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霞仙域,凌雨宗。
天際盡頭,無數戰船、仙輦破空而來,浩浩蕩蕩鋪滿整片天穹。
真龍蟠桅,雷獸踏雲,彩鳳曳火,一眾稀世神獸隨行,獸嘯震雲,寶光彌天。
大片陰影自天穹沉沉壓落,一股懾人的壓迫感油然而生。
凌雨宗眾人抬頭看去,發現哪怕只是一些站如嘍囉的侍衛,竟都有地仙境修為,其中的侍衛統領更是達到了天仙境。
要知道,他們整個凌雨宗也就一位天仙境老祖,即便整個雲霞仙域的老怪加起來,天仙境強者也絕不超過一手之數。
可那等能夠稱尊一域、位列老祖級別的強者,竟甘願屈身,做一名侍衛統領。
眾人心中正暗自驚撼,待望見漫天車輦飛舟之上,獵獵招展、繡著 「林」 字的大旗,心中疑慮瞬間消散,當即釋然。
天仙境在雲霞仙域這等彈丸之地,確實可以稱尊稱祖。
但在仙王林立,仙帝無數的林族,顯然有些不夠看。
下一刻,眾侍衛凌空單膝而跪,齊喝之聲,響徹雲霄:
「恭迎神子!」
林薰兒等人雖是戴罪流放之身,但說到底也是林族之人,盡皆恭身行禮。
凌雨宗眾人就更不用說了,此刻全都跪伏在地不敢抬頭,甚至大氣都不敢喘。
凌青禾更是嚇得嬌軀一軟,好在林蕭眼疾手快,連忙攬住她那盈盈一握的柳腰,將其扶住。
林蕭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大家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謝神子!」眾人再次齊聲道謝,而後起身。
金仙境便是人們口中的仙帝,是可以開疆拓土,建立仙朝的帝王。
此刻,卻是一個個神色恭敬,不敢有絲毫桀驁。
幾名金仙境長老,目光在林薰兒等人身上掃過,心中暗自揣測:
「神子突然出現在雲霞仙域,莫非是為了斬草除根,徹底滅殺林無痕這一脈?」
雖然林無痕昔日也曾與他們一起把酒言歡,但神子若是下令,他們也只好不顧往日舊情了。
見氣氛有些緊張,林蕭在凌青禾身旁輕語幾句後,縱身一躍來至林薰兒面前。
「薰兒,準備好後,你們隨時都可以返回祖地。」
「此話,絕非戲言。」
見林蕭當著祖地之人再次這麼說,林薰兒只覺心中莫名一動。
而天穹上的幾名金仙境長老,卻是面面相覷,心中暗自腹誹:
「數年不見,神子大人怎麼好像懂事了許多。」
林薰兒秀眉微皺,甚至有些懷疑林蕭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見對方表情古怪,林蕭當即輕咳一聲,摸了摸她的腦袋,補充道:
「咳,當年你害我被軟禁一月之事,為兄早已不怪你了。」
「兄妹哪兒有隔夜仇,早點回來吧。」
「你!」 林薰兒當即攥起秀拳,面上浮起一層嬌惱,拳頭舉在半空,終究不敢真的落下。
林蕭笑著再捏了捏她嬌嫩的臉頰,旋即身形一晃,掠向那座仙輦。
此輦以九天神玉為基,四面雕鏤上古神紋,輦頂懸著串串流光仙珠,檐角垂落七彩靈絛,兩頭白玉靈象牽引車轅,周身縈繞淡淡氤氳瑞氣,寶光流轉不息。
影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林蕭身側。
眾人再度拱手躬身,一位金仙境老者上前一步,恭聲稟報:
「神子大人,族長與夫人已在殿中等候多時,咱們……」
林蕭微微抬手,隨即看向下方的凌雨宗眾人,淡然開口:
「從此世上,再無凌雨宗。」
「什麼!」凌雨宗眾人頓時如墜冰窟,癱軟在地,眼底滿是絕望。
影聞言,當即便要拔劍血洗凌雨宗。
她出劍不問緣由,不論敵之強弱。
公子讓她殺誰,她便殺誰。
包括她自己。
林蕭見狀,連忙按住其皓腕。
「影姐姐別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
說罷,林蕭雙指一凝,一塊玄金飛出,並被融化重鑄為「凌霄宗」三字。
「以後凌雨宗不復存在,世間唯有凌霄宗。」
留下這句話後,林蕭等人瞬間向天際駛去。
林薰兒等人相視一眼,也隨即離去。
看著懸浮於身前的「凌霄宗」三個字,凌青禾只覺這一切有些不太真實。
將林族神子踩在腳下、為凌霄宗復名。
自己居然真的做到了。
雖然方法有些難以言喻,但起碼結果是一樣的……
凌碣石等人默默抹了一把頭上冷汗。
從得知林蕭身份的絕望,到發現對方與自家女兒關係匪淺的狂喜。
從聽到世上再無凌雨宗的絕望,再到凌雨宗復名為凌霄宗的狂喜。
凌碣石只覺自己從未像今天這般刺激過。
不只是他,就連活了上萬年之久的凌霄宗老祖,此刻也是像個孩童般,坐在地上傻笑。
眾人下意識看向凌青禾。
這還選什麼少宗主,還不如直接將宗主之位傳給她得了。
今日之事一旦傳開,別說是雲霞仙域這種二級仙域,就連周邊諸多三級仙域,也會主動奔赴雲霞仙域,爭相與凌霄宗交好。
與凌青禾從小爭到大的白潔,眼下也再無斗意,自願俯首稱臣。
於是,凌青禾就此順理成章,成為了凌霄宗建宗以來最年輕的宗主。
當然,如今她年歲較小,基本上也就掛個宗主頭銜。
具體宗內事宜,還是得要凌碣石等人親力親為。
就在凌青禾擔任凌霄宗宗主當日,雷霆宗直接宣布解散。
大量宗內資源被當做賠禮,送至凌霄宗。
與此同時,附近仙域也紛紛派出代表上門送禮交好。
哪怕是些從未與凌霄宗有過往來的勢力,此刻也皆是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至於石勾,則是如同路邊頑石一般,早就被人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