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依依心念落下,玉簡泛起一道清光。
大量信息湧入識海。
「古月陰荒體,上古十大絕體之一,與北冥冰魄體並稱兩大至陰絕體,乃修仙界公認的爐鼎體質之一。」
「此體肉身天生承載太陰、荒蕪兩種大道痕跡,未覺醒之前與尋常修士無異。」
「而一旦覺醒,便可自行吸納夜幕陰華、殘月精氣以及荒山幽陰之氣,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古月陰荒體無法自行覺醒,覺醒後不可逆轉。」
「欲引荒蕪陰氣入體,須以與男子合修,以其陽氣為引。」
聶依依呼吸微微急促。
十絕體之威名,她自然聽說過。
傳聞每一種十絕體,都擁有著尋常修士難以想像的威能。
只是這些體質太過罕見,大部分人都並未親眼目睹過。
聶依依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會是其中之一。
聶家覆滅前,她在族中資質只能算是中上。
既比不上那些名震一方的天驕,也沒有顯露出過任何特殊異象。
她原以為自己此生能夠踏入元嬰,便已經是邀天之倖。
可現在,她卻突然得知自己竟是古月陰荒體。
古月陰荒體一旦激活,別說只是區區元嬰,便是修至合體、大乘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聶依依抿緊唇瓣,心神一時有些混亂。
她從未與任何男子有過道侶之實。
這些年,有不少人曾向她表露過心意。
其中不乏家境優渥的宗門弟子,甚至還有一位二流勢力的少宗主。
但她知道這些人看中的,無非是她的容貌。
因此,這些人無一例外最終皆被拒絕。
即便後面聶家覆滅,她依舊不願攀附他人。
她不願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中。
可古月陰荒體的覺醒方式,卻偏偏離不開男子。
看到這,聶依依終於明白,林蕭離去前為何會欲言又止。
古月陰荒體的覺醒方式,竟是陰陽之道。
聶依依強忍著羞意,繼續往下看去。
「覺醒後的古月陰荒體須定時吸納陽氣,以穩固自身陰陽平衡,否則極易被陰荒之氣侵蝕神魂。」
看到這兒,聶依依眉頭下意識皺起。
十絕體確實強橫,但並非沒有代價。
聶依依不由想起此前聽過的傳聞。
相傳合歡宗的開宗鼻祖,便是古月陰荒體,對方憑此體質,短短數百年便跨入大乘境。
據說古月陰荒體越是強大,對陽氣的需求便越發驚人。
普通男修縱然能藉此機會獲得好處,卻也只能承受一次。
否則第二次便會因元陽丟失,而無法承受古月陰荒體這強大的陰荒之氣。
傳聞那位合歡宗先祖為了維持體內陰陽平衡,只能不斷尋找元陽尚在的男修。
但實際上,有一種人卻是例外,那便是林蕭這樣的純陽聖體。
玉簡中還有一段提醒:
「世間覬覦十絕體的之人不在少數,此事關係重大,萬不可輕易讓他人知曉。」
收起玉簡,聶依依眸光漸漸變得複雜。
「既然古月陰荒體有助他人修煉之效,那我是不是能幫到聖子了?」
想著想著,聶依依突然臉色一紅,心中隱隱有些竊喜。
林蕭當日那一襲白衣從天而降的一幕,在她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在她看來,如果一定要找人幫助自己覺醒古月陰荒體,那這個人,也只能是林蕭……
翌日,清晨。
天色才剛蒙蒙亮,江龍城內便傳來一陣沉悶鐘聲。
這是城中修士外出巡查的信號。
即便萬邪盟修士暫時退去,江龍城也不敢放鬆警惕。
高聳城牆上,守夜修士完成交接。
城中凡人則早早起身,為一日生計奔波。
晨光照進屋內。
聶凡盤膝坐在木榻上,一縷縷白色靈氣在其周身遊走,最終盡數沒入體內。
經過一整夜煉化,他體內依舊殘留著大量千年靈乳的藥力。
他身上的氣息,也明顯比昨日強橫了不少。
荒古聖體需要的修煉資源雖然遠超常人,卻也擁有其他體質無法相比的優勢。
其一,便是沒有修煉瓶頸,不會像尋常修士一樣,會因資質有限而被困在某一境界。
只要資源足夠,便能一路突破。
其二,則是肉身強橫,戰力遠勝同階。
聶凡如今尚未修習戰鬥功法,但光憑肉身,他已有信心正面應對築基後期修士。
「這才煉化這麼一點,便有如此效果。」
聶凡舔了舔嘴唇。
一瓶千年靈乳尚且如此。
那林蕭交給姑姑的儲物袋中,又會有多少好東西?
想到這,聶凡眼中不由多出幾分期待。
「林蕭既然想拉攏我,送出的東西應該不會太差。」
「呵,什麼太初聖子,我堂堂荒古聖體,願意收你東西都是給你面子。」
「眼下已經過去一夜,想來姑姑應該也消氣了。」
聶凡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門走出房間。
他已經想好說辭,先向姑姑認錯,再假意說幾句感謝的話。
只要態度足夠誠懇,姑姑自然會把儲物袋交給他。
至於加入太初聖地,聶凡根本看不上。
在他看來,自己這種身負大氣運之人,就應該去中州一展拳腳,而不是窩在一個小小東域。
聶凡心中盤算著說辭,快步來到聶依依房門前,輕輕敲了兩下。
「姑姑,是我。」
屋內先是安靜了片刻,隨後傳來一陣細微腳步聲。
吱呀一聲,房門從裡面打開。
聶依依站在門後,一頭青絲尚未完全束起,幾縷髮絲垂落在臉側,平日清冷的臉頰此刻卻泛著淡淡紅暈,眼神也有些不自然。
她也沒想到昨夜自己居然做了一場美好幻夢,而幻夢中的男主不是別人,正是林蕭。
聶凡目光一頓。
「姑姑,你臉怎麼這麼紅?」
「可是昨夜修煉出了岔子,或是身體不適?」
聶依依下意識抬手碰了碰臉頰,隨即避開聶凡目光。
「無妨,只是修煉時氣血運轉得快了些。」
她不願在此事上多談,當即岔開話題。
「倒是你,一大早來找我,所為何事?」
聶凡低下頭,沉默幾息後,一臉嚴肅道:
「姑姑,我是來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