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此時兩姐妹全都用一種透著古怪與疑惑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著葉飛,那樣子就好像是在看一個她們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似的。
「你們這麼看著我幹什麼?」葉飛橫了兩姐妹一眼。
「公子,」陸婉兒微微咬著嘴唇,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弱弱地問道:「你,你跟你師父的關係這麼差的嗎?」
「公子……」陸馨兒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關鍵信息,馬上接著問道:「你師父以前是不是經常欺負你呀?」那眼神中透著機靈與關切。
「喲,這都被你猜到了?」葉飛對著陸馨兒微微一笑。
看見葉飛對陸馨兒那麼一笑,兩姐妹的臉色卻突然變得很不好看起來。
現在對於她們來說,葉飛就是她們的一切,誰敢對他不好,她們絕對敢上前去跟人玩兒命。
「公子,我們去幫你報仇!」只見陸馨兒冷冷地說了這麼一句話後,馬上毫不猶豫地就朝千仙宗大門方向,氣勢洶洶地大步而去,那架勢彷佛要立刻找葉飛的師父討個說法。
唰!
葉飛見勢不妙,急忙向前跨出一步,動作敏捷得如同閃電,伸出手一把牢牢抓住陸馨兒的胳膊:「你幹嘛去!」
「幫公子報仇呀!」陸馨兒滿臉怒容,眼中彷佛燃燒著熊熊怒火,義憤填膺地說道:「公子請放寬心,我心裡有數,我做事會有分寸的。公子,我猜你定是因為對方是你師父,礙於這層師徒關係,你不方便直接動手,只能考慮暗中報復,對吧!
你就放心吧,此事交給我們姐妹二人便是。雖說我倆修為不高,可論起那些陰人的手段和伎倆,咱姐妹倆可絲毫不比任何人差。
公子可別忘了,我們姐妹來自巫族,我們最擅長的便是巫族那獨有的陰人巫術。我在此向公子保證,絕對不會讓你師父察覺到是誰在背後動的手腳!」
「沒錯!」陸婉兒也趕忙迎上前來,同樣對著葉飛說道:「公子,馨兒所言極是。你要是想報仇雪恨,找那老東西出氣,儘管把這事兒交給我們就好。
我們姐妹二人做事向來乾淨利落,絕對能把事情辦得妥妥噹噹,不會給你留下任何的後遺症,更不會讓你陷入任何麻煩之中……」
「行了行了!」葉飛面色一板,直接打斷了陸婉兒的話語:「我不過就隨口那麼一說,你們還當真了!」
「啊?」陸婉兒和陸馨兒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間愣住了。兩姐妹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都閃過一絲不知所措,隨後一起默默地低下頭,誰也不再吭聲。
「走吧,我們去現場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葉飛雙手倒背在身後,身姿挺拔,沿著那蜿蜒在竹林間的小徑,不緊不慢地朝著千仙宗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千仙宗大門口,葉飛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只見丁大山宛如一尊散發著凜冽氣息的殺神一般,直直地站在大門口。
此刻,千仙宗的大門敞開著,丁大山滿臉的殺氣彷佛實質化了一般,他站在門口的一側,眼神冰冷如霜,正死死地注視著演武場上那兩名正處於對峙狀態的老者。
「咳咳……」葉飛緩步來到門口,刻意輕咳了一聲,這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清晰。
正在屋內的丁大山聽到聲音,急忙扭頭,目光迅速鎖定在葉飛身上。
原本丁大山的臉上布滿了肅殺之氣,那眼神彷佛能將一切對手瞬間震懾。然而,當他的視線觸及葉飛的那一刻,猶如春風拂過,原本冰冷的面容瞬間換上了一抹極為燦爛的笑容,只見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滿是親切與歡喜,開口喊道:「師……」
「噓!」葉飛立即對著丁大山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只見他食指豎在唇邊,眼神示意丁大山不要出聲。緊接著,他又快速地對丁大山勾了勾手指,動作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吼吼……」丁大山見狀,先是憨態可掬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幾分質樸與憨厚。
隨即,他馬上屁顛屁顛地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大門,幾步就來到葉飛跟前。
他滿臉興奮地道:「師兄,你還真的回來了啊!」
「你早知道我會回來?」葉飛眉頭微微皺起,有些狐疑地看著丁大山。
「嗯!」丁大山重重地點了點頭,而後馬上扭頭看向葉飛身後的陸婉兒與陸馨兒,好奇地問道:「師兄,這段時間你一直跟陸老五和陸老七在一起啊?」
「關你什麼事!」葉飛語氣冰冷,神色嚴肅地說道:「說說吧,正在裡面跟師父鬥法的那個老頭兒是誰?」
「來踢館的唄,還能是誰!」丁大山嘴角一歪,滿臉不屑地撇嘴道:「自千仙宗重新開張,到現在都三個多月了,這老東西是第一個踏進咱千仙宗山門的外人。結果呢,頭一個來的,居然就是來踢館找茬的……」
緊接著,丁大山便像打開了話匣子一般,絮絮叨叨地將這幾個月來發生的種種事情,簡明扼要地給葉飛說了一遍。
原來,三個多月前,千仙宗在歷經波折後重新開張。
然而,從開張至今,竟沒有一個學徒前來報名學藝,也沒有任何一個門派遣人前來祝賀。
整個無淵星域,甚至三大星域的各門各派,就好像事先經過了周密的商量,達成了某種默契一般,全都對千仙宗視而不見,彷佛千仙宗完全不存在一樣。
似乎在他們眼中,這世上多一個千仙宗,並不會讓星域的格局有任何改變;
少一個千仙宗,也不會對星域的局勢產生絲毫影響。
簡直是把重新開張的千仙宗當成了空氣一般。
「那老頭兒到底什麼來頭,他過來之後難道沒自報家門嗎?」葉飛滿臉疑惑。
「沒有!」丁大山無奈地搖了搖頭,神情有些焦急,緊接著說道:「師兄,你趕緊進去幫幫師父吧!師父前幾日就特意提過,說你今日定會歸來。本來那老傢伙都已經在千仙宗待了好些日子了,可師父一直都在想方設法找各種藉口推辭,始終都不願意跟他比武。就這麼一直拖到了今天,師父才終於願意接受他的挑戰!」
「為什麼?」葉飛一臉不解。
「因為師父說,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打贏那老頭兒,所以必須等你回來。不然的話,萬一他要是打輸了,這丟的可不僅僅是師父他一個人的臉,而是整個千仙宗上下所有人的臉!」丁大山認真地解釋道。
「他怎麼如此肯定我今天會回來呢?」葉飛不禁皺起了眉頭,疑惑地說道。
「他說這是他算出來的!」丁大山回道。
「呵呵……」葉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同時目光朝著門內演武場的方向隨意瞥了一眼,道:「沒想到他倒還真有幾分本事!」
「他有什麼本事!」丁大山滿臉不屑地道:「一開始,我還真以為他是憑藉自己的能耐算出來的,結果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三師姐告訴他的!」
「三師姐告訴他的?」葉飛聽聞此言,眉頭瞬間緊皺起來:「不對呀,我回來之前沒告訴三師姐啊,三師姐怎麼知道我今天要回來?」
「你三媳婦兒告訴她的啊!」丁大山不假思索地說道,彷佛這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啊?」葉飛直接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結結巴巴地說道:「我三媳婦兒?」
丁大山一臉嫌棄地看了看葉飛:「蕭老三嘛!師兄,你就別瞞我們了,三嫂子早就把一切都告訴我們了。」
「三嫂子?」一旁的陸婉兒和陸馨兒聽到這話,也是忍不住齊聲驚呼起來。
兩姐妹在發出驚呼之後,馬上相互對視了一眼。
緊接著,兩姐妹眼神交匯間,立刻運用傳音入室偷偷交流起來。
陸婉兒:「馨兒,公子居然已經有三個媳婦兒了?」
陸馨兒:「姐姐,你問我?我哪兒知道?」
陸婉兒:「完了完了,若是真如此,那往後我們豈不是得幫著公子去伺候那三位夫人呀!這可如何是好。」
陸馨兒:「姐姐,你別老是這麼悲觀嘛。你想呀,公子都已經娶了三位夫人了,難道還會在乎再多我們兩個?大不了呀,我們就一直當陸老五和陸老七,嘻嘻。反正讓我當老七,我是一點兒都無所謂的。其實,我的要求也不高,我在公子這兒排行第幾都沒關係的,只要最後能一直跟公子在一起,我就心滿意足啦!」
陸婉兒:「馨兒,你……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呢?咱們哪有這等福分,我們何德何能,能被公子納為妾室呀……」
陸馨兒:「姐姐,事在人為嘛。只要我們平日裡盡心盡力,把自己變得足夠好,我相信公子他心地善良,不會真的就讓我們一直守在他身邊白白伺候他的,遲早他會給我們一個名分的!
其實,我當然也沒幻想能被公子直接納妾,我的想法很簡單,我就想先從暖床丫鬟做起,先兢兢業業的當好自己的暖床丫鬟,日後公子肯定不會虧待我們的!」
陸婉兒:「你,你這還叫想法簡單?馨兒,我可警告你,你可千萬不要亂來呀。我們得守點規矩,聽見沒!我們如今能有幸跟在公子身邊,伺候他左右,這已經很不錯了。你可別再做那種不切實際的白日夢了,踏踏實實做好分內之事才是正理。下人永遠是下人,你就別再痴心妄想有天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正當兩姐妹聊到此處之時,剛剛被丁大山那番話驚得呆愣當場的葉飛,終於算是回過神來,只見他一臉狐疑地望著丁大山:「大山,蕭老三究竟跟你們說了些什麼?」
「吼吼,師兄,她對我當然不會說什麼了!只是,她對三師姐和若靈嫂子說了很多事情!」丁大山咧嘴憨笑著說道:
「師兄,你是有所不知,如今,你那蕭老三和三師姐、若靈嫂子的關係好得不得了,在宗門裡頭,她們簡直是形影不離。平日裡,不僅吃飯的時候必定要聚在一塊兒,就連練功也從不分開,而且,她們就連洗澡、睡覺,三個人都非要一起呢!」
「吼吼,師兄,你如今回來了,那可就有的忙咯!回頭要是你跟她們一起去洗澡,可得給三個人搓背呢!」
丁大山說到這兒,語氣陡然一轉,臉上露出幾分狡黠:「不過,師兄要是忙不過來,我倒是可以跟你一道去,幫你搭把手的……」
啪!
丁大山話沒說完,葉飛猛地揚起手,「啪」的一巴掌就直接呼在了丁大山的腦門上:「滾犢子!」
「哎喲……師兄,我不就是開個玩笑嘛,你又打我……」丁大山被打得生疼,趕忙伸出手緊緊捂著額頭,那疼痛的勁兒使得他的嘴巴都不自覺地歪到了一邊去,臉上滿是委屈的神情。
「少廢話,趕緊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葉飛冷冷地注視著丁大山:「聽你剛才話里的意思,難不成現在,不但蕭老三在千仙宗住著,就連李若靈也在千仙宗?」
「昂!」丁大山趕忙點了點頭。
「蕭老三在千仙宗我還能理解,因為我交代過她,讓她幫我暗中照看著千仙宗的。」葉飛眉頭緊皺:「可是,李若靈怎麼也來千仙宗了?」
「師兄……」丁大山一臉狐疑地望著葉飛:「不,不是你說的,讓我把若靈嫂子接到千仙宗來住的嗎?」
「我讓你接她過來的?」葉飛瞬間瞪大眼睛:「誰特麼告訴你我讓你接她來的!」
「三師姐呀!」丁大山一臉呆滯:「三師姐跟我說,你去魔淵辦事去了。你心裡擔心若靈嫂子在李家會遭遇什麼意外,所以特意囑託三師姐,讓三師姐吩咐我去李家,把若靈嫂子接到千仙宗來住。畢竟千仙宗人多,大家也好幫你一起照顧若靈嫂子!」
丁大山說到這裡,突然話鋒一轉:「吼吼,師兄,不得不說,若靈嫂子實在是好得沒法用言語來形容。她來千仙宗這兩三個月的時間裡,宗門內所有人的衣服,還有我們所有人的飯菜,她都主動承擔了下來。
對了,師兄,以前怎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若靈嫂子的廚藝那叫一個精湛,她炒的菜,味道簡直絕了,好吃得不得了。」
啪!
葉飛抬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丁大山腦門上。
「我特麼……」葉飛滿臉怒容,雙眼死死地盯著丁大山:「就算當初是我讓你把她接到千仙宗來的,可這特麼算什麼?這就是你們照顧她的方式?我倒要問問,到底是她在幫我照顧你們,還是你們在幫我照顧她?」
「師兄……」丁大山面露難色,哭喪著臉說道:「這事兒真不能全怪我們呀。是若靈嫂子剛一來千仙宗,她就跟大家說,她可以住在千仙宗,但是有個條件,我們必須把所有的換洗衣服都交給她,而且還得讓她幫我們做飯。她還放話了,要是我們不答應,她扭頭就要下山回家。所以……」
「算了算了,」葉飛語氣冰冷,透著不耐煩:「我現在沒心情跟你在這兒說這些廢話。李若靈呢,她現在在哪兒?」
丁大山聽聞,神色有些慌張,趕忙朝著山下的方向伸手用力一指,弱弱地道:「嫂子她,她一早就去山下河邊洗衣服去了!」
「我……」葉飛氣得緊緊握了一下拳頭,冷聲道:「你們可真行,讓你們幫我照顧她,你們倒好,居然讓她給你們幹這種苦力活!這筆帳,我回頭再跟你們慢慢算!」
「葉飛,你別怪他們!」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竹林方向猝然傳出一個讓葉飛無比熟悉且溫柔的女人聲音:「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我有手有腳的,總不能在千仙宗白吃白住吧!」
葉飛聞聲急忙回頭看去,只見在那片翠綠的竹林之中,亭亭玉立著一位身著一身素衣的漂亮女子。
她的背上背著一背簍剛剛洗好的衣服,衣服還濕漉漉的,正不斷向下滴著水珠。而她的褲腿,已然被衣服滴下來的水打濕了一大片。
仔細瞧去,她整個人顯得挺憔悴的,面色有些蒼白,髮絲也略顯凌亂。
只是,此刻她的嘴角卻帶著一抹迷人而燦爛的笑容,彷佛在努力展現著自己的堅強。
再看她那雙算得上迷人的雙眼,眼中明顯含著幾朵淚花,在眼眶中微微打轉,好似在強忍著內心的某種情緒。
唰!
葉飛腳下微微一動,瞬間飛到李若靈跟前。
李若靈緩緩抬眸,目光先是落在葉飛身上,而後又不自覺地飄向遠處大門口佇立著的陸婉兒與陸馨兒。
這一刻,她眼眸中隱忍了許久的淚花,如同決堤的江水,再也抑制不住,奪眶而出。
只見她猛地抬起兩隻小巧的拳頭,輕輕卻又帶著幾分嗔怒地朝著葉飛的胸口捶打了幾下。
她一邊捶打著,一邊帶著哭腔說道:「壞蛋,大壞蛋……那天在天玄學院門口,我們不是都說好了,你要等我的嗎?你為什麼不等我就走了!當時你還答應過我,以後再也不會跟我分開了,嗚嗚……為什麼你這一去,又去了那麼久,嗚嗚……」
李若靈那長久以來壓抑在心底的情緒,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再也無法壓抑。她終於哭著不顧一切地撲進葉飛的懷裡,雙臂緊緊地抱住葉飛,彷佛生怕一鬆手,葉飛就會再次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