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菲莎的話，里奧帶著質疑的目光看向老狗頭人薩滿。
這隻狗頭人已經老的走不動道了，只能躺在貨車上苟延殘喘。
也幸好狗頭人山谷有了麥粉和鹿角木薯粉，不然以從前的粗糲食物，只怕分分鐘就給撐死了。
看著他老眼昏花、奄奄一息的模樣，里奧怎麼看都覺得不靠譜。
他有點害怕這隻老狗頭人臨死前突發奇想，要帶著族群怒送一波，追求根本不存在的信仰。
畢竟狗頭人鹿角木薯皮磕多了，什麼幻覺都有。
所以他對小老鼠道：「你不准去！」
小老鼠嘴一嘟，屁股開始扭了起來。
里奧一點不慣著，拎著她的夾襖後領，就朝碎石堡走去。
菲莎的狗頭人隊伍也打著自己的旗號，大喇喇的穿過碎石堡的城門。
碎石堡的南城牆位於天然石壁的邊緣，因為地勢南低北高，城牆內還有一些坡度，絕大部分的建築就修建在斜坡之上。
再加上內部空地上清理出來的碎石和泥土太多，里奧乾脆讓人填平了斜坡，方便材料的運輸，同時也省下了城牆內側的磚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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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從碎石堡之外看，這道城牆是五六米高的石壁外加四米高的城牆，但是從裡面看，卻是一個平坦的小廣場。
因此這道城牆的城門洞格外深，簡直就是一個地道，足足有七八米長。
城牆小廣場上，一隊隊勞工正在運輸磚石，給即將完工的城牆鋪設地面，以及修建牆垛。
五六米高的天然石壁，四米高的城牆，再加兩米高的牆垛，站在上面往下觀望，下面的人都顯得矮小許多。
這就是雄關堅城的好處，站在上面，懦夫都能變成勇士。
廣場一側還有兩個石匠在打磨石球，城牆的角落，已經堆了不少人頭大小的石球。
隨著碎石堡的逐漸落成，一半的勞動力被裡奧派到外面的林中空地，補種鹿角木薯，砍伐木材，加工木炭，準備迎接寒冬。
菲莎帶著大部隊進入碎石堡的廣場，站到一輛貨車上，雙手抓著披風攤開，努力使自己顯得高大威猛。
「我！狗頭人之王！賜予你們食物和武器！」
在勞工們的好奇注視下，負責拉車的狗頭人戰士，將足足十輛小拖車拉到她的身前。
裡面全是鐵錠、鐵鎬頭、弩箭和一袋袋小麥。
見勞工們面面相覷，不為所動，菲莎重複道：「我！狗頭人之王！賜予你們食物和武器！」
里奧只能率先鼓掌，「聽懂掌聲！」
勞工們這才跟著鼓掌歡呼。
狗在上面演講，人在下面歡呼，場景如此的離奇。
里奧還說菲莎怎麼拖著一大堆物資跑去爬山，原來是順路來犒軍了。
雖然菲莎沒有清晰的思路和所謂的權謀，但是潛意識，卻始終在為了融入人類族群而竭盡全力。
狼牙野民加入河灣，她出錢出力。
里奧建設河口鎮，她跑去經商。
現在碎石堡即將落成，她又跑過來犒賞開拓流民。
狗頭人能夠在人類社會無憂無慮的生存，除了河灣統治者的默許，更大的原因是菲莎做出的各種努力。
要不是對菲莎足夠了解，里奧還真怕她是個臥薪嘗膽的異界越王。
以狗頭人之王的身份賞賜了人類居民，菲莎帶著大部隊，推著剩下的獨輪車，穿過碎石堡，繼續朝傳說中的狗頭人聖山而去。
看著小老鼠充滿艷羨的目光，里奧一把將她扛到肩膀上，說道：「走走走！我們也去瞧熱鬧。」
碎石堡的士兵有副手在管理，工匠有工匠頭子，勞工有勞工頭子，里奧這段時間其實並沒有太忙。
每次重要決策做完，里奧都成了最遊手好閒的那個。
與其如此，不如帶著小老鼠去瞧瞧熱鬧。
狗頭人的隊伍穿過碎石堡山口，又順著西邊山脈的北麓一直往上走，眼看就到了中庭大峽谷的外面。
里奧看得直嘀咕，「這狗頭人的聖山不會是中庭吧？」
芙蕾雅成了專家，「不是中庭！但就在中庭之外。」
她得意的解釋：「狗頭人的聖山、獸人的聖山、野民的聖山、豺狼人的聖山、野豬人的聖山、巨魔的聖山，全部都在中庭之外。」
「中庭外的每一座山峰，都是荒野諸族的聖地！」
想想也對，一千年前中庭統御萬族，棲息在驅狼原的各族，都將這裡當成聖地。
哪怕在之後的幾百年裡再也進不去封印後的中庭，也不妨礙他們在中庭之外紀念和祈禱。
幾乎走了一整天，到了中庭大峽谷南側的頂部，老邁的狗頭人薩滿仿佛恢復了活力。
他站起來到處打量，最後一指宏偉屏障下的一座山峰，興奮道：「汪汪汪！狗頭人的聖山！狗頭人之神在指引我的道路！」
並不是神靈的指引，那裡還冒著炊煙呢。
或許是提前到達的其他狗頭人部族，在那裡駐紮下來。
再走了一個小時，山林里開始出現狗頭人的足跡，並且逐漸密集，最後形成了一條山路。
山路兩側的林間，也偶爾閃過一些狗頭人的影子。
但是他們顯然十分害怕這個成員複雜、數量龐大的隊伍。
菲莎的狗頭人親衛，一個個都是肌肉猛男，身高達到了一米三以上，而且身上裹著鑲釘皮甲，扛著包鐵十字弩。
真要全部放出去，每一頭狗頭人親衛，都能當上狗頭人小族群的酋長了。
尋常的野生狗頭人，為了狩獵和逃命，都是朝野狼的體型發展。
哪怕食物充足，也不可能長得這麼魁梧壯碩。
狗頭人親衛的身後，還跟著二十多隻已經半大的豺狼人。
這些豺狼人是菲莎養育的「凶狗頭人」中，年齡最大的一批。
雖然還沒有成年，但個頭已經超過了一米五，身體開始長出肌肉，長相也變得兇殘。
他們裝備著帶鐵刺的厚鐵皮肩甲，四肢的關節處套著帶尖刺的護具，腰間佩戴著短劍，背上背著一個格鬥圓盾。
這是菲莎培養的近戰兵種，敏捷而兇殘，擅長劍盾格鬥，也能通過鋒利的牙齒和爪子撕咬敵人。
更何況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一頭三米高的雙頭食人魔，這絕對是狗頭人無法力敵的存在。
這樣一支部隊進入荒野，哪怕遇到雙倍數量的敵人，也能將對方輕鬆擊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