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癱坐在地又哭又笑的楚天，白薇秀眉微蹙，不知他在抽什麼風。
楚萱則是極為尷尬地賠笑道：
「聖子，白薇師姐，我哥哥這段時間腦子出了點問題，你們見諒……」
白薇同樣尷尬地點了點頭。
「無妨，楚萱師妹以後若有時間，可帶令兄來雲霄峰走上一趟。」
「我師尊精通禁制之術，我看令兄像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纏上了，可以讓師尊為他驅驅魔。」
一旁披頭散髮的楚天突然站起。
他像是丟了魂一樣，口中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原來我什麼也改變不了……」
「什麼也改變不了……」
楚天踉蹌著朝白薇走來，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在地，吧嗒作響。
「小薇，我不要緊的，就算你被人玷污了，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白薇眼神一冷。
若非此人是楚萱親哥哥，她早就一掌將對方拍成肉泥了。
林蕭適時上前，霸氣地將白薇護在身後，目光冰冷地看向楚天。
楚萱覺得過於丟人，連忙上前試圖將他拽走。
「哥，你別無理取鬧了！趕緊跟我走！」
「滾開！」楚天雙目赤紅，猛地一揮手。
楚萱猝不及防，被這股蠻力直接掀倒在地。
而楚天卻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惡狠狠地盯著白薇：
「小薇，你為何……」
「為何要躲著我？」
楚天聲音發顫，帶著一種病嬌般的深情。
「我知道這一世你並非自願，都怪我用地圖上的假信息騙你，讓你誤以為那是頭母蛟，才讓你落入這般境地。」
「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回到我身邊吧，好嗎？」
白薇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柳眉倒豎，周身靈力狂湧起，裙擺獵獵作響。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白薇聲音冰寒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那份地圖，是你故意給我的？」
楚天痴痴一笑，毫不避諱。
「是。」
「是我安排的。」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
他笑聲漸漸收斂，面容變得扭曲，後槽牙咯咯作響。
「可沒想到天意弄人，我費盡心機布下的局，最後卻是讓林蕭這廝撿了便宜！」
楚萱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寒意驟生。
哥哥雖然平時有些沒腦子，但從不會做這種勾當。
而且這明明是哥哥第一次進入龍淵，他為何會對這裡這麼了解，甚至提前布局試圖猥褻白薇師姐？
楚萱雖然明猜到對方可能不是自己的哥哥，可看著那種相伴多年的臉，她終究還是不忍心出手。
「敗類！」
白薇早已忍無可忍，當即便要出手。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楚天氣勢瞬間攀升，一股遠超築基期的恐怖威壓從他那乾癟的軀體中爆發。
他雙指併攏，猛地指向林蕭。
「林蕭，去死吧！」
一道極細的金色絲線，從他指尖爆射而出！
貫日金芒！
這是他前世縱橫仙界時掌握的頂尖殺伐秘術。
以楚天的修為現在本不足以施展，但他有著一門可強行透支壽命的秘法，這才得以發施展。
金芒破空，無聲無息。
直取林蕭眉心！
白薇和楚萱都沒想到只是築基期的楚天，居然能發動如此詭異的一擊！
「無敵金身！」
從石室內出來時，林蕭便做好了防範的準備，可他還是小瞧了一位重生的仙帝。
面對這避無可避的一擊，林蕭果斷使用了無敵金身。
雖然可以犧牲一小個境界的修為來復活。
但作為自己日夜耕耘，好不容易才得來的修為，他又怎捨得輕易放棄。
一層耀眼金光瞬間覆蓋林蕭全身。
他的皮膚、頭髮甚至衣袍皆在此刻化作金色，如一尊由純金澆鑄而成的神像，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堅不可摧的氣息。
「叮！」
金線精準擊中林蕭眉心，隨即寸寸崩碎。
而林蕭眉心處，卻連一道白痕都沒能留下。
楚天雙目圓睜，滿臉不可置信。
他耗盡九成壽元發動的一擊，不說能發揮這仙法的萬分之一威能，但滅殺一名結丹修士絕對綽綽有餘。
可林蕭竟然就這般毫髮無損地擋下了？
反噬湧上心頭。
楚天暗道不好，剛想逃走，胸口卻突然傳來一陣鑽心劇痛。
他茫然地低下頭。
視線中，一截染血的劍尖從他心口處透出，正滴答滴答地流著鮮血。
這一劍，戒驕戒躁。
正是他的親妹妹，楚萱所刺。
楚天張了張嘴，口中鮮血如泉涌般溢出。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著楚萱那無比熟悉的俏臉，含糊不清道：
「為……為什麼？」
楚萱咬著牙，用力拔出長劍。
鮮血噴濺。
楚萱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打轉。
她後退兩步，劍尖指地，聲音顫抖：
「你……你不是我哥哥！」
「我哥哥只是蠢，但絕對沒你這麼壞！」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蕭身上的無敵金身也恰好到達時限，金色聖光如潮水般褪去，再次恢復一襲白衣。
失去支撐，楚天重重跌坐在地。
他那原本只是夾雜著花白的頭髮，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寸寸雪白。
臉上皺紋瞬間縱橫交錯，皮膚乾癟鬆弛，身軀迅速佝僂。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他便從一個青年，變成了一個行將就木的垂死老叟。
楚天看著楚萱，沒有反駁。
他那蒼老的臉上沒有怨恨，反而浮現出一抹釋懷。
回想前世，妹妹為了他，甘願抹去神識，化作劍靈，陪他征戰諸天。
那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看著因為刺出這一劍而渾身顫抖的妹妹，楚天心中竟覺得有些慶幸。
起碼，這一世，他又看到了擁有血肉之軀的妹妹。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今日死在這裡，妹妹便能擺脫前世被抹去神識、化作冰劍靈的悲慘命運。
能死在妹妹手裡，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呢？
楚天那原本渾濁不堪、充滿暴戾的雙眼，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竟奇蹟般地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顫巍巍地抬起手，擦去嘴角血跡，隨後費力地抬頭看向林蕭。
「林蕭。」楚天喘著粗氣，「我能……能和你單獨說幾句話嗎？」
林蕭雙眼微眯，輕輕點了點頭。
白薇神色複雜地看了楚天一眼，隨後拉著還在失神的楚萱，默默退了出去。
林蕭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踱步走到楚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求饒的廢話就不用說了。」
「你我之間本就是死局，我斷然不可能放你活著離去。」
楚天露出一抹苦笑。
他並不奢求能讓林蕭放過自己。
他只是想用自己剩下的價值換妹妹這一世平安順遂。
楚天深吸口氣，喘息著開口：
「林蕭，我跟你說個秘密吧。」
「其實，我乃仙帝重生，洞悉未來五千年的各種天地機緣，且識海內還有一面能逆轉光陰的上古銅鏡。」
「我知道你可能覺得這很荒謬，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這龍淵其實真名叫做困龍淵，這裡，困著一條太古真龍！」
楚天緊盯著林蕭，本以為能看到對方震驚的樣子，但林蕭眼中卻是毫無波瀾。
「我相信你是仙帝重生。」
「不過我這人記性比較差，你說的我可能記不住。」
林蕭微微彎腰，右手探出，懸在楚天頭頂。
「不如，你放棄抵抗，讓我親自搜魂一番，也好讓我印象更深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