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高育良第二個電話和第三個電話,分別打給了省政法委書記梁群峰,還有副省長、公安廳廳長舒俊。
讓二位領導,開始暗暗造勢。
……
很快,梁群峰在第二天的政法委會議上開懟了。
「最近,京州市國賓館裡…發生了一起突發事件!」
「我們公安政法系統,嚴格按照相關規章制度處置。」
「但是某些領導幹部,動作挺快嘛!」
「怎麼?」
「自己找來的人違法犯罪,公安幹警秉公執法!」
「氣沒處撒,欺負老同志,找軟柿子出氣?」
「不止是出氣,更是立威!」
「對著誰出氣,對著誰立威?」
「這是對我們整個漢東政法系統,對我們所有政法工作者,尤其是公安戰線同志們——出氣立威!」
「就是做給我們看的。」
「他這是想告訴所有人,順他者昌,逆他者亡。」
「一個依法辦事的市級公安局常務副局長,他說廢就廢!」
「雖然在處置事件過程中,現場指揮的同志們的措施,雖然有些地方可以商榷。」
「但大方向是依法依規,沒有原則性錯誤!」
「他憑什麼?就憑他那點官威?還是就憑他是主要領導?!」
「誰給他的權力?」
「黨和人民,自始至終,都沒有給過他——這樣的權力!」
「我們漢東的政法隊伍群體,不能讓他這麼瞎搞!」
「要是開了這個頭,以後我們政法系統還怎麼獨立公正地司法、執法?!」
梁群峰在大會上的表態直接有力,從政法系統的獨立性和公正性角度。
開始主動造勢,並對某位京州市委的主要負責領導——積極施加壓力。
……
當天下午,副省長、省公安廳廳長舒俊,召開漢東省公安局長幹部大會。
各地市市局局長、分管副局長、區縣分局局長,全部參會。
「簡直是亂彈琴!」
舒俊一張嘴,就語氣憤慨道:「季昌明同志秉公執法!」
「某些領導幹部,說免就免?」
「還要扔到信訪局去?」
「把我們漢東省公安廳當什麼了?」
「把我們漢東七萬多公安幹警當什麼了?」
「這事,我堅決不同意!」
「會後第一時間,我本人就以省公安廳黨委的名義,以省廳黨委書記的身份!」
「正式向省政法委和省委組織部,提出正式意見!」
「堅決反對這種不負責任、打擊報複式的幹部調整!」
舒俊站在省廳的角度,強調幹部管理權限和公安隊伍的尊嚴,理由同樣充分。
幾個電話下去,高育良已經悄然織成了一張針對柏正犀人事動議的反對大網。
這張網,涉及省委組織部、省政法委、省公安廳。
涵蓋了幹部管理、政法工作、公安業務等多個重要條線。
理由充分,立場鮮明。
做完這些,高育良又穩坐釣魚台。
與此同時,關於柏正犀意圖嚴厲處分季昌明,甚至將其發配信訪局的消息。
在有心人的推動下,傳播得更廣,議論也更多。
不少幹部,尤其是公安系統的幹部,感到兔死狐悲。
對柏正犀這種「霸道」做法私下表示不滿。
而省委相關部門,也陸續收到了來自不同渠道的「反映」和「意見」。
兩天後,京州市委辦公廳發出了召開市委常委擴大會議的通知。
議題之一就是「研究幹部紀律處分事宜」。
所有人都知道,目標直指季昌明。
即將京州市委常委擴大會議的會議室里,露出一張張或嚴肅、或沉思、或眼觀鼻鼻觀心的大人物們的面孔。
彼此之間,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緊張感。
柏正犀端坐在主位,面色沉靜,眼神銳利。
掃視著他麾下的『臣子』們,仿佛一位即將升帳點將的中軍大元帥。
他面前的茶杯冒著熱氣,但他碰都沒碰,因為他沒心情。
今天會議的議題之一,就是研究「加強幹部隊伍建設,嚴肅處理失職瀆職行為!
這是一個冠冕堂皇,實則目標明確的議題。
會議就這樣,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當議題進行到相關部分時,柏正犀清了清嗓子,會場立刻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大家知道——重頭戲來了。
「同志們!」
柏正犀一臉不容置疑地說道:「在討論加強幹部隊伍建設工作之前!」
「我想先就近期發生的一起嚴重事件,談一點看法。」
「這件事,暴露了我們某些領導幹部身上存在的——突出問題!」
說著,柏正犀頓了頓,目光刻意掃過全場。
最後似乎『無意』地落在了作為京州市副市長和公安局長,並非市委常委,但涉及公安工作被要求列席的高育良身上。
但高育良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文件,根本沒抬頭正眼看柏正犀一眼,仿佛在研究什麼重要文獻似的。
柏正犀見狀,心裡一陣mmp,刻意提高音量:「具體來說!」
「就是前幾日在京州市國賓館發生的那起惡劣事件。」
柏正犀的語氣變得痛心疾首起來。
「事件本身的性質和影響,我就不再贅述了,相信大家都有所了解。」
「今天,我要重點批評的!」
「是在這起事件中,負有主要安保責任、卻嚴重失職瀆職的負責同志!」
「——京州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季昌明同志!」
?!
呦呵!
這麼快就切入正題了?!
然而高育良依舊不抬頭,依舊充耳不聞,低頭看自己的會議議題文件。
「這位季昌明同志!」
柏正犀見狀,只好咬著牙,繼續痛斥道:「在事件發生時,身為現場負責人,驚慌失措,毫無章法!」
「面對突發狀況,他既不能有效指揮,又不能果斷處置!」
「眼睜睜看著事態一步步惡化,最終造成了極其被動的局面和惡劣的影響!」
柏正犀越說越激動,雙手握拳,重重敲擊著桌面。
「同志們!這是什麼行為?」
「我看,這就是典型的——失職、瀆職、工作嚴重不作為!」
「季昌明這是——白吃乾飯!」
「簡直是浪費我們人民群眾的米糧!」
柏正犀火力全開,用了非常直白,甚至有些粗俗的比喻。
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不滿,和決心要嚴懲的態度。
「他占著公安局常務副局長,這麼重要的位置!」
「卻在其位不謀其政,遇到事情就腿軟手抖,推諉塞責!」
「這樣的幹部,怎麼能讓京州市委、市政府放心?」
「怎麼能讓京州市的數百萬人民群眾滿意?!」
「所以,經過組織慎重考慮,並與市委組織部、市紀委的同志溝通…」
柏正犀終於拋出了他的真實意圖,惡狠狠地說道:「我認為,對於季昌明同志這種嚴重的失職行為!」
「必須嚴肅處理,以儆效尤!」
「具體處理意見如下!」
「第一,立即停止其一切工作,深刻反省!」
「第二,免去其京州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黨委副書記的職務!」
「第三,由市紀委對其失職行為立案審查,給予相應黨紀政紀處分!」
「第四,考慮到其已不適合公安領導崗位!」
「擬調整其至京州市信訪局,擔任二級調研員,專職處理信訪糾紛。」
……
台下的高育良聞言,微微一笑,端起保溫杯抿了口茶。
心道:「柏正犀,你的三板斧掄完了?!」
「看來,這漢東的天,還真不是你想翻就能翻的。」
「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