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旭日東升。
一縷晨曦透過薄霧，照射在二人身上。
隨著一股涼風穿林而過，兩人同時打了陣寒顫。
收拾妥當後，林蕭心念微動，一艘流雲舟破空而出，載著二人揚長而去。
下方，幾株被壓彎的野草在仙露的滋養下，竟奇蹟般地容光煥發。
它們再次變得挺直，迎著朝陽，茁壯成長。
……
剛一回到太初聖地，林蕭便收到了聖子殿已建好的消息。
歷代聖子確立，聖地都會為其單獨開闢一處靈氣充沛的主峰，並大興土木修建聖子殿，以此彰顯聖子尊威。
但林蕭拒絕了。
他給出的理由十分冠冕堂皇：
「弟子修為淺薄，大道未成，不敢貪圖享樂。只願留在縹緲峰，方便與師尊論道，如此方能不負聖地栽培。」
聖主聽聞此言，大為感動，誇讚林蕭尊師重道，乃聖地楷模。
於是，這座耗資巨大的聖子殿，便順理成章地建在了縹緲峰峰頂。
距裴清寒的峰主殿，不過百步之遙。
正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日，這道理林蕭比誰都懂。
林蕭並未急著前往新殿，放下葉清婉後，便調轉舟頭，折回了自己原先的洞府。
這段時日，他不是忙著與人論道修行，就是忙著截胡機緣。
算起來已有多日未回自己老窩了。
看著眼前熟悉的大門，林蕭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張清純溫婉的臉龐。
對於軒然，林蕭一直有種很特殊的感覺，畢竟對方長得太像自己前世初戀了。
林蕭隨手打出一道法訣。
禁制頓時消失，大門緩緩開啟。
映入眼帘的，是一處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幽靜院落。
青石鋪就的小徑一塵不染，兩側靈植錯落有致，長勢喜人。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泥土芬芳與靈藥清香。
一名身著翠綠羅裙的少女，正提著一隻沉香木桶，哼著不知名的輕快調調，準備給一株靈花澆水。
聽到開門聲，少女動作一頓，轉頭看去。
看清來人後，軒然手中木桶「吧嗒」一聲掉在地上，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難以掩飾的驚喜。
「主人！您回來了！」
軒然提著裙擺，像一隻歡快的百靈鳥，朝著林蕭飛奔而來。
跑到林蕭身前三步遠的地方，她猛地剎住腳步。
雖然她很想給林蕭一個日思夜想的擁抱，但礙於主僕尊卑，她只能侷促地絞著衣角，含羞帶怯地站在原地。
看著少女這嬌羞可人的模樣，林蕭輕笑一聲，隨即主動向前一步，將她緊緊摟入懷中。
「好久不見，小軒然。」
林蕭手掌順勢落在她腦後，溫柔地撫摸著那如瀑青絲。
感受著身前傳來的溫熱，軒然眼眶微紅，順從地將小臉貼在林蕭胸口，像只溫順的小貓一般。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什麼高高在上的女帝，什麼億萬生靈的跪拜與敬仰，與之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她只想做主人懷裡的小侍女。
溫存片刻後，林蕭鬆開手，簡單說明了來意。
隨後他便帶著軒然，徑直前往新建好的聖子殿。
大殿雕樑畫棟，靈霧繚繞，白玉鋪地，金柱盤龍，極盡奢華。
看著眼前這座氣派恢弘的宮殿，軒然清純的眼眸中卻沒有流露出絲毫侍女該有的震驚或艷羨。
甚至，她心底還隱隱生出一種不過如此的荒謬錯覺。
就好像她曾經住過比這海域奢華千萬倍的無上神宮一般。
寢殿內。
薰香裊裊，靜謐安寧。
林蕭舒坦地躺在軟榻，腦袋直接枕著軒然那白皙修長的玉腿，閉目享受著少女的頭部按摩。
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正力道適中地揉捏著他的額角，替他舒緩著近日疲憊。
林蕭微眯著雙眼，張嘴接下對方餵來的靈提。
汁水四溢，唇齒留香。
他一邊咀嚼，一邊狀似無意地問道：
「軒然，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都在幹嘛？」
軒然略作思索，隨後老實答道：「回主人，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軒然都在府中等你回來。」
聽聞此話，饒是草人不眨眼的林蕭，心中也不免生出絲絲愧疚。
他輕咳一聲，有些尷尬道：「咳，那最近你身邊可有發生什麼開心、有趣的事？」
軒然眨巴著她那清澈見底的大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回主人，軒然身邊好像沒什麼開心有趣的事。」
說完，少女嘴角忽地泛起一抹淺淺梨渦。
「但每次一想起主人，軒然就會覺得開心。」
林蕭嘴角微抽。
臥槽，我真該死啊……
這時，軒然似乎想到了什麼。
只見她柳眉微蹙，繼續道：
「不過，我最近倒是會做些怪夢。」
「夢裡有一座很大很大的宮殿。」
「那宮殿全是用發光的石頭建的，金碧輝煌，高不見頂，那裡還有好多好多的人。」
說到這兒，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憶夢中細節。
「他們都跪在地上，叫我女帝。」
「我說他們認錯人了，我不是什么女帝。可他們就是不信，還非要逼我穿一件很華貴的裙子。那裙子上繡著金色的鳥，特別重，壓得我喘不過氣。」
少女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而且那個宮殿真的好大，我在裡面跑了好久，可怎麼都跑不出來。」
「我一直在大聲呼喊主人，可主人好像聽不見我的呼喊。」
林蕭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他知道，這根本不是虛無縹緲的夢境。
世界上真有這麼一座宮殿。
按照系統提示，軒然是上界神女轉世。
隨著時間推移，她的前世記憶正在逐漸甦醒。
那些夢境，就是她曾經的真實經歷。
仙宮裡隨便一個護衛，都能將太初聖地給速通。
林蕭捏著下巴，若有所思。
「若是讓那仙宮之人知曉他們高高在上的女帝被我當成了侍女，還是貼身那種。」
「他們不得將我大卸八塊啊？」
「罷了，開弓沒有回頭箭。」
「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一步算一步了。」
想到這兒，林蕭林蕭緩緩睜眼。
不過入目並非軒然那張白皙俏臉，而是一座橫亘在兩人之間的巨大雪峰。
林蕭心中不由暗嘆：
果然，女子低頭不見腳尖，便已是人間絕色！
林蕭自那溫香軟玉中起身，突然輕咦出聲。
「咦？軒然你怎麼突然築基了？」
軒然俏臉一紅，隨即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回主人，自那日得主人……幫助後，我便感到體內靈力運轉如飛，修煉速度提升了不少。」
「今早一睡醒……便已經築基了。」
林蕭愣住了。
不愧是女帝轉世，睡一覺都能自動築基。
「咳咳。」林蕭輕咳一聲，忽然正色道：「軒然啊，修行一事，耽誤不得。」
「你既為我侍女，我自當助你一臂之力。」
軒然聞言，眼中頓時一亮，語氣也滿是驚喜：
「真的嗎？多謝主人！」
對於軒然這般毫無防備的反應，林蕭還是有些意外。
這丫頭，就算被我賣了估計還會幫著數錢。
不過這樣也好。
就算未來對方成為女帝，還能謀殺親夫不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