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鋼子看著自己一邊流著口水,一邊傻笑。
唐山只覺一陣噁心,嘗試將其喚醒。
「老、老師?」
余小鋼這才從幻想中驚醒。
他不動聲色地抬起衣袖,將嘴角的口水擦乾,隨即負手而立,重新擺出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咳。」
「為師方才只是推演了一番天機。」
唐山看了看他濕了一片的袖口,狐疑道:
「那老師推演出了什麼?」
余小鋼眼皮一跳。
這個弟子什麼都好,就是太不會說話。
他輕咳一聲,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其實,金陽尊者傳承中最珍貴的東西,並非大日金輪,也不是銀藍王霸槍,而是……」
他話還沒說完,腳邊的黑犬突然豎起耳朵。
它先是低頭嗅了嗅地面,隨後尾巴一搖,邁著四條短腿,興沖沖地朝旁邊灌木叢跑去。
「山炮,回來!」
余小鋼臉色微變,連忙出聲喝止。
然而,那隻名為山炮的黑犬卻像是完全沒有聽見。
它一頭鑽進灌木叢中,粗壯的身軀撞得枝葉嘩嘩作響。
余小鋼眉頭微皺,唐山也面露疑惑。
山炮這是發現什麼了?
兩人扒開交錯的枝葉,裡面傳出一陣急促的窸窣聲。
當兩人撥開最後一層草葉後,師徒二人同時僵在原地。
只見山炮這隻肥碩黑犬,正壓在一隻肥大的灰兔身上。
灰兔四肢亂蹬,眼睛瞪得滾圓。
山炮則耷拉著舌頭,身體不停聳動。
唐山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何會突然生出一股無名怒火。
或許是因為山炮破壞了他心中對於兔子的美好幻想。
又或許是因為這隻肥狗實在有些過分,居然連兔子都不放過。
「我艹尼瑪的!」
唐山怒罵一聲,抬腳便朝山炮踹去。
山炮受到驚嚇,瞬間鬆開灰兔。
灰兔也趁機四爪並用,瘋狂逃竄。
只是它方才受驚過度,根本顧不得辨認方向。
跑出沒幾步,便一頭撞在了旁邊的樹樁上。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
灰兔身子一軟,地上抽搐兩下後,當場結束了自己的痛苦。
山炮也由於驚嚇,當場濕了唐山一鞋。
一股腥臊味直衝鼻腔。
唐山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山炮!」
余小鋼眼疾手快,一把將山炮抱進懷裡。
山炮趴在他胳膊上,吐著舌頭,完全不知道自己闖下了什麼大禍。
唐山死死盯著它,額頭青筋跳動。
若不是余小鋼就在旁邊,他此刻只怕早已將三炮剁成肉醬。
余小鋼輕咳一聲,連忙打圓場。
「它還小,難免會犯些錯。」
「你如果真有那方面的想法,我倒也可以帶你去見見山炮的母親。」
「山炮的母親還在學院後山,體型比它大上一圈,想來應該也適合你。」
唐山的臉色從紅變青,又從青變黑。
他一邊取出另一雙鞋換上,一邊黑著臉開口:
「老師,弟子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余小鋼點了點頭。
「罷了,那我再另外留意一下適合你契約的靈獸吧。」
唐山微微一征。
「老師你說的那方面想法,是指契約靈獸?」
余小鋼有些不解地看向唐山。
「不然呢?」
唐山一時語塞。
他剛剛還以為是鋼子把他那句髒話當真了,想要給他一場跨越物種的愛情。
想到這兒,唐山耳根一紅,當即轉移話題:
「咳,那個,老師你剛剛想說金陽尊者最重要的傳承是什麼來著?」
余小鋼一邊摸著山炮的狗頭,一邊認真道:
「其實金陽尊者傳承中,最珍貴的是,那凝聚了他畢生修為的仙元。」
「雖然由於肉身所限,仙元灌頂不能直接將傳承者直接灌至大乘。」
「但金陽尊者的仙元灌頂,可與那些仙族世家不同。」
「灌頂之後,尚未轉換的大量仙元依舊會留在傳承者體內,供修行者日後慢慢煉化。」
唐山雙拳握緊,眼中滿是炙熱。
一位渡劫境尊者將畢生積累,化作一座可以不斷挖掘的寶山,留給後世傳人。
只要自己能夠獲得認可,便能憑藉這股仙元不斷修煉。
唐山原本積攢在心中的怒火,也因為這個消息稍稍緩解。
山炮雖狗,但傳承更重要。
為了金陽尊者的傳承,他暫時可以不與一隻未開靈智的畜生計較。
「弟子一定會得到它。」
「這份機緣,合該屬於我!」
余小鋼見唐山臉色漸漸緩和,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他還真擔心唐山一時衝動,把山炮當場打死。
「遺蹟開啟已有一段時間,空間通道正在趨於穩定。等光柱完全凝實,進入其中的修士會更多。」
「現在進去,正是時候。」
唐山收起情緒,抬頭望向遠方。
金色光柱仍在山腹上方翻湧,四周空間不斷盪開細密波紋。
光幕中偶爾閃過幾道人影,進去之後便再沒有出來。
那裡,便藏著金陽尊者一生的積累。
也藏著他唐山翻身的機會。
唐山點了點頭,最後看了山炮一眼,冷冷道:
「看在老師的面子上,我暫且饒你一命。」
山炮趴在余小鋼懷中,吐著舌頭,尾巴輕輕擺動。
也不知聽懂沒聽懂。
余小鋼撫摸著它的腦袋,隨後便抱著三炮,與唐山一起朝金色光柱疾馳而去。
兩人剛走不久。
一側小路上,忽然又走來兩道身影。
前方是一名金髮男子,他身材挺拔,衣著華貴。
在他身後,則跟著一名矮胖男子。
矮胖男子身材圓滾滾的,走起路來一搖一擺,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好奇打量四周,忽然發現不遠處的樹樁前,一隻肥大的灰兔正靜靜躺在地上。
矮胖男子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老大,你快看我發現了什麼!」
金髮男子聞聲回頭。
只見矮胖男子已經快步跑到樹樁前,彎腰將那隻死去的大灰兔提了起來。
兔子身體肥碩,拎在手裡沉甸甸的。
矮胖男子滿臉喜色。
「沒想到守株待兔居然是真的。」
矮胖男子翻看了兩眼,忽然又咦了一聲。
「咦,這大灰兔還是只公的。」
他抬頭看了看遠處的金色光幕,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說不定還是從金烏山跑出來的。」
「看上去也剛死不久。」
「老大,咱們把它烤來吃了吧?」
金髮男子面露猶豫。
「可萬一錯過進入遺蹟的時機……」
矮胖男子擺手打斷。
「大師都說了,遺蹟剛開啟時空間裂縫不穩。」
「咱們烤完這隻兔子,時間應該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