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臂巨猿低頭看著林蕭,猩紅雙眸中帶著幾分不服。
「怎麼比?」
林蕭神色淡然:
「你我皆不用妖力與靈力,只比肉身。」
「以掌相抵,誰先後退三步,誰便算輸。」
「如何?」
通臂巨猿看了眼林蕭身板,又看了看自己手掌。
它一根手指,便比林蕭整個人還粗。
通臂巨猿摸了摸下巴。
「這怕是有點不太公平。」
在他看來,若是採用這種最為簡單的角力,林蕭這種小身板顯然較為吃虧。
自己就算贏了,也很難讓對方心服口服。
就在他若有所思之際,林蕭點了點頭。
「嗯,對你而言,確實不太公平。」
通臂巨猿愣了愣,隨即冷笑:
「你們人族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自信。」
「俺倒要看看,你這細胳膊細腿,能有多大力氣!」
筱舞連忙拉了拉林蕭衣袖,小聲提醒:
「師尊,二蛋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力氣真的很大。」
「萬一你們比試時沒收住力……」
聽到筱舞說自己腦子不好使,通臂巨猿頓時有些不太樂意。
「筱舞姐,俺腦子好使著呢!」
筱舞沒好氣地瞪了它一眼,懶得搭理。
林蕭則是揉了揉小舞發頂,柔聲道:
「放心好了,二蛋是你朋友,比試時我會收住力,儘量不傷到他的。」
小舞和通臂巨猿聞言,皆是一臉懵。
林蕭言行總結下來就一個字:狂!
五個字:非常極霸狂!
通臂巨猿氣極反笑,鼻孔噴出兩股白氣。
要知道,就算是自己大哥青天蟒牛,都不敢與自己單拼力氣。
而這人族小子,居然敢如此不將自己放在眼中?
通臂巨猿看了眼林蕭。
「人類小子,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不然一會兒比試時,俺可不敢保證能及時收手。」
林蕭左手背在身後,右手前伸,做了個請的姿勢。
「開始吧。」
筱舞本想再說些什麼,可看著林蕭那平靜的眼神,她就莫名生出一股信任,最終也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見小舞姐應允,通臂巨猿決定先使出三成力。
只見他兩腿側開,腰身下沉,一指指向林蕭。
林蕭則抬起右手,一掌遞出。
兩者體型相差懸殊。
看上去根本不像在角力,更像是通臂巨猿在逗蟲子。
就在一人一猿相觸的瞬間,通臂巨猿臉色微微一沉。
雖說他只用了三成力,但也不是尋常大乘修士能輕易接住的。
更何況林蕭並未動用任何外物,只是單憑肉身之力。
「呵呵,有點意思。」
通臂巨猿冷笑一聲,力道也由原來的三成提高到五成。
然而,林蕭依舊如同泰山一般,巍峨不動。
通臂巨猿見狀,臉色終於浮現出慌亂之色,力道也逐漸提升。
很快,只見他腳下岩層向下一沉。
其腰腹、肩膀、手臂同時發力,肌肉迅速隆起,如同一條條盤繞的虬龍。
灰黑長毛隨氣血升騰而豎起,僅憑肉身便壓得四周空氣連續爆響。
狂風向四周席捲。
林蕭身後的斷木與碎石,瞬間被吹飛出去。
然而,他依舊紋絲不動,僅僅只是衣擺向後揚起。
除此之外,再無變化。
通臂巨猿瞳孔一縮,內心驚訝不已。
「再來!」
隨著一聲低喝,通臂巨猿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咚!咚!咚!
滾燙血氣從胸腔湧向雙臂。
原本粗壯的右臂再次膨脹,皮膚下浮現出一道道赤色紋路。
這是通臂巨猿一族的血脈秘法,通臂戰血。
一旦催動,肉身力量至少再暴漲三成。
他膝蓋逐漸伸直,龐大身軀不斷前壓,腳下地面承受不住反作用力,寸寸開裂。
筱舞眼中浮現出一抹擔憂。
她看得出來,二蛋這次是真的盡全力了。
而再看林蕭,依舊雲淡風輕。
筱舞驚訝地張大嘴巴,足以塞下一顆胡蘿蔔。
她知道師尊肉身很強,但沒想到會這麼強,居然連施展通臂戰血的二蛋都不是其對手。
也難怪能讓她如此芯服口服。
而如此強悍的師尊,自己先前居然會以為對方身體不好,還送對方那麼多的大補之物。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吧?
由此可見,先前兩人相交甚歡之時,林蕭定然是放水了。
不然如此強悍的肉身,怕是沒人能頂得住。
至於筱舞,自然也放了不少水……
另一邊,林蕭終於有了動作。
他五指微微合攏。
右肩向前送出半寸。
僅僅半寸。
通臂巨猿的身體卻猛然一震。
一股無法阻擋的力量順著指尖壓來。
通臂巨猿腰背後仰,腳趾死死扣入岩層,右腳被迫向後滑出一步,地面多出一個數丈深的腳印。
他才剛剛站穩,林蕭微微蓄力,再次向前一送。
轟!
通臂巨猿龐大身軀瞬間失去平衡,直接被這股巨力推得連退數步,這才一拳砸進地面,勉強穩住身體。
沿途山石接連崩碎,兩側泥土翻卷而起。
通臂巨猿維持著半跪姿勢,怔怔看著自己顫抖的右臂。
沉默片刻後,他緩緩起身。
通臂巨猿並未惱怒,反而認真打量起林蕭。
「你沒用全力。」
林蕭眉梢微挑。
通臂巨猿瓮聲瓮氣道:
「俺們一族打小便與同族角力。」
「一個人有沒有用盡全力,俺看得出來。」
「你用了幾成力?」
林蕭想了想 ,為了不打擊這傻大個,決定撒個善意的謊言。
「七成。」
通臂巨猿苦笑著搖頭。
他自然看得出來,林蕭絕不能用了七成力。
眼下,只是對方想給自己個面子。
剛才那場角力,林蕭若想傷他,只需在最後發力之時將掌勁送入其體內,它整條右臂都得當場炸開。
下一刻,通臂巨猿突然單膝跪地,抱拳開口:
「俺輸了。」
「既然你真有本事,俺這條命便押在你身上。」
「只要能護住筱舞姐,俺死不足惜!」
林蕭輕輕一笑。
「你不怕死?」
通臂巨猿抬手捶了捶胸口。
「龜祭司一死,九頭獅子定不會放過俺們這些不肯歸順它的族群。」
「慫著是死,殺回去也是死。」
「俺不怕死,只怕白死!」
「你們人族不是有句話,叫做什麼鵝毛,什麼情義重來著嘛。」
林蕭只覺好笑,當即糾正道:
「那叫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通臂巨猿尷尬地撓了撓腦袋。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林蕭點了點頭,對這傻大個倒是多了幾分認可。
知道九頭獅子沒有埋伏後,他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隨之散去。
「放心,有我在。」
「這群烏合之眾翻不起什麼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