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書記這算是,雙方各打五十大板,同時也給了雙方台階下。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實際上是柏正犀虧大了。
他親自請來的『王牌』變成了『癩牌』了。
不僅如此,他自己還惹了一身騷,政治聲譽和權力威望——明顯受損。
最要命的是,經此一鬧…
柏正犀再想以『派遣專家指導審計』為藉口,對自己的副手搭檔劉和光主抓的光明港項目發難…
就已經失去了最有力的『專業』藉口,和組織管理原則,以及輿論道德制高點!
畢竟!
——你自己請的專家都是這副德性!
——還有什麼臉去質疑別人的項目?
……
會議結束後,柏正犀陰沉著臉,回到了自己京州市委的辦公室。
猛猛把門摔上之後,自認為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柏大書記,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滿腔的怒火和憋屈了。
先是猛地將辦公桌上的堆積如山的文件掃落在地,再然後又抓起心愛的茶杯摔得粉碎!
「高育良!梁群峰!舒俊!季昌明!」
「你們…你們好的很啊!」
在外人面前,在身邊人面前,柏正犀無論如何,不能失態。
但現在他獨自一人,獨處一室,實在是壓不住心裡的火了。
整個人咬牙切齒,面目猙獰,恨不得扒了那幾個貨的皮!
但片刻之後,發泄完畢,冷靜下來的柏正犀,他自己也知道。
自己這次,是徹徹底底地栽了個大跟頭。
不僅顏面盡失,而且威信受損。
「此仇不報,我柏正犀誓不為人!」
柏書記惡狠狠地在心裡發誓。
從出生到現在,從知青到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上。
每一個讓他難堪的人!
他都會想方設法扳倒對方,甚至——弄死對方!
但是憤怒之後呢?
必須是冷靜算計!
全面開戰?
時機未到!
省政法委書記梁群峰、省公安廳廳長舒俊,在漢東政法系統根基深厚。
手中有人,有槍,有隊伍,還有——執法權!
執法權,只是權力當中的一種組成部分!
可是執法權…往往要比某些權力…
來的更簡單、更粗暴、更直接!
公檢法司,那是什麼?!
那是踐行法治建設、維護社會穩定的——國之利器!
那可是一把——尖刀啊!
況且,高育良…也不是什麼善茬!
他家那倆老不死的可還活著呢!
還睜著眼睛喘氣兒呢!
據說倆老頭…每天飯量還不小呢!
所以…他需要找一個突破口!
一個既能泄憤,又能敲山震虎!
還能試探對方反應的目標!
……
思前想後之下…柏大書記突然眼前一亮!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個…
「辦事不力」、「最先擺爛」、「級別相對較低」、而且屬於京州市管幹部的人身上!
京州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季昌明!
「柿子先挑軟的捏…」
柏正犀陰惻惻地笑了。
「季昌明啊季昌明!」
「你昨晚不是挺會甩鍋,挺會『按規矩辦』的嗎?!」
「好啊!」
「把我我就讓你知道知道!」
「在京州這一畝三分地上!」
「不按我柏正犀的規矩辦!」
「不聽京州市委的指示——是什麼下場!」
「而且…你還是這次京州市國賓館專項安保工作的——總負責人呢!」
「昨天發生那麼大的事兒,歸根結底,還不是你尸位素餐、辦事不力?!」
「那幾個專家,被你們合起伙來——送進去了…」
「那我就把你這個京州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也送進去!」
……
想到這裡,柏正犀決心已定!
按下了呼叫秘書的按鈕,聲音和狀態,也恢復了往日的威嚴,但更添了幾分寒意。
秘書進來,看到一地狼藉的散落的到處都是的文件,還有碎裂成碎片、四分五裂的茶杯子…
整個人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自家老闆一看心情就不好…
可得小心伺候著,不敢再招惹了!
……
「你去給我,通知組織部和紀委的負責同志,下午過來我辦公室一趟。」
「另外…去機要那邊,把京州市公安局近期的工作報告!」
「特別是本次京州市國賓館安保行動,以及近期關於幹部隊伍建設和內部管理方面的材料,都給我調過來!」
「我身為京州市委書記,自然要好好『關心』一下——我們京州公安隊伍建設的問題!」
秘書聽得心中一凜,知道自家老闆大人…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而第一個開刀的…恐怕就是那位昨天晚上,被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的季昌明副局長咯~
「好的,老闆,我這就去!」
……
柏正犀這邊,一場針對『軟柿子』老季的打擊,同時也是對高育良、舒俊、梁群峰的反擊戰——即將拉開序幕!
只是…
季昌明這顆『軟柿子』的背後…
是否真的那麼『軟』?!
是否會戰機緣巧合、陰差陽錯之下,突然連上了…某些又粗又硬的『大樹枝幹』?!
當然,柏正犀柏大書記,他此時此刻,早就被憤怒和報復的欲望——蒙蔽了雙眼!
或許並未深思,又或許…覺得拿捏區區一個小小季昌明——手拿把掐!
只可惜…
高育良那邊,早早就已經預料到了柏正犀的反擊方向。
並且…準備好了相應的——『大禮』了!
……
京州市委常委、組織部部長溫慶。
京州市委常委、紀委書記李鐵軍。
二人一先一後,幾乎是前後腳被柏正犀的秘書胡瑞給引了進來。
兩人都是官場老油條子,又是各自分管一方的京州市委實權常委。
進來一看柏正犀柏大書記,那張雖然竭力保持平靜…但眉眼之間,無時無刻不都透陰鬱和戾氣的臉…
再聯想到昨天夜裡…那場已經在核心圈子裡快速傳開的風波…
倆人心裡頓時跟明鏡似的!
——柏書記這是要秋後算帳,找人泄憤,順便立威了!
「柏書記。」X2!
兩人雖然心中不喜眼前此人,但畢竟人家是一把手,是頂頭上司,是京州市的班長,還是漢東省的專職班副,三號人物!
所以即便心裡再看不順眼而,見了面該恭敬地打招呼,還得恭恭敬敬、規規矩矩、客客氣氣!
柏正犀淡淡揮了揮手,示意二人坐下。
二人對視一眼,向前一步,在柏書記寬大的辦公桌對面的會客沙發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然後齊齊腰板挺直,神情專注,一副隨時聆聽領導指示的模樣。
柏正犀沒有寒暄,甚至沒有讓秘書給他們倒水泡茶。
直接開門見山道: 「溫慶同志,鐵軍同志!」
「我今天之所以叫你們來,是因為昨天夜裡…在京州市國賓館。」
「發生了一件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其嚴重的突發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