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特爾拍賣場。
這座銷金窟宛如一頭蟄伏於鬧市中的吞金巨獸。
穹頂鑲嵌著百顆碩大的夜明珠,將寬闊的環形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大廳內人頭攢動,數以千計的修士按座次排開,喧聲鼎沸。
林蕭與葉清婉端坐於樓上雅間,透過琉璃窗,能將下方展台盡收眼底。
展台上,站著一名身著黑色短款旗袍的女子。
女子略施粉黛,面容嬌媚,一頭黑髮挽成高高的美人髻。
旗袍裁剪貼身,前面採用水滴型的鏤空設計,林蕭俯視下去,剛好可以看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和一抹耀眼雪白。
其腰身纖細柔軟,盈盈一握,旗袍開叉處,一雙美腿修長筆直。
這副成熟端莊又透著隱隱誘惑的神態,讓人忍不住想要抱入懷中肆意妄為。
而她正是米特爾拍賣場首席拍賣師,蘇菲。
林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這細長美腿,心中暗自惋惜:「這麼長的美腿,不穿黑噝去蹬三輪真是可惜了。」
一旁的葉清婉則乖巧地替林蕭剝著果皮。
她眼眸微轉,心中暗暗記下:
「原來主人喜歡這種身著旗袍的人妻感,這是重點,我得記好!」
她將剝好的晶瑩果肉送入林蕭口中,眼神越發柔媚順從。
慕容雲韻對莫北川本來也沒好感,如今認識了林蕭,自然要更加與他保持距離,免得林蕭誤會。
莫北川臉色鐵青,如果說之前慕容雲韻對他的態度是不冷不熱,那現在便只剩下冷了。
視線轉回大廳。
葉不凡坐在大廳角落的普通席位上。
他沒資格坐雅間,若非看在林蕭的面子,就他這身打扮,連進來的資格都沒有。
為了不讓他身上的臭味影響別人,蘇菲還特意命侍衛帶他去沐浴了一番。
此時的她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葉不凡這普信男給盯上了。
葉不凡一邊摸著下巴,一邊一臉猥瑣地看向蘇菲。
「第一次見面就讓人帶我去沐浴,這女人可真夠心急的。」
「不過,我喜歡!」
看著葉不凡那一臉猥瑣樣,林蕭微微搖頭,心中暗自吐槽:
「現在的氣運之子怎麼都這麼下頭?」
「這種人都能被天道眷顧,還真是蒼天無眼。」
林蕭收回目光,一邊吃著葉清婉剝好的靈果,一邊狀似無意地開口道:
「清婉,其實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你們葉家不過是個偏安一隅的金丹家族,而那藤家乃是雄霸一方的元嬰家族,與你們更是相隔萬里。」
「他們為何會突然大動干戈,橫跨萬里疆域,只為滅你葉家滿門?」
葉清婉動作一頓,只覺眉心一陣刺痛。
「是啊?藤家與我葉家無冤無仇,為何要橫跨萬里來滅我葉家?」
她喃喃出聲,聲音帶著幾分迷茫。
以前只要一回想此事,她就會覺得精神恍惚。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力量在干擾她進行深思。
她一直以為這是悲傷過度的自我保護機制。
如今被林蕭隨口一問,葉清婉頓感頭疼欲裂。
她自然不會知道,這是天道賦予氣運之子的降智光環在作祟,目的就是不讓她知曉葉家被滅門的真正原因。
在降智光環的干預下,她滿心只有對復仇的執念,卻沒細想過葉家為何會與藤家有仇。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林蕭聲音平穩,分析著其中要害:
「藤家乃元嬰大族,對你葉家這等不入流的金丹小族痛下殺手,無外乎就兩個原因。」
「要麼,是你葉家祖墳冒了青煙,藏著什麼連元嬰都眼紅的秘寶。」
「要麼,就是你葉家有個膽大包天的蠢貨,在外面招惹了藤家。」
葉清婉強忍不適,抬頭傾聽。
「若你葉家真有那等秘寶,藤家定然會選擇暗中謀劃,徐徐圖之,絕不會如此大張旗鼓地滅你全族。」
「元嬰家族固然可在一方稱王稱霸,但放眼這浩瀚修仙界,終究也只能算是二流末尾勢力。」
「懷璧其罪的道理,那些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不會不懂。」
「排除為利,那便只剩尋仇了。」
「會是誰招來的滅族之禍呢?好難猜啊!」
聽了林蕭這番抽絲剝繭的分析,葉清婉只覺腦海中猛地炸開一道驚雷,那股刺痛也在逐漸消失。
一層常人無法察覺的灰暗靈光從她眼中徹底消散。
林蕭靠在椅背,眼神深邃: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若無利益糾葛,尋常修士自是不會輕易招惹元嬰家族。」
「你葉家定是有人動了藤家人的機緣,說不定還重傷了藤家某位麒麟子。」
「藤家大怒,算出因果,這才為葉家招來了滅頂之災。」
林蕭盯著葉清婉的雙眼,一字一句道:
「你可還記得滅門當日發生了什麼?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沒了天道之力干涉,葉清婉眼眸瞬間恢復清明。
那些被強行模糊、刻意遺忘的記憶碎片再次湧入腦海。
「當日,我本在家中修煉。」
「表哥葉不凡突然神秘兮兮的找到我,說他在隔壁山脈疑似發現了一汪靈泉,想邀我一起去看看。」
林蕭沒有插話,只是靜靜聽著。
「我二人前腳剛踏離開葉家,後腳便看到藤家戰船遮天蔽日而來。他們落下封天大陣,將我葉家滿門困於陣中,雞犬不留。」
「後來,我便與表哥一路逃亡,陰差陽錯下拜入太初聖地,最終被師尊收為親傳弟子。」
說到這兒,葉清婉已經發現了不對勁。
葉不凡因退婚之辱,選擇離開葉家。
他為何會趕在葉家滅門之日突然回來?
為何會那麼巧發現靈泉?
為何她與葉不凡剛離開葉家,藤家就派人趕至。
這一切都巧得過於離譜,似乎有雙無形大手在暗中操控著這一切。
而她,甚至整個葉家,都不過是這棋盤上被絲線連接的可悲木偶。
她們的命運,似乎從一開始,就註定了要為某人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