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我殺了你!」彥俏臉通紅,心中羞憤不已,當即便手握聖劍,一劍直刺林蕭心口。
林蕭見狀,卻是絲毫不躲,就這般站在原地。
彥見狀心中一慌,急忙旋腕變招,調轉劍尖自林蕭身側擦掠而過。
而她也由於來不及收力,整個人瞬間撞入林蕭懷中。
彥抬眸望向林蕭,眼尾氤氳起一層水霧,心底滿是後怕。
「你……你為何不躲?」
林蕭順勢抬手,輕輕搭在她盈盈一握的纖腰之上,語氣溫柔:「因為不怕?」
「為何不怕?」彥內心百感交集。
她本應揮劍,一劍斬了眼前這名登徒子,恪守天道職責。
可劍鋒臨身那一刻,她終究還是下不去手。
林蕭是世間唯一一個與她近距離接觸之人。
也正是因為林蕭,長久淡漠如枯木的她,才第一次體會到何為鮮活,何為活著的意義。
別看林蕭表面穩如老狗,其實內心還是有點小慌。
只是他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系統。
結果也果然不出其所料。
林蕭一邊替彥將額前秀髮攏至耳後,一邊柔聲開口:
「因為我知道,小彥彥不是恩將仇報之人。」
彥一臉疑惑。
林蕭則是將手收回,負手踱步,語重心長道:
「小彥彥,這些年你一定很孤獨吧?」
彥眸光微沉,神色複雜。
以前的她並不知道何為孤獨。
林蕭繼續開口:
「你雖是天道化身,可卻早已生出屬於自己的獨立意志,不該獨自承受萬古孤寂,這般孤零零地活著。」
「此番,我對你雖有所冒犯,卻也只是為了將你與這玄天界徹底分開。」
「如今,你自由了。」
彥紅唇微張,一雙泛著水光的眸子驟然放大,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她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畢竟按林蕭所說,如今的她確實自由了。
只是一時間,林蕭便從仇人變為了恩人,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彥只覺腦中一片混亂,臉上也滿是掙扎之色。
「不……不對,明明是你傷害了我,為何……」
林蕭緩緩來自其身旁,周身正氣勃發。
「彥,你真的甘心像個傀儡一般活著嗎?」
「我……」彥秀眉緊皺,不知該如何回答。
以前的她從未想到這些。
林蕭則繼續添油加醋:
「你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你不應該聽命於任何人,你就是你自己。」
「以後玄天界由我執掌,你不用再被囚禁於此。」
「彥,去做你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想做的事……」彥口中喃喃,眼神也隨之黯淡。
「可我只認識你一個人……我不知道我想做什麼。」
見對方成功被自己慫恿,林蕭心中暗喜。
只見他神色嚴肅,再次語重心長道:
「既如此,那你不妨跟著我如何?」
彥心中一動,隨即害羞地點了點頭。
幾句話的功夫,林蕭在她心中的形象,便從一個大惡人,變成了拯救自己於孤寂的大恩人。
與此同時,太初聖地。
橫亘天穹的金色巨門緩緩消融,漫天璀璨金光隨之簌簌灑落,化作無邊金雨,傾瀉落向下方的太初聖地。
「聖子飛升成功了!」
聖地之中一片歡騰,無數弟子昂首望天,沐浴金雨,吶喊聲響徹群山。
金雨落處,聖地里無數弟子長老卡了許久的瓶頸接連崩碎,順利突破修為。
一眾太上長老也紛紛出關,沐浴在金雨之中,體內枯敗生機重新充盈,憑空再添數百年壽元。
整座聖地人聲鼎沸,一派歡騰盛景。
聖地之外的眾人,雖然眼紅不已,卻也沒人敢貿然進入聖地,分一杯羹。
「還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
「相信要不了多久,太初聖地的底蘊,就真能與我們這些老牌勢力持平了。」
不少中州巨擘撫須長嘆,只恨沒有早點與其結下善緣。
顧仙兒,藍雪若,柳璇漪等一眾氣運之女,則是怔怔地看向天穹,心中既欣慰,又不舍。
中州林族。
一名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和一名美婦人,同樣正抬頭看向天穹。
中年男子眉眼沉斂肅穆,身旁婦人姿容絕美,儀態端莊,一身素華長裙,嫻靜雍雅。
「蕭兒他,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
仙界。
暮雲城,飛升台。
高台盡頭立著一座石門,石門沒有門扇,只剩厚重古老的青石門框。
巨石表面布滿風化刻痕,銘刻著早已黯淡的上古雲紋,門框之內空空蕩蕩,只餘一片朦朧虛空。
兩名身披銀鱗甲的仙界守衛,正值守於此。
其中一人抬手揉了揉眉心,低聲發著牢騷:
「下界早就斷了飛升之路,也不知道上頭派咱們守在這裡幹什麼,純屬虛度光陰。」
另一人淡淡瞥他一眼:「話別說得太滿,前兩年不就有一個從下界成功飛升上來的修士?」
「那人不過是撞了大運,僥倖尋到前人遺留的一縷仙氣罷了。」 第一名守衛嗤笑一聲,「世間哪有這麼多機緣,若是還能有人自下界飛升,我當場把石門吃了!」
話音剛落,石門內驟然泛起一陣空間漣漪。
「我超,不會真這麼巧吧?」
那名剛揚言要吃門的守衛,此刻面色比吃了死老鼠還難看。
還不等二人反應過來,又是一陣金光盛放、耀眼至極,照亮了整座飛升台。
金輝收斂的剎那,一道身姿挺拔、衣袂翩然的白衣身影,穩穩踏空而出,靜靜佇立在兩人面前。
林蕭負手而立,並未因初入仙界而露出半分侷促與怯意。
兩名仙衛不由微微一怔,被林蕭一身超然氣度所懾。
好像來人根本不是一個下界飛升的下巴佬,更像是出身不朽仙族的公子。
兩人面面相覷,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當即傳音道:
「此人氣度不凡,看上去不像是下界來的鄉巴佬啊?」
揚言吃門的男子冷哼一聲:
「無需擔心,此人在下界估計也就是個聖子,少宗主之類的。」
「他若是仙族世家之人,怎麼可能會從下界飛升?肯定和前兩年那個小子一樣,僥倖得到了一縷仙氣。」
「眼下礦場急缺人手,還是先將他帶回去吧。」
另一人還是有些擔心:
「可萬一……」
吃門男子再次打包票道:
「放心,此人若是能搬得出一尊叫得上名的勢力,我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