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凡臉色一黑。
這話非但沒有讓他安心,反而令他腦中多出許多不該有的畫面。
墨居仁自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卻沒有給他繼續胡思亂想的時間。
「眼下最要緊的,是按照老夫所說,儘快將攝魄奪魂陣所需材料備齊。」
「此陣一成,林蕭的生死便盡在老夫掌握之中。」
「只要老夫奪舍成功,你自然不用再擔心聶依依那丫頭落入對方魔爪。」
「到時候,我還可以藉助太初聖子的身份,賜你大量修行資源。」
「屆時,你不但可以守住自己姑姑,還能藉此打破荒古聖體的天道枷鎖。」
「豈不美哉?」
聽著墨居仁的勸告,聶凡面露掙扎。
一想到姑姑今日精心梳妝,是為了去見別的男人,他胸口便像堵著一塊巨石。
聶凡雙拳越攥越緊,指甲刺破掌心,滲出絲絲鮮血,卻渾然不覺
但轉念一想,他覺得墨老所說似乎也不是毫無道理。
姑姑性子清冷保守。
這些年來,不知有多少男子心懷愛慕但皆被姑姑拒絕。
她又怎可能為了一個才認識不到兩日的男人,主動獻身?
更何況,只要攝魄奪魂陣布置完成,林蕭便會成為墨老的新肉身。
到時,對方的身份、權勢與資源,皆能為他所用。
一想到自己未來一飛沖天,受無數人仰慕的場景。
聶凡心中的煩躁頓時散去不少,緊握的雙拳也緩緩舒展。
「墨老所言極是,是小子一時上頭了。」
墨居仁語氣恢復溫和。
「無妨。」
「年輕人血氣方剛,偶爾心浮氣躁也屬正常。」
「你只需記住,小不忍則亂大謀。」
「待老夫奪舍成功,那林蕭的一切,自然都是我們的。」
聶凡重重點頭。
「不知墨老,布置攝魄奪魂陣需要哪些東西?」
墨居仁繼續開口:
「攝魄奪魂陣的關鍵是修士屍骨,其餘材料並不罕見,你只需籌齊陰沉木、玄陰石、鎖魂砂……」
他一口氣說了一堆材料。
不過也正如墨居仁所言,這些材料雖然都偏陰性,但並非什麼罕見之物。
至於修士屍骨,江龍城外有的是。
受林蕭餘威影響,即便是擅長煉屍的屍陰宗,也不敢再靠近江龍城收走這些修士屍骨。
「這林蕭,總算是做對一件事了。」
聶凡冷哼一聲,但很快又眉頭一皺。
「可是墨老,我身上並無多少靈石。」
墨居仁輕笑一聲。
「林蕭給你的儲物袋中,不是有一批丹藥和靈液嗎?」
「將它們賣掉便是。」
聶凡眼神閃動。
那些低階丹藥,對荒古聖體的幫助本就有限。
與其浪費時間慢慢煉化,不如換為靈石用來購買陣法材料。
只要墨老成功奪舍蕭,他往後還會缺這些垃圾丹藥?
「好。」
聶凡沒有遲疑,當即快步離開小院,朝著江龍城中的當鋪走去。
一炷香後。
江龍城西市,一間門面老舊的當鋪內。
掌柜拿起將玉瓶中的丹藥倒出,逐一查驗,眼中多了幾分意外。
「凝氣丹、鍛體液、養元散。」
「成色都不錯,不像散修手裡出來的東西。」
他抬頭打量聶凡。
「小兄弟,這些丹藥是從何而來?」
聶凡神色微變。
「長輩所賜。」
「我眼下急需靈石,所以才拿來變賣。」
掌柜沒有繼續追問。
「給你湊個整,一共兩萬下品靈石。」
聶凡臉色一沉。
這些丹藥對他而言雖作用不大,但與尋常築基修士而言,可全是上品丹藥,若自己擺攤出售絕不止這個價。
不過為了儘早湊齊材料,聶凡盯了他片刻,最後還是選擇妥協。
「成交。」
與此同時。
雲江客棧,天字一號房外,傳來幾聲輕柔的敲門聲。
聶依依站在門前,身前一陣起伏。
從這細微動靜中,也能聽出來人心中的忐忑。
「進來吧。」
屋中傳來林蕭平和的聲音。
聶依依推開房門,一雙美眸先是小心打量四周,最終落在林蕭身上。
她本就相貌極美,如今略施粉黛,更顯傾城之姿。
「見過聖子大人。」
聶依依合上房門,輕聲行禮。
林蕭抬手一揮。
一道無形禁制隨即展開。
牆壁與門窗上同時亮起一道靈力波紋。
客棧外的喧鬧聲隨之消失。
聶依依神情微微繃緊。
林蕭則示意她落座,並為其斟上一盞靈茶。
「你傳音說有要事與我商議,不知是何事?」
聶依依來到桌前坐下,神色緊張。
她來的路上明明已經提前想好說辭,在見到林蕭後,卻瞬間忘得一乾二淨。
怎麼辦?若是直接開口,豈不是顯得自己很放蕩?
林蕭沒有著急催促,而是神色溫和道:
「不必顧慮。」
「房間有我布下的禁制,沒人能聽到我們的對話。」
見林蕭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聶依依心中緊張稍稍緩和。
她端起茶盞,將其中茶水盡數飲下。
放下茶盞後,聶依依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聖子大人,在說今日之事前,我想先說說自己的經歷。」
林蕭微微頷首。
「洗耳恭聽。」
聶依依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其實,我原本並非散修。」
「我出身北域聶家,乃是聶家嫡系族人。」
「聶家雖是三流勢力,卻也傳承近千年,族中甚至有化神老祖坐鎮,庇護一方城鎮,日子還算安穩。」
「可一年前,一群邪修闖入聶家。」
說到這,她下意識用手壓住裙擺,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片被鮮血浸透的廢墟。
「那一夜,聶家上下三百餘口,無一倖免。」
「當時我與小凡當時恰好外出,這才僥倖躲過一劫。」
「等我與小凡趕回去時,祖宅已經化作廢墟。」
「如今整個聶家,只剩下了我和小凡。」
「這些日子,我無時無刻不想為族人報仇。」
「可我資質有限,修行多年,也不過結丹修為。」
房中一時安靜下來。
聶依依說這些,自然不只是為了向林蕭訴苦。
她想告訴林蕭,自己需要力量。
面對聶依依的原身家庭起手,林蕭卻像是沒有聽出對方言外之意。
他看著眼前強忍悲痛的女子,神色漸漸嚴肅。
「萬邪盟所行之事,罄竹難書。」
「如今三域淪陷,不知有多少家族被滅,又有多少無辜之人流離失所。」
「你放心。」
「早晚有一天,我會親手覆滅萬邪盟,還四域一個太平。」
林蕭說得擲地有聲,加上周身隱隱流露出的浩然正氣,讓人本能地想要相信。
聶依依低下頭,眸光微動。
「聖子心繫四域蒼生,所行之事遠非我能相比。」
「只是,我也想為剿滅邪修出自己的一份力。」
聶依依雙手收緊,深吸口氣,隨後抬起頭,一臉認真道:
「聖子大人。」
「我今日前來,其實是想求您一件事。」
「哦?何事?」林蕭放下茶盞,故作好奇。
聶依依停頓片刻,隨即一字一句道:
「請聖子,助我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