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秦若芷已經憋了太久。
外人眼中,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初始祖。
她一句話,便能讓各大聖主反覆揣摩。
她一個眼神,便能令無數長老心中忐忑。
可沒人知道,她為了穩住自己這高深莫測的人設,連表情和眼神都需要時刻注意,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最初,她還覺得這種被萬人敬仰的感覺很威風。
可隨著戰事愈發慘烈,這份敬仰便化作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看著外人面前高深莫測的始祖,如今卻在自己懷中哭得梨花帶雨,林蕭微微抬手,揉了揉對方發頂。
五年過去了,秦若芷相貌依舊沒變,依舊是那副蘿莉的樣子。
感受著身前的柔軟和馨香,林蕭只覺一陣火大。
而對方這很容易讓自己變身電擊小子的稚嫩臉龐,也不由讓林蕭內心生出一股邪惡感。
拒絕幼態審美……從你他做起。
林蕭突然想起,如今五年過去了,自己當初收的徒弟筱舞是不是也該成年了?
說起來,自己這沖師逆徒,應該不會也教出一個沖師逆徒吧……
林蕭正想著筱舞如今會長成什麼樣,懷中的秦若芷卻忽然抬起頭。
她眼角掛著淚珠,見林蕭居然走神,小臉頓時拉了下來。
自己哭得如此傷心,這傢伙非但不安慰安慰,居然還有心思發呆,簡直豈有此理!
秦若芷越想越氣,頓時加重語氣。
「林蕭!」
林蕭思緒被拉回,低頭看向懷中少女。
「怎麼了?」
秦若芷鬆開對方衣襟,氣呼呼地擦掉臉上的淚痕,隨即後退半步,抬起下巴,重新擺出始祖架勢。
只是那泛紅的眼眶,讓這份威嚴少了不少說服力。
秦若芷忽然踮起腳尖,雙手繞過林蕭的脖頸。
兩人四目相對。
「太初聖子林蕭聽令!」
「本始祖現在命你,助我修行!」
林蕭先是一愣,隨後瞬間入戲。
他一把便將秦若芷抱入懷中,臉上露出溫和笑意。
「弟子遵命!」
秦若芷原本還氣勢十足,此刻臉頰卻不爭氣地紅了起來。
她下意識摟緊林蕭脖頸,小聲提醒道:
「你可別想歪了。」
「本始祖只是覺得,你的純陽本源有助於我提升修為……」
她話還沒說完,林蕭便笑著打斷道:
「我懂我懂,始祖這麼做都是為了聖地。」
「弟子定會盡心盡力,助始祖修行!」
雖然與林蕭修行確實有助於修行,不過於秦若芷而言,修行本身帶來的快樂,可遠比修行帶來的收益重要。
數日後。
晨光灑在聖子殿外的石階上。
秦若芷神清氣爽地從殿內走出。
她依舊穿著那身白金長裙,臉上也恢復了往日那副高深莫測的神情。
臨走前,秦若芷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瞪了林蕭一眼。
「以後再敢一聲不吭消失五年,本始祖絕不輕饒!」
林蕭無奈一笑。
「弟子謹遵始祖教誨。」
秦若芷輕哼一聲,這才踏空離去。
目送對方離去,林蕭嘴角微揚,像他這般尊師重道、敬老愛幼之人,整個修仙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
秉承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原則,在秦若芷離開後,他便馬上動身前往了雲霄峰。
沈鳶身穿一襲紫色紗裙,雙臂抱於胸前,笑吟吟地看著林蕭。
「小壞蛋。」
「你之前可是親口說會常來雲霄峰孝敬師伯。」
「師伯這一等,便是整整五年。」
「你說,這筆帳該怎麼算?」
面對沈鳶師伯的興師問罪,林蕭自知理虧,只得虛心接受教導。
之後,他又分別與葉清婉、玉靈月等人交流了一番感情。
五年未見,她們與林蕭自然有許多話想說,有許多愛想……
秉承著吃了就負責到底的原則,林蕭只能不辭辛苦,逐一安慰到底。
正事辦完,林蕭便借著四域修士齊聚東域之際,開始搜尋氣運之子以及氣運之女。
氣運之子、氣運之女這種存在,尋常時候極難尋找。
而亂世來臨,天命之人往往都會在亂世中嶄露頭角。
林蕭首先便將目光放在了戰功榜上的年輕修士身上。
能夠在這種殘酷戰場上活下來,並積累大量戰功,本就足以證明對方天賦及氣運不凡。
林蕭本以為,自己很快便能從中揪出幾根茁壯成長的韭菜。
可結果,卻讓他大失所望。
這些人中,有聖地親傳,有大族嫡系,也有從散修中殺出的後起之秀。
但一番探查下來,其中卻並無氣運之子或氣運之女。
林蕭看著那面高聳的玄金玉璧,心中愈發疑惑。
「奇怪,亂世都打成這樣了,天命之人居然還沒冒頭?」
按理來說,這種席捲四域的浩劫,正是氣運之子大展拳腳的舞台才對。
略作思索後,林蕭決定改變策略。
他以剿滅邪修為由,開始奔波於各大戰場。
有極境這門神通,大乘以下林蕭都能瞬秒。
而受天道誓言限制,大乘境邪修又不敢在這場戰爭中對林蕭出手。
這就導致了,林蕭如同一個滿級大佬重回新手村一般。
戰功繼續上漲。
僅僅一個月的時間,林蕭便將戰功榜第二的李玄衣遠遠甩在身後。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隨著系統升級後,他可以從別人身上看到與氣運之子或氣運之女有關聯的信息。
這是憑藉著這些信息,林蕭順藤摸瓜,終於在東域與北域交界處的江龍城內,發現了氣運之子。
江龍城依江而建,盤踞在兩條大江交匯之地,是東、北兩域最大的水運樞紐。
按照系統指引,林蕭來到一條偏僻小巷。
巷子盡頭,有一座破敗小院。
院牆由黃泥和碎石壘成,表面裂開一道道縫隙。
兩扇木門一高一低,門軸處纏著幾圈麻繩,勉強沒有倒下。
隨著吱呀一聲,院門被人推開。
一名相貌約莫二十左右的女子,從外面走進來。
她身著一身素色長裙,髮絲簡單束在腦後,雖未施粉黛,卻依舊傾城絕麗。
此刻,女子臉上帶著喜悅,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瓷白玉瓶。
「小凡。」
「姑姑給你帶回百草液了。」
聲音落下,院落東側的房門被人拉開。
一名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從屋中走出。
少年衣著樸素,身形稍顯單薄,眉眼間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堅毅。
他快步跑到女子面前,雙手接過瓷白玉瓶。
「謝謝姑姑!」
「等我可以修煉了,一定會保護好姑姑!」
女子笑眼彎彎。
「跟姑姑還客氣什麼?」
「不過小凡,百草液藥性很強,你可千萬不能為了急於求成傷到自己。」
少年名為聶凡,而她的姑姑則名為聶依依。
聽到姑姑的叮囑,聶凡神色認真地點了點頭。
「姑姑放心,我有分寸。」
「絕不會做那拔苗助長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