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你管不了了?!」
柏正犀的聲音充滿了驚怒。
「是的,柏書記,我管不了了。」
季昌明重複道,語氣更加平淡了。
「現在,省廳外事總隊的徐總隊長在我這裡,市局的三位支隊長也都在。」
「但是…協調不動,真的協調不動。」
季昌明也開始了嫻熟地甩鍋技術。
「外事支隊說要按涉外程序辦,要保證溝通順暢和權利告知。」
「治安支隊說要控制現場防止擴散。」
「刑偵支隊說要固定證據查明真相…」
「這些…還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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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省廳來了。」
「那就代表著…省廳的舒俊副省長,已經得知了這件事。」
「我…我一個小小的常務副局長,能怎麼辦?」
季昌明頓了頓,使出了自己最後的『殺手鐧』,同時也是高育良間接傳遞出的『精髓』。
「柏書記,您看…是不是…您親自到現場來一趟?」
「畢竟,專家是您請來的,現場還有省廳的領導…」
「我…我說話已經不頂用了。」
「為了不耽誤事,為了避免造成更嚴重的國際影響…」
「我看,還是請您…親自來指揮處理吧。」
「我們…真的盡力了。」
說完,季昌明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也不等柏正犀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這口比磨盤還大的黑鍋,他終於用盡畢生功力。
把它甩了出去,精準地扣向了柏正犀!
反正人死吊朝天!
與其夾在中間兩頭受氣,不如把這夾生氣,撒給別人。
季昌明站在原地,放下電話聽筒,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對不遠處的趙英俊、錢又俠、孫守平,以及省廳的徐守禮說道:「各位同志,徐總隊!」
「你們各位…請自便吧。」
「不過,你們也聽到了。」
「柏書記…可能會親自過來。」
季昌明這話一出,趙、錢、孫三位支隊長交換了一個眼神。
仿佛在說:「看,季常務終於開竅了!」
……
而電話那頭的柏正犀,聽著話筒里再次傳來的忙音,整個人都僵住了。
「親自…到現場?!」
柏正犀的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讓他一個堂堂的漢東省委副書記、京州市委書記!
深更半夜,親自跑到國賓館。
去處理一樁自己請來的磚家叫獸們『涉嫌強姦外籍女子』的醜聞現場?!
這要是傳出去…他柏正犀的臉往哪兒擱啊?!
這簡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還要他自己往上湊!
「季昌明!」
「高育良!」
「舒俊!」
「你們…你們好得很啊!」
柏正犀氣得渾身發抖,他感覺自己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牢牢罩住了。
而收網的人,似乎正悠閒地坐在幕後品茶呢!
京州市國賓館的這個夜晚,無論結果如何,註定要在不久之後,會成為漢東官場一則流傳久遠的笑話。
而他自己,很可能就是笑話里那個最可悲的主角!
而此時此刻,這場『甩鍋奧林匹克』大賽,似乎暫時以季昌明的『擺爛式奪冠』而告一段落。
但真正的風暴,隨著柏正犀可能被迫的『御駕親征』,才剛剛開始醞釀……
……
柏正犀放下那個讓他血壓飆升的電話,在空曠的客廳里喘著粗氣。
活像一頭被逼到籠子邊緣的餓虎。
他知道,這京州市國賓館…今天晚上,無論如何——都必須去。
如果他不去,任由事態在高育良和舒俊的人『指導』下發展,那就百分之一萬二的完犢子了。
他必須親自去滅火,去把這群丟人現眼的『專家』們——給撈出來!
「備車!」
「去國賓館!」
柏正犀對著門外怒吼一聲,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深夜的寒風讓他打了個激靈,但心頭的怒火卻燒得更旺。
高育良!舒俊!還有季昌明這個廢物!你們都給我等著!
……
一路風馳電掣,柏正犀的臉色比窗外的夜色還要黑。
車子剛在國賓館門口停穩,柏大書記就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
陰沉著臉,在秘書和司機忐忑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沖向那個混亂的樓層。
剛一踏出電梯,眼前的景象就讓他眼前一黑。
走廊里人頭攢動,警察、哭鬧的女人、衣衫不整的男人…
混合著酒氣、香水和一種難以名狀的尷尬氣息,撲面而來。
還沒等他看清全局,幾個眼尖的『磚家叫獸』一看到他,如同看到了救世主,或者說最後的救命稻草。
立刻掙脫了身邊人的阻攔,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如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爹…哦不,是比親爹還親的人。
馬走日:「柏書記!柏書記您可算來了!」
項飛田:「柏書記!救命啊!這是誣陷!赤裸裸的誣陷!」
馬走日:「她們是妓女!是來敲詐我們的!」
項飛田:「柏書記!看在我們多年交情,為您鞍前馬後的份上,您可得拉我們一把啊!」
馬走日帶著哭腔,幾乎要抱住柏正犀的腿。
項飛田也擠過來,抱住了柏正犀的另一條大腿。
繼續語無倫次道:「啊,對對對!」
「她們明明是自願的!我們是被陷害的!您一定要相信我們啊!」
尤其是馬走日,涕淚橫流道:「柏書記!您是知道我的,我們不是那樣的人!」
「這一定是…是有人嫉妒您,給您下的套!」
「您不能不管我們啊!」
柏正犀心裡在瘋狂咆哮:我是知道你的?
對啊,我可太知道你們這幫三孫子了!
喝上二兩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
還有…誰跟你們有交情?!
老子跟你們——不熟!
你們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
柏正犀看著這幾張因為恐懼和酒精而扭曲的臉,聽著他們語無倫次的辯解和求救。
心裡非但沒有絲毫同情,反而湧起一股強烈的厭惡和撇清關係的衝動。
強忍著踹開他們的欲望,厲聲呵斥道:「好了!」
「都給我閉嘴!」
「都站好了!」
「一個個的,像什麼樣子!」
柏正犀一邊試圖用威嚴震懾住場面,一邊同時極力撇清關係。
「還有,什麼交情不交情的?!」
「現在是法治社會,講的是法律,是證據!」
「都給我好好配合調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