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升天節的晨光透過大氣層照亮了塔尖的閱兵廣場。
這裡曾經是瓦特家族私有的閱兵場，現在已經被改造為了足以容納五十萬人的巨型廣場。
地面的黑色花崗岩被重新打磨，一塵不染。廣場周圍豎立著一塊又一塊超大型全息投影屏幕，將現場畫面傳遞到巴達布的每一個巢都，每一個街道，每一個家庭。
七百億人的目光今日皆匯聚於此。
休倫站在觀禮台的最前方，身後是星空之爪、慟哭者和螳螂勇士的高層，以及巴達布行星政府的各部門首腦。
他的目光越過廣場，看向了今天這次閱兵的主角，兩千五百餘名阿斯塔特新兵預備役。
他們並沒有統一著裝，而是穿著最能代表自己身份的服飾。
黑色的MA-2野戰軍外骨骼、橘黃色的工服、黑白相間的西裝、白色的飛行員服裝、藍色的海軍服裝……
他們分成三個方陣肅立在一起，最前方是三個戰團的幾名阿斯塔特代表。
藥劑師、智庫、牧師、技術軍士、戰鬥兄弟……每個職位都派出了相應的阿斯塔特。
銀灰色、橙黃色、翠綠色的各型特製動力甲交相輝映，讓身後的輔助軍預備役們心潮澎湃。
但他們還是保持著安靜，等待著真正的歡呼時刻到來。
「戰團長，時間到了。」奧丁森在身後輕聲提醒。
休倫點了點頭，邁步走向觀禮台中央的麥克風。
他的腳步聲通過擴音設備傳遍整個廣場，也傳遞到了每一個屏幕前的家庭中。
「巴達布的民眾們。」休倫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今天是帝皇升天節，五年前的今天，帝皇認可了我們的道路，用祂神聖的烈焰清洗了盤踞在巴達布上的污穢。」
一邊說著，休倫一邊打開系統，再次點了「帝皇顯聖」決議。
金色的烈焰再次從休倫身上出現，逐漸席捲全球，所有人都從中感受到了一股溫暖，以及帝皇的認可。
「今天，帝皇再次認可了我們的道路，認可了我們的功績。」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廣場上的一張張面孔。
「五年前，帕拉托斯的下巢只有黑暗和恐懼；五年前，巴達布的七百億人里，識字率不超過5%；五年前，一個下巢居民從出生到死亡，唯一的願望就是『吃飽飯』。」
「五年後的今天，我們改變了這一切。」
休倫的聲音沒有變化，但廣場上和屏幕前的人們卻有了動靜——有的人在不斷點頭，有的人在擦拭眼角，有的人握緊了親人的手。
「五年後的今天，帕拉托斯下巢的每一層都有了路燈，每一戶人家都能喝上乾淨的水，每一個孩子都能上學。五年後的今天，巴達布七百億人中，識字率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九十五。五年後的今天，沒有人會因為飢餓而死，我們有理由和能力，追求吃得更好。」
「這是帝皇的庇佑，但這也是你們用雙手創造的奇蹟。」
休倫抬起手，指向廣場東側的候場區，那裡是身姿挺拔的阿斯塔特新兵預備役。
「今天，有兩千五百三十二人站在這裡。他們中有的人五年前還在垃圾堆中翻找著食物，有的人五年前還是貴族工廠中的奴隸，有的人五年前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但今天，他們用自己的意志和能力，證明了自己。他們即將成為阿斯塔特，成為帝皇的戰士，巴達布的守護者。」
「他們不是從天而降的英雄。」休倫的聲音突然變得更加清晰有力。
「他們是從你們中間走出來的人。他們是你們的鄰居、你們的工友、你們的同學、你們的父母和子女。他們和你一樣，曾經在下巢的黑暗中掙扎，曾經在貴族的壓迫下苟活，曾經在絕望中等待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明天。」
「但他們沒有被絕望壓垮，沒有選擇自暴自棄，而是用自己的身體和頭腦，證明了自己從來不是註定成為奴隸的人！」
星空之爪方陣中的利亞姆眼神有些飄忽，雖然知道休倫戰團長是在表揚他們，但過往的經歷還是讓他有點心虛。
「這就是巴達布。」
休倫深吸一口氣，然後放聲高喊：「巴達布不是星區總督的巴達布，不是星空之爪的巴達布，不是任何一個戰團的巴達布。
「巴達布是七百億人的巴達布！」
廣場上爆發出山呼海嘯的吶喊。這發自內心的吶喊雜亂無比，卻有著排山倒海的力量，以至於休倫腳下的觀禮台都在微微震顫。
直到吶喊逐漸停息，他抬起手，示意安靜。
「現在，我宣布，預備役閱兵儀式，正式開始。」
最先走來的是星空之爪的方陣，其中的兩千零二十四名預備役在阿斯塔特們的帶領下，齊步走過閱兵通道。
廣場的觀眾席上，他們的父母、兄弟姐妹甚至孩子正在呼喊著他們的名字。
預備役們基本上都是三四十歲乃至更大歲數的人，在休倫看來，足夠長的普通人生活經歷，才是防止阿斯塔特們變成無血無淚超人的最好方法。
大部分戰團的預備役都是從幾歲的孩子時期就開始進行訓練，幾乎不可能理解什麼是「普通人」。
除非是像慟哭者這樣有著完善戰團文化和理念的戰團，不然大部分阿斯塔特恐怕很難理解普通人和他們的關係。
因為他們有記憶起就接受著嚴苛的訓練和折磨，怎麼可能共情得了普通人。
觀禮台上，福羅斯看著觀眾席上招手吶喊的人們，又看了看候場區中即將成為他們戰鬥兄弟的人們，身體有些顫抖。
他努力回憶著自己的父母或兄弟姐妹，卻發現記憶中只有一片空白，從他記事起，他就是在戰團的訓練中度過的。
即使慟哭者的戰團文化比較溫和，但預備役的選拔過程中依舊不乏死亡。他在選拔過程中結識的朋友們，大多也死在了選拔中。
直到通過選拔，挺過阿斯塔特手術改造，他才開始有了穩定的交際圈，和不會轉眼就死的朋友們。
但是親情……這種感覺福羅斯只能靠想像來體會。
看著維持著方陣，但和觀眾席上的親人朋友們互動的星空之爪預備役，他不由得低語：「真好啊……」
「利亞姆哥哥，我們在這裡！」
超人器官帶來的超強聽力，讓福羅斯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他抬頭細看，發現是曾經在下巢碰到的小女孩莉莉，那個被小男孩維克多搶了星空之爪雕塑的孩子。
此時她正舉著那個銀灰色的星空之爪雕塑，自豪地大聲吶喊著。她身邊坐著的維克多也舉著一個不同樣式的雕塑，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過了兩年多，他們都長高了一截，好像……是該上初一還是初二了吧？
順著他們的視線，福羅斯將目光轉向了星空之爪的方陣中，找到了他們嘴中的「利亞姆哥哥」。
那是一個長相十分艷麗的年輕人，第一眼福羅斯還以為對方是女生，仔細一看才發現是男生女相。
雖然以聖血天使子嗣的標準來看，對方長相有些過於陰柔了，但確實是十分美麗。
跟他也不相上下了。
也難怪莉莉會問他認不認識對方，這樣的長相在普通人中實在難能可貴，看一眼就很難忘掉。
不過福羅斯注意到這孩子似乎有些心虛，但能通過層層審核，對方應該沒問題，也不知道在心虛什麼。
廣場上的全息投影屏幕將星空之爪方陣的入場畫面送到了巴達布的所有家庭中，一些人發現裡面竟然有自己的熟人、朋友，亦或是在網上認識的網友。
這讓整個星球的情緒愈發熱烈。
隨著慟哭者和螳螂勇士的方陣入場，兩個塗裝和戰團標誌跟星空之爪截然不同的阿斯塔特戰團讓巴達布的居民們更加自豪。
充滿希望的未來帶來的感官體驗是無與倫比的，甚至可以讓普通人違反生理機能，做出種種不可思議的事情來。
這也是色孽系惡魔最喜歡的情緒，沒有之一。
尤其是在它們的引導下，這種情緒最後會變成最深層的絕望，其中的感官落差對它們來說更是無比美味。
但是現在整個巴達布都籠罩在帝皇的領域和力量之中。
雖然沒有足夠多的祭品，系統沒法強行提升靈能者們的靈能等級，也沒法製造神選智庫和星語者，但它可以確保這些情緒不被色孽惡魔攫取，甚至利用這些情緒反向強化巴達布居民們的靈能抗性。
雖然看上去像是帝皇的腐化，但其中原理截然不同。
最明顯的區別就是，雖然經過了兩次帝皇顯聖，但巴達布星系的現實帷幕並沒有進一步破損，反而得到了微不足道的修復。
這讓惡魔們更難入侵巴達布的同時，卻不影響帝皇靈能對惡魔們的特攻，甚至更加有效。
雙標這一塊屬實是讓系統玩明白了。
隨著三個戰團的預備役方陣逐漸走過閱兵廣場，這場閱兵也逐漸接近了尾聲。
休倫重新走到麥克風前，廣場上也重新安靜下來。
「兩千五百三十二人。兩千五百三十二個從你們之間走出來的普通人，即將走上一條更加艱難的道路。」
「他們不是天使，不是超人，更不是神。」
「他們和你們一樣，會笑，會哭，會餓，會累，會害怕。他們只是選擇了一條更艱難的路——一條保護你們的路。」
「你們不需要仰望他們。你們只需要記住，他們是你們中的一員。」
「而你們，巴達布的七百億子民，你們每一個人，都是這一切的基石。沒有你們，就沒有今天的巴達布；沒有你們，就沒有今天的星空之爪。」
「所以，今天不僅是他們的儀式，也是你們的儀式，是每一個巴達布人的儀式。」
休倫深吸一口氣，然後舉起右拳。
「為了巴達布！為了帝皇！」
七百億人同時舉起了拳頭。
「為了巴達布！為了帝皇！」
那聲音如此巨大，以至於帕拉托斯巢都的天穹都仿佛在震動。
休倫站在觀禮台上，看著那片由預備役、觀眾和巴達布上每一個民眾組成的吶喊海洋，眼眶有些發熱。
五年前剛剛穿越時的膽戰心驚仍然歷歷在目，那些高血壓的經歷也如在眼前。
但是現在，五年後的今天，他能給巴達布三號上的七百億居民帶來新的希望和未來，給兩個戰團帶來希望和未來。
「謝謝你，系統。」休倫在心中默念。
「不客氣，我的主人，很高興你能開心。」
恍惚間，休倫似乎聽到了一句輕不可聞的低語。但卻轉瞬即逝，仿佛是幻聽。
看著台下的兩千五百三十二名預備役，休倫思緒有些飄忽。
再過五年，這裡會走過五千零六十四名預備役，然後是一萬、兩萬、四萬……
也許等他改良了阿斯塔特手術，讓這項技術真正成為人類進化的方向後，巴達布的七百億人都會成為阿斯塔特。
「融為一體……」休倫低聲說道。
一旁的福羅斯聞言不由得點點頭：「令人敬佩，休倫兄弟，巴達布三號和星空之爪確實已經融為一體，榮辱與共了。」
也許再過些時間，慟哭者也會如同星空之爪一般，被他們所敬仰吧。
撒里答在一旁默默點頭。
閱兵式結束後，就是緊張刺激的新兵改造環節了。
即使休倫一再保證沒有問題，帝皇也確實再次顯聖，但事關戰團未來，兩人實在不敢放鬆。
然後他們就被堪稱流水化改造的場面給嚇到了。
麻醉、推上手術台、開膛剖腹鑽腦、塞入超人器官、縫合傷口、輸注營養液，齊活。
看著不到半小時就從手術室里推出來進入醫療室療養的新兵，福羅斯有些心驚膽戰。
「休倫兄弟，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連抗免疫排斥藥劑都不用的嗎？」
在福羅斯的想像中，有著帝皇保佑，改造過程應該很順利，也許要花大量藥劑，但肯定是有驚無險一帆風順的。
但是什麼叫只要打麻藥，其他什麼都不需要？
尤其是這些新兵都是三四十甚至上百歲的成年男性，這真的沒問題嗎？
「安心，一切盡在掌握，帝皇庇佑著我們。」
看著這堪稱流水線的場景，休倫也有些感嘆，儀式感還是很重要的，現在搞得像屠宰場一樣。
所以休倫才舉行了預備役閱兵式，提前將改造過程給不了的儀式感給補上了。
隔了一天，福羅斯和撒里答發現所有新兵都已經甦醒，恢復了生活能力，全部改造成功，沒有一個失敗。
一直提著的心總算重新放回了肚子裡，對休倫從此心服口服。
光憑這一手，休倫去哪個戰團都是座上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