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戈拉夫坐在土堡雅致的會客廳里，看到里奧走進來，淡淡問道：「愛德華沒死吧？」
「沒死。」
「那就好。」
里戈拉夫一邊瀏覽手裡的帳目，分配戰利品，一邊給里奧科普貴族戰爭遊戲的規則。
「愛德華的夫人，是佛瑞洛夫伯爵的妹妹，雖然已經去世，但是人脈還在。你要把他殺了，真鬧到了伯爵府，河灣的實力再強，也要遭殃。」
「尋常的騎士小領主宰了就宰了，方旗領主，可都是伯爵府記錄在案的地方將領，伯爵府遷怒起來，給你安上一個反叛的頭銜，也不是不行。」
里奧正拿著一件象牙飾品把玩，聞言無語道：「那你不早說，我差點就把他的腦袋掛起來了。」
「我猜你沒那麼蠢。」里戈拉夫笑了起來，「小事胡鬧可以，大事可別糊塗。」
「格萊斯頓家族哪怕落魄了，也沒有那麼容易倒下，頂多不過是因為實力不夠，被降為角旗，有他夫人這層關係，誰也不敢徹底攻滅格萊斯頓。」
「特別是河灣，你有沒有注意到，如果你們占據格萊斯頓騎士領，整個伊森波爾的西北方，幾乎都被烏里揚收入囊中。」
「塔里克·佛瑞洛夫再怎麼愚蠢，也不會放任你們這麼擴張的。」
里奧撓頭，「東西被你搶光了，地盤還不能給我們，那河灣這一仗不是白打了？」
里戈拉夫心情愉快，樂意解惑：「怎麼能說白打？這一仗，河灣彰顯了自身的武勇，也清除了格萊斯頓的威脅，日後再向伯爵府表現出幾分謙卑，或許你們就是下一個西北方旗。」
「至于格萊斯頓，已經徹底廢了。碎石堡距離這裡這麼近，沒事的時候過來劫掠、勒索幾次，讓他們撐不住了自己滾就行。」
「不過格萊斯頓家族扛不住跑掉後，塔里克領主大概率會把這三塊騎士領封給新晉的角旗，而不是封給你們。」
「但這樣目的也達到了，整個西北方依然是河灣勢力最大，如果伯爵府不犯蠢，就只能獎勵你一個方旗頭銜，進行安撫。」
里奧嘿嘿傻笑，「咱們河灣開拓領連個角旗都算不上，咋個就成方旗了？」
里戈拉夫已經接受了里奧的憊懶人設，聞言微微搖頭，揮手道：「把愛德華交給我，接下來就沒你什麼事了，你可以滾了。」
「好嘞！」里奧麻利的溜了。
這場戰爭，格萊斯頓軍團被全殲，其中死亡一半，俘虜一半，還有大量的武器、甲冑、糧草等物資，都需要里奧去處理。
格萊斯頓騎士領這邊，有經驗豐富的方旗騎士里戈拉夫坐鎮，河灣該分到的好處，絕不比里奧親自動手少。
而且北境貴族的政治生態，比里奧想像的還要複雜，不是三言兩句就能說清。
如果任憑里奧肆意妄為，說不定一不小心就碰觸到了貴族圈子的底線，然後成為全民公敵。
很多事，方旗騎士里戈拉夫可以做，但烏里揚這個新生小領主卻不能做。
回去的路上，里奧也有些感慨。
顯然北境的騎士精神，和里奧認為騎士精神，有許多不同之處。
佩圖霍夫家族是他見過的最具有騎士精神的騎士家族，但是一旦涉及利益糾紛，也不是那麼的循規蹈矩。
劫掠、勒索，毫不猶豫。
以巡邏剿匪的名義，在伊森波爾北面打家劫舍，敲詐勒索。
這在里奧看來，簡直就是公然造反，赤裸裸的打伊森波爾大領主的臉。
但是以里戈拉夫的態度，好像這種事只是尋常。
人敬我者，我恆敬之，人辱我者，我必還之。
只能說，北境騎士的忠義、勇武、謙卑、正直，全都放在朋友身上，對上敵人，就不再潛伏爪牙。
回到碎石堡後，維奇首先來報，「食人魔跑了。」
里奧很好奇，「怎麼跑了？不等開飯了？」
維奇面露苦澀，「食人魔先我們一步趕回來，闖進食堂，把為三百精銳準備的食物全部糟蹋完了，可能是怕接受懲罰，直接跑路了。」
「……」
維奇又道：「伊萬也走了，他怕食人魔回去把他的木薯粉加工廠劫了，或者去大沼澤把自己玩死，所以沒等你回來，就先回河口鎮了。」
聽著維奇的報告，里奧深感無力。
宋江養了一個黑旋風，就有些招架不住，而自己養了十五個！
里奧只能安慰自己，鬧騰就鬧騰吧，只要不吃人，就是好食人魔！
還好，現在這群黑旋風是伊萬在照顧，暫時輪不到自己去頭疼。
接下來，就是清點戰功，論功行賞，分配戰利。
碎石堡的民兵團，死亡近五十人，輕重傷過百。
在芙蕾雅傾力治療下，傷兵幾乎沒有死亡，只有少數傷兵留下殘疾。
芙蕾雅表示也不是不能治，就是代價太大，需要魔藥的配合，所以最好是等她老師來了再說。
芙蕾雅畢竟年幼，跟著博巴克大師主要就學了一個變形術，學會的法術並不多，只有幾個簡單的德魯伊法術。
她的戰鬥力和治療能力，全靠自身龐大的魔力大力出奇蹟。
雖然在兩次守城戰中，民兵團都一度被沖潰，但他們一群皮甲兵，面對的是角旗騎士帶隊的正規步兵，沒被沖潰才不合理。
被重甲精銳和正規步兵沖潰是先天不足，但潰而不逃，散而復聚，則是他們足夠英勇的表現。
死亡的民兵，家屬得到重金撫恤，立下戰功的民兵，則分配到田地或房屋。
其中表現突出的，擇其精銳編入河灣常備領主軍。
沒有任何軍事訓練，比得上一場實戰更能鍛鍊人，有了這次戰鬥經歷，這些民兵就能拉出去打一打小型異族，而不用擔心他們被一波擊潰了。
其餘的精銳戰力也按照戰功得到封賞，不過他們的賞賜，主要是錢財和武器裝備。
因為這一年下來，領主軍的成員享受的福利遠超普通領民，他們早早就有了田宅，家人都被安置妥當，讓他們可以心無旁騖的作戰殺敵。
格萊斯頓軍團的戰俘，被暫時安置在碎石堡，在嚴密的看守下安心勞役。
等過段時間，里戈拉夫會把他們的家人也送過來。
等到兩年勞役結束，這些戰俘願不願意離開，里奧尊重他們的自主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