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虛空中的靈力漣漪,林蕭並未出手阻攔。
他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雲三身上。
「你雖未參與季博段的惡行,但你涉嫌勾結魔修。」
「按照聖地律例,當誅。」
雲三當即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雲音和納蘭清漪剛想開口求情,卻見林蕭緩緩站起身,再次補充道:
「念你尚未鑄成大錯,死罪可免。」
「但,活罪難逃。」
林蕭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抹璀璨金光。
他屈指一彈。
金光化作利劍,瞬間沒入雲三體內。
「噗!」
雲三不敢反抗,當即噴出一口鮮血,任由這道金光進入自己丹田。
頃刻間,磅礴靈力從他體內傾瀉而出,修為也開始瘋狂倒退。
直到重新跌落回元嬰大圓滿,這靈力流失才堪堪停止。
雲三萎靡在地,像是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廢你化神根基,讓你此生修為無緣再進一步。」
「這個結果,你可服氣?」
林蕭負手而立,語氣淡然。
雲三擦去嘴角血跡,感受著體內跌落的修為,眼中卻沒有怨毒,反而多了一絲清明。
重回元嬰後,雲三也徹底看開了。
為了帶領蘭雲宗躋身二流勢力,達成先祖遺願。
他算計徒弟,攀附小人。
到頭來,不僅差點毀了蘭雲宗,還惹來魔道覬覦。
其實仔細想想,雲音天賦本就出眾,納蘭清漪更是天資卓絕。
只要給她們時間,蘭雲宗遲早能一飛沖天,何須他這般拔苗助長。
卸下執念後,雲三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雙手伏地,當即恭恭敬敬地朝著林蕭磕頭謝恩。
「老朽,多謝聖子不殺之恩。」
「人老了就容易犯糊塗,從今日起,老朽不再過問宗門之事!」
蘭雲宗一事,至此徹底告一段落。
參與洛璃島腌臢之事的一眾修士,被太初聖地執法堂連根拔起。
該殺的殺,該廢的廢,最終牽連數十個宗門及家族。
而太初聖子林蕭,雷厲風行,還東域太平的事跡。
則被各大說書人編成段子,在各大城池茶館內沸沸揚揚地傳唱。
林蕭這「東域正道魁首」的名號,也算是徹底坐實,威望一時無兩。
......
夜幕降臨,蘭雲宗後山的一處幽靜別苑內。
竹林隨風搖曳,石桌上煮著一壺靈茶,茶香四溢。
坐在林蕭對面的,正是身著常服的雲音,以及一襲月白長裙的納蘭清漪。
兩女此刻都有些拘謹。
納蘭清漪目光時不時在林蕭和師尊身上來回打轉,不知在想些什麼。
林蕭放下茶壺,將兩杯茶推到她們面前。
「今天沒有外人,有些事情,我也就不瞞你們了。」
林蕭語氣平緩,將自己在妖獸山脈救下雲音,以及後來在納蘭家花前月下之事,簡單講述了一遍。
當然,他隱去了系統的存在,只說一切都是機緣巧合。
隨著窗戶紙被捅破,院子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雲音白皙的臉頰早已紅透。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和徒弟心心念念的居然是同一人!
只見她輕輕抓起納蘭清漪的小手,聲音帶著幾分歉意。
「清漪,為師......為師不知道你和林蕭之間......」
雲音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是為師不對,破壞了你的幸福。你和林蕭才是同齡人,為師......」
「師尊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會怪你呢!」納蘭清漪臉上不僅沒有絲毫憤怒和傷心,反而寫滿了興奮。
雲音微微一愣。
「清漪,你不怪為師?」
「我高興還來不及呢!」納蘭清漪反握住雲音的手,「我之前還一直發愁,要是以後談婚論嫁,咱們師徒倆的關係會不會變淡。現在好了,完全沒這個煩惱了!」
納蘭清漪左手牽著林蕭,右手牽著雲音,笑嘻嘻道:
「以後咱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雲音被她這番反套路的言論弄得不知所措。
修仙界雖不乏道侶結伴,但師徒這般......終究有些驚世駭俗。
看著納蘭清漪那真誠且興奮的眼神,雲音心中的芥蒂也徹底消散。
她本就不想離開林蕭,如今自家徒弟和林蕭都不介意,她自然也就打開格局,接受了這一現實。
看著眼前這和諧的一幕,林蕭當即將二人擁入懷中。
既然她們師徒二人都想通了,自己又哪兒不想通的道理。
月色漸深,蟲鳴不止。
他們間的關係,也越來越融洽。
幾日後。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蘭雲宗後山的一處樹蔭下。
納蘭清漪正毫無形象地躺在草地上。
她將腦袋枕在雲音修長筆直的玉腿上,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天上白雲。
雲音靠著樹幹,手中拿著一本古籍,時不時伸手替納蘭清漪整理一下散亂的秀髮。
一陣微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納蘭清漪吐掉嘴裡的草根,輕聲問道:
「雲音姐姐,你說林蕭哥哥日後真的會回來接我們嗎?」
雲音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目光同樣望向天際,看著太初聖地的方向。
「他一定會的。」雲音語氣篤定。
說完,她突然反應過來,俏臉頓時浮現出一抹緋紅。
「你......你剛剛叫為師什麼?」
納蘭清漪翻了個身,雙手抱住雲音柳腰,仰著小臉,理直氣壯道:
「姐姐啊!」
「反正現在周圍又沒人。」納蘭清漪眨了眨眼睛,笑容狡黠,「以後有人的時候,我就叫你師尊。私底下沒人的時候,我就叫你姐姐。」
雲音輕輕搖頭,羞惱地捏了捏對方瓊鼻,眼中滿是寵溺。
「你這逆徒......」
……
另一邊。
太初聖地,葉清婉洞府內。
隨著一抹白光閃爍,兩道身影頓時出現在雲榻之上。
正是剛從教培塔修煉結束的林蕭和葉清婉。
葉清婉臉頰微紅,正乖巧地依偎在林蕭懷中。
「大師兄,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蘭雲宗,你不是和師尊去中州歷練了嗎?」
林蕭神色一正,當即義正言辭道:
「我此番折返東域,本是打算回聖地處理一些私事。」
「途中偶然聽聞季博段殘害女修一事,於是就順路查探了一番,這才在蘭雲宗撞見你。」
「倒是你,怎麼會想著替葉不凡去參加那三年之約?」
「這等大事也不知會我一聲,就不怕那藤化元暗中下死手報復?」
葉清婉抿了抿嘴唇,眼神堅定道:
「葉家雖已覆滅,但我不願葉家淪為眾人口中的笑柄。」
「至於那藤化元,我也有應對之策。」
「若他真敢不顧身份對我出手,我便亮出自己聖地親傳的玉牌。」
「他一個邊陲之地的元嬰家族,借他十個膽子,也絕對不敢動聖地親傳。」
與此同時,藤府深處。
藤化元正瘋狂打砸著房間裡擺設,整個人宛若瘋魔。
在得知「葉不凡」居然是聖地親傳,並親眼目睹對方與林蕭一同乘坐飛舟後。
他的道心徹底破損。
太初聖地這種龐然大物,根本不是他一個小小元嬰家族能得罪的。
而且,即便聖地不屑對藤家出手。
但若放任「葉不凡」這般成長下去,不出百年,藤家必也將迎來滅頂之災。
如今的「葉不凡」,就像一柄懸在藤家頭頂的巨劍,隨時都有可能落下。
「呵呵……哈哈哈哈!」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
「葉不凡那小畜生居然能有如此逆天氣運!」
藤化元嘴唇哆嗦著,聲音嘶啞。
他雙膝一軟,半跪在地,本就有些花白的頭髮完全披散。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日薄西山的死氣。
「我藤化元不僅無法為我那可憐的孫兒報仇。」
「甚至連我藤家數百年的基業,也要盡亡於此!」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
殿內原本明亮的燭火突然變成了幽綠色。
一股陰冷黑氣,突然在他面前憑空浮現。
黑氣翻滾扭曲,迅速凝聚成一道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人影。
「誰!」
藤化元心中駭然,手中靈力翻湧,當即擺出了戰鬥姿態。
黑袍人影發出一陣桀桀怪笑,面對藤化元的威壓,絲毫不以為意。
「桀桀桀。」
「本座乃魂殿護法之一。」
「你可以稱我為,魘護法。」
魘護法俯視著如臨大敵的藤化元,聲音中充滿蠱惑。
「如今那葉不凡背靠太初聖地,風光無限。」
「你藤家,真的甘願就這般引頸受戮,坐以待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