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隨之收縮。
鋼子脖頸被死死勒住，舌頭逐漸伸出嘴外，雙腳在地上胡亂蹬動。
眼看一人一狗便要被活活勒死，石室中忽然盪開一圈金色漣漪。
兩道身影從漣漪中跌落。
砰！
馬紅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代木黑則踉蹌兩步，很快便穩住身形。
他們方才還站在黑石廣場上，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被傳送到此處。
馬紅帥揉了揉屁股，一臉茫然。
「我超，這特麼給我干哪兒來了，這還是遺蹟內嗎？」
代木黑沒有回答，目光已經落在了鋼子身上。
此刻的余小鋼被青麻藤勒得臉色漲紅，眼珠向外凸起，顯然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代木黑臉色驟變。
「小山，你在做什麼？」
「還不快放開大師！」
唐山聽見這熟悉的聲音，緩緩轉過頭。
當他看清二人相貌後，眼中殺意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加濃郁。
既然這二人也看到了這一幕，那他們便同樣有取死之道。
「又來兩個？」
「呵呵，這幻境倒是有些本事，連我的師兄師弟都能幻化出來。」
「既然來了，那便一起死吧！」
話音未落，又有兩根粗壯青麻藤從他掌心鑽出，分別襲向馬紅帥與代木黑。
「鳳凰笑田雞！」馬紅帥連忙抬手打出一片赤火，可青麻藤沖勢卻沒有絲毫停頓。
隨著麻藤纏身，一股麻痹感隨之傳來。
馬紅帥身子一軟，瞬間便被青麻藤纏住脖頸與腰腹，吊在半空。
唐山不屑一笑。
「居然連我師弟的火焰，都模仿得如此逼真。」
「可惜，我的青麻藤，火免！」
馬紅帥自知自己不是唐山對手，連忙開口求饒：
「山哥不要！」
「我真是馬紅帥啊！」
唐山目光冰冷。
「可惡的幻獸。」
「為了活命，居然連山哥都會叫了。」
馬紅帥氣得差點當場罵娘。
可藤條已經勒住喉嚨，他只能發出一陣含糊的嗚咽聲。
另一邊，代木黑還在苦苦支撐。
他雙臂覆蓋靈力顯化成的虎爪，接連震斷數根青麻藤。
然而兩人的修為差距太大。
唐山只是加大靈力，便有更多藤條便從地面鑽出。
代木黑護體靈光當場破碎。
一根藤條纏住他的右臂。
緊接著是左腿、腰間與脖頸。
余小鋼已經停止掙扎，腦袋歪向一邊，顯然已經有些死了。
山炮同樣口吐白沫，四條短腿偶爾抽動一下。
馬紅帥雖還在掙扎，但動作已經越來越小。
如今三人中，唯有代木黑還能勉強開口。
「小、小山……」
「我是代木黑，你快醒醒啊！」
唐山動作一頓。
他與代木黑、馬紅帥相識多年，彼此之間雖有摩擦，卻也一起經歷過不少事情。
眼前二人的神態、聲音，甚至是身上的氣息，都與他記憶中一般無二。
如果他們真是幻象，那未免也太過逼真了。
可若他們不是幻象……
唐山目光落在滿地狼藉之上，臉色再次陰沉下來。
若讓這幾人活著離開，他今日超師殺師一事，必會暴露。
以後筱舞也可能因此厭惡他。
唐山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看著昔日手足就要慘死自己手中，他眼底終究還是流露出一絲不忍。
可僅僅片刻，這絲不忍便被狠厲取代。
「修行之路本就艱險萬分，這幾人就算死在遺蹟中也沒人會懷疑到我頭上。」
「更何況，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以後可是要飛升仙界的，這兩個下界螻蟻有什麼資格做我兄弟！」
想到這，唐山牙關一咬，丹田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青麻藤中。
「死！」
所有藤蔓驟然收緊。
骨骼碎裂聲接連響起。
三人一狗的身體被藤條擠壓變形，隨後徹底崩裂，化作四團難以分辨的血肉。
鮮血沿著藤條滴落，在石板上不斷匯聚。
確認他們已經沒了生機，唐山這才將青麻藤收回。
整間石室重新恢復安靜。
唐山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余小鋼三人已經碎得不成人形。
山炮那身黑毛也被鮮血浸透，四條短腿扭曲地壓在血肉之下。
唐山站在原地，呼吸粗重，垂在身側的手掌還在微微顫抖。
他雖已活過兩世，卻也不是半點感情都沒有。
余小鋼於他有傳道之恩。
代木黑和馬紅帥與他相識多年，也曾一起經歷生死。
可就在方才，這些人全都死在了他的手中。
唐山閉上眼睛，心底殘留的那絲愧疚，不斷啃噬著他的道心。
不過很快，他便重新睜開雙眼。
唐山低頭望著掌心，自言自語道：
「從進入遺蹟開始，一切便都在金陽尊者的算計之中。」
「也許這第四關，考驗的，便是殺伐之心！」
唐山越說，眼神便越是明亮。
他曾聽余小鋼講過金陽尊者的生平。
金陽尊者能以散修身份修至渡劫境，靠的就是一身極其狠辣的殺伐手段。
傳聞金陽尊者結丹之時，曾遭數十名同境修士圍殺。
最終，他以重傷之軀反殺所有人，還順勢屠滅了這群人的家族。
後來爭奪一株萬年靈藥時，他更是連殺三位同為散修的結義兄弟，獨吞全部機緣。
若無這份心狠手辣，他一個無門無派的散修，又如何能在弱肉強食的修仙界活到最後？
想到這，唐山心中最後那點負罪感頓時消散。
「沒錯。」
「金陽尊者這麼做，就是在考驗我能否割捨無用情感。」
「修仙之人，若連這點取捨都做不到，談何逆天改命？」
唐山緩緩挺直腰背。
只有殺掉最親近之人，才能證明他的道心足夠堅定。
只有捨棄這些累贅，他才有資格繼承渡劫尊者的衣缽。
至於先前想要殺人滅口的念頭，則被唐山選擇性忽略。
唐山望向地上的血肉，臉上浮現出一抹悲憫。
「老師，兄弟，你們也別怪我。」
「我不是怕事情敗露，才對你們痛下殺手。」
「而是金陽尊者設下的考驗，本就是如此。」
「你們能成為我崛起路上的踏腳石，也算死得其所了。」
此時的唐山並不知道，這一切，其實都是拜林蕭所賜。
此刻，傳承大殿內。
光球之中，正映照著唐山對余小鋼幾人屍體喃喃自語的畫面。
隨著唐山徹底說服自己，一道機械音再次在林蕭識海中響起。
【叮！恭喜宿主導致氣運之子唐山徹底陷入黑化，背離天道初衷，獎勵反派值：28888】
林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天道選中的氣運之子，最後卻走上了一條徹底黑化的道路。」
「也不知天道看見這一幕，又會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