貴族禮儀、領地經營、指揮戰術,都是必修課。」
「掌握的知識越全面,領地才能經營的越好。」
「等有了閒暇,可以到伊森波爾來,找專業的老師進行培訓,或者乾脆到我身邊,過一段騎士侍從的生活。」
「謝謝騎士大人的指導!」里戈拉夫的這些話,都是出於善意,里奧自然滿口答應。
在帝國,騎士階層有專門的老師甚至學院,負責傳授貴族禮儀、領地經營和軍事理論等等,類似於前世的商務速成班。
許多有經濟條件、缺乏相關知識的騎士後裔甚至新晉騎士,都願意花一些錢補足自身。
但更傳統的做法,是到另一位有名望的騎士手下服役,擔任一段時間的騎士侍從,獲得資深騎士的直接指導。
騎士每次能帶在身邊的騎士侍從名額有限,而想要成為騎士的年輕人數不勝數。
不是誰都能夠成為一名方旗騎士的騎士侍從的,而幾乎所有方旗騎士的侍從,最後都能夠成為騎士,完成自己的階級躍升。
畢竟侍主騎士的幫助是全方位的,不僅僅是提供經驗和教導,往往還有經濟上的援助。
一些家境貧寒的騎士侍從,第一次上戰場使用的還是自己侍主騎士賜予的盔甲和戰馬。
如果自己侍奉的騎士經濟實力不夠強大,那就只能靠自己購置裝備,或者騎乘侍主分配的普通馬,穿戴便宜的皮革甲。
在戰場上,有重甲的騎士和沒有重甲的騎士完全是兩個兵種,前者衝鋒陷陣所向披靡,後者被流矢輕易奪走性命。
甚至一個不小心,就會被農奴的糞叉叉下馬。
烏里揚就屬於典型的家境貧寒,雖然手裡有了好幾百號人,稱得上一聲領主,可實際上到現在還沒有一匹合格的北境戰馬,更不用說擁有自己的騎士盔甲。
一身完整的騎士裝備,包括戰馬、劍盾、盔甲、騎槍、弓箭,造價大概在五十枚金蘇勒上下。
這還只包含了一匹戰馬,而騎士至少要擁有三匹戰馬才算合格,除此之外,還要負擔至少兩名騎士侍從、十名武裝扈從的工資、伙食和裝備。
目前烏里揚還達不到這個條件,他甚至騎馬作戰的能力都欠缺!
而里奧則是烏里揚的年輕版本,條件更差,幾乎一無所有,如果能夠成為里戈拉夫的騎士侍從,那簡直就是平步青雲。
前世看多了小說和影視,里奧總覺得騎士階層稀鬆平常,騎士侍從更是非常低級。
但是到了這個世界,里奧才知道,騎士在戰場上,完全就是這個時代的坦克兵。
一名方旗騎士、數十名角旗騎士,幾百名騎士侍從組成的騎兵團,在戰場上就是一個裝甲編隊,是平民軍隊的噩夢。
可惜河灣正是開拓的緊要時期,里奧根本走不開,不然就算他自己不同意,烏里揚也要將他綁到里戈拉夫的身邊。
以長輩的姿態告誡、勉勵了里奧一番,里戈拉夫就不再管他,轉而帶著烏里揚走向賓客,給他引見伊森波爾的名流。
作為一名軍事貴族,里戈拉夫舉辦宴會的目的不是純粹的吃喝享樂,同時也是召集其他志同道合的騎士領主,討論關於獸人戰爭的動向和家鄉的治安問題。
雖然伊森波爾的治安自有治安官和常備軍負責,但是想要他們主動處理問題,顯然痴人說夢。
只有真正等到哪個村莊遭到了強盜異族的劫掠,行動緩慢的常備軍才會姍姍來遲,隨便做做樣子。
里戈拉夫只能聯合一批騎士領主,給當地的執政官施加壓力,或者乾脆自己建立巡邏隊,維護領地的安全。
目前伊森波爾城的執政官是佛瑞洛夫伯爵的第三子塔里克·佛瑞洛夫,其人無勇無謀,耽於享樂,只在吃喝嫖賭上頗有建樹。
他最出名的事跡,就是因為和親叔叔爭一個妓女進了決鬥場,並且被五十歲的老頭擊敗,以三十歲不到的年紀,被伯爵扔到這裡養老。
伊森波爾並不是什麼大城,上萬流民聚在城外,每天都有近百具屍體扔進安澤諾河,搶劫、謀殺,時刻發生,這已經足夠引起有識之士的擔憂。
能夠走到伊森波爾的流民,要麼身強體壯,要麼頭腦靈活,而且必要時刻能夠罔顧道德,賺些外快補貼家用,所以都不是什麼「順民」。
這些流民自然不會千辛萬苦走到伊森波爾的城門下,就帶著家人安靜的等待餓死。
他們一旦得不到工作或者救濟,短時間裡就會成為一股股匪徒,肆虐在伊森波爾的郊外。
一旦被本地的強盜和山賊招募,人數超過到三位數的閾值,一些防禦力量稍弱的村莊就要遭殃。
不是所有的村莊都像河灣一樣,願意將主要的精力放在提升武裝力量上,它們更主要的功能是給騎士領主們生產資源。
大部分的偏遠村莊,騎士領主並不常住村里,領主大屋年久失修,失去防禦功能,自發組織和編練的民兵團人數和戰鬥力都非常不足。
一旦有超過一百人的強盜團或異族部隊衝進村子,很多村子都只能選擇投降。
里奧拜見過了里戈拉夫,就算完成了這次宴會的任務。
沒有什麼一鳴驚人,也沒有什麼受欺反抗,宴會的主題,也不是他這種小人物可以參與進去的。
他回到伊萬身邊,就看到伊萬面紅耳赤的低聲道:「剛才有位小姐,說束腰綁的太緊,憋得難受,想要我幫她透透氣。」
里奧大驚失色,自己走開這麼一小會,伊萬就有艷遇了?
他連忙問道:「你怎麼說?」
伊萬囁囁嚅嚅道:「什麼是束腰?我又不懂,就沒理她……」
這其實是藉口,伊萬就是膽子太小了,根本不敢回話。
里奧一巴掌拍在伊萬的後腦勺上,比自己錯過艷遇還要可惜,「你啊!你啊!」
晚宴結束後,三人第二天才啟程回家,路上烏里揚聽了伊萬的遭遇,也是恨鐵不成鋼。
「你啊!你啊!」
一轉眼,村裡的男女老少全都知道了,每個見到伊萬的人,都會極盡失望和惋惜。
「你啊!你啊!」
很多年以後,這帶著飽滿情緒的強烈譴責聲,仍然縈繞在伊萬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