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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遙遙領先!

2026-08-14 23:25:08 作者: 白鷺成雙

  張知序的生活能奢靡到什麼程度呢?

  陳寶香以前覺得那些說書人慣會誇大其詞,什麼肉不是現宰不吃,衣不是雪錦不穿,地不是漢白玉不踏,哪有人能活得這麼嬌貴。

  可這段時日看下來,陳寶香覺得那些說書人甚至照顧了貧窮聽眾的心情,沒說全乎。

  張知序豈止是不吃非現宰的肉,能入他口的都得是特養特供的稀有品種,還得是其中最上乘的部位。想讓他多吃兩口,還得要極其高超的烹飪手藝。

  雪錦是張知序穿過的最便宜的料子,他更常穿的是比雪錦貴十倍的貢緞,那緞面手感如雲朵一般,垂墜得極其順滑,一點褶皺都沒有。

  漢白玉這個倒是謠言,張知序偶爾也自己在街上走。

  但他穿的鞋,雲緞做面羊皮做底,在髒污之地走一圈,上車就得換雙新的。

  陳寶香看張知序的眼神慢慢從艷羨變成了疑惑:「一定要這麼浪費嗎?」

  「浪費?」張知序不太明白,「這不是正常的花費麼。」

  「哪裡正常了?」陳寶香拖著好了一半的身體,指了指桌上剩下的一大堆東西,「咱們以前吃飯是這樣的?」

  張知序一愣。

  他突然想起那兩大桶雜肉羹和暗無天日的下水道。

  那些窮苦百姓若能得這麼一桌東西,定是一點湯水都不會剩下。

  微微抿唇,張知序重新提起了銀筷。

  他吃東西一點也不香,像在嚼蠟似的,看著都難受。不過這側臉可真漂亮,線條起伏流暢,眼睫被燈台照出了細細絨絨的光。

  陳寶香看著他吃下一大碗肉,又看著他喝了一整碗的湯,剛想欣喜地誇他兩句,卻見大仙突然臉色一變。

  「主人?」九泉上前想扶。

  張知序將他推開,搖了搖頭,端著身段快步離開了房間。

  陳寶香還下不得床,只能怔愣地看著:「這是怎麼了?」

  九泉急得擺手,拿了帕子和茶盞就追了出去,旁邊站著的寧肅低聲來回答:「主子自小少食體弱,稍有多食卻又容易生病。」

  「啊?」陳寶香震驚,「這世上還有人會因為吃多了而生病?」

  「不止是吃東西,衣裳料子不好會起一身的紅疹,沐浴少了會發高熱,勞累過度更是會咳嗽半個多月。」寧肅垂眼,「主子也不想這樣。」

  聽起來好可憐,大仙從她這強壯得跟騾子似的人身上跑到這病秧子身上,豈不是遭老罪了?

  陳寶香皺眉,有些擔憂地朝外張望。

  

  大仙過了許久才回來。

  看他的衣裳是已經換過了,身上還帶著些沐浴後的清香。

  陳寶香噤聲看著他,大氣也不敢出。

  張知序瞥她一眼,哼笑:「慌什麼,又沒怪你。」

  說著又扭頭對九泉道:「以後少做些菜,我本也吃不了多少。」

  「是。」

  飯後張知序就開始批閱公文了。

  陳寶香看著,大仙似乎也沒什麼覺想睡,從燈台初上到深宵夜黑,他能一直端著一個姿勢不停地寫。

  朱紅的筆落下的字蒼勁有力,寫字的人卻像紙片一樣,風一吹寬大的袖袍就鼓起來,飄然似要乘風而去。

  她嚇得連忙用鎮紙壓住他的衣角。

  張知序側眸,神思似乎還在案卷里沒有抽離,眼神嚴肅又冰冷,可觸及到她的臉,便無可奈何地化開:「做什麼呢。」

  「怕你被風吹跑了。」陳寶香皺了皺鼻尖,「你這具身體太不結實了。」

  「倒也沒瘦弱到那個份上。」他搖頭。

  「別逞強了。」陳寶香嘟嘟囔囔地又拿來一塊鎮紙壓上,「原以為裴如珩那樣的已經是身弱如柳,誰料張二公子才是真的病弱不堪,怪不得年近二十都沒人說親呢,這嫁過來不得守活寡?」

  張知序:「……」

  世人愚昧,多有狂悖之言,是不能一一去計較的。

  他深吸一口氣,想靜心繼續寫。

  但筆落之後越想越氣,他就算生病,也絕對不弱,一直練著武的身子骨豈是裴如珩那繡花枕頭能比的。


  陳寶香正左右看著要不要再拿點什麼來壓他的衣擺,突然就感覺書案後頭的人站了起來。

  「你該回屋就寢了。」他道。

  「瞧時辰是差不多了。」她點頭,伸手想去推身下的木輪椅。

  結果還沒推到呢,整個人就倏地被橫抱了起來,腿上搭著的毯子跟著揚起,又穩穩地落回。

  陳寶香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伸手攬住他的脖頸,看看自己又看看他:「九泉特意給了我輪輦,我能自己回去。」

  「無妨,順手的事。」張知序雲淡風輕地抱起她往外走。

  他手臂穩穩地端著她的背和腿彎,無論是過門檻還是下台階,都沒出現停頓和吃力,甚至嫌書齋離她的房間太近,特意繞過花園、水井、後庭、迴廊,再順路去藥房拿了她明日要用的藥。

  陳寶香目瞪口呆,陳寶香悔不當初:「我錯了,你這具身體很厲害。」

  「哦是嗎。」張知序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比裴如珩許還差點。」

  「也沒差多少吧。」

  大仙臉色沒有好轉,下頷依舊繃得緊緊的。

  眼看他還有要拐去前庭的意思,陳寶香連忙抱緊他的脖頸:「豈止是不差,大仙比那等凡夫俗子可厲害多了,真真是力拔山河神功蓋世勇猛非凡!」

  張知序神色緩和,終於是輕哼一聲,抱著她往回走。

  陳寶香哭笑不得:「怎麼跟裴如珩較上勁了,他哪哪都不如張二公子。」

  哪哪都不如?

  張知序恍然點頭:「他倆的家世?」

  「張二公子遙遙領先!」

  「他倆的相貌?」

  「張二公子遙遙領先!」

  「他倆的錢財?」

  「張二公子遙遙領先!」

  「那讓你在裴如珩和張知序里選一個嫁?」

  「……先選裴如珩。」

  張知序氣笑了。

  抱著她的手微微收緊,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應該的,你就這個眼光。」

  這話聽起來像在誇她,又不太像。

  陳寶香看著前頭,只覺得方才已經離得很近的臥房,怎麼一拐角又越來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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