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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就是會想笑

2026-08-14 23:25:33 作者: 白鷺成雙

  若是有外人在場,定要為她這話翻上好幾個白眼,這叫對上麼,這叫屎盆子鑲金邊。

  不過眼下沒有外人,張知序也就心安理得地昧住良心:「的確,比裴岑二人當時對的那幾句還更好些。」

  「是吧是吧!」她雙手捧臉,滿眼欣喜。

  已經不在同一個身體裡了,但看她這麼高興,張知序好像依舊能感覺到一種酥酥麻麻的愉悅淹沒天靈。

  「這樣的日子可真好啊。」

  陳寶香伸手往後撐著屋脊,看著天上的月亮,「可惜我好得差不多了,明日就要接著去衙門上工。」

  「你若不喜歡,也可以不去。」

  「不去怎麼行,好不容易考上的,我還等著他們給我發錢呢。」她壯志滿滿,「而且我有信心,只要我好好干,一定很快能升官。」

  她治下有方,上任沒幾日就辦成了不少事,按理說是仕途順遂的。

  但張知序知道,官場不是簡單的誰行誰上,那裡頭的門道不是她這樣沒背景的普通百姓能輕易摸清的。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提點她兩句,卻見陳寶香先轉過了臉來。

  「大仙你怎麼辦呀。」她很擔憂,「張知序位高權重,你什麼都不知道,萬一沒瞞住,那可是要沒命的。」

  還反過來擔心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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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知序哭笑不得,卻又覺得她這皺巴巴的小臉實在真誠,便配合地也嘆了口氣:「是啊,怎麼辦呢。」

  「無妨,我總歸也是在武吏衙門裡的,你有什麼事就喊我一聲,我過去接應你。」她豪邁地拍了拍胸口,「別的不敢說,只要有我在,騙人那是一騙一個準兒。」

  又讓她驕傲上了。

  張知序笑:「那就有勞陳大人了。」

  「好說好說。」陳寶香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樣。

  明珠樓明明如月,天上的月皎皎照人。

  酒罈子倒地滴落幾滴酒,醉酒的人互相攙扶著爬進了房間半開的窗戶。

  第二日一大早,九泉端著水盆進屋,就看見陳寶香大咧咧地睡在自家主人的床榻上,而自家主人竟又窩在小榻里將就了一晚。

  他連忙先關門,再上前叫醒這二位祖宗:「快別叫嬤嬤看見了,少不得又要念叨……天爺,主人你喝酒了?」

  張知序一向不愛酒,也就客宴應酬沾一沾,平時是看也不多看。

  而眼下,他顯然是宿醉剛醒,衣袍都松落下了肩:「怎麼?」

  「您……罷了,快快起來洗漱,馬上要去司里。」

  這話沒喊醒張知序,倒是把陳寶香嚇得兩眼一睜:「司里?我要遲到了!」

  她飛速起身,抓起九泉盆里的帕子擰了一把,給自己胡亂擦擦,也給張知序胡亂擦擦:「走走走。」

  張知序哪受過這種待遇,臉都被擦得皺成一團,攏著衣襟反拽住她的手,墨眉緊皺。

  「不會自己穿衣裳?」她被拽回來,上下看他一眼,麻利地系好他裡衣的帶子,又扯了旁邊架子上的官服來給他披上。

  手臂捏著衣裳從身側繞過,親昵得像一個擁抱。

  張知序乖乖地坐著,任由她給穿上官服,甚至還配合地抬了抬手。

  等全部穿好了,他才悠悠地道:「我遲到不會被扣月錢。」

  所以壓根不用跟她一起趕時辰。

  陳寶香想給他捆玉佩的手一僵,顫抖地指向他的鼻尖:「你不早說?」

  她是要扣錢的啊,扣得還不少,足足一百文呢。

  哀嚎一聲,陳寶香扭頭就自己往門外沖,經過送早飯的丫鬟隊伍,還叼走一個肉包。

  張知序低低地笑著,將她系得歪歪扭扭的帶子扭正,垂眼片刻,像是回過味來了,又笑了一聲。

  九泉捧著水盆站在旁邊,還是想不明白。

  到底有什麼這麼好笑啊?

  不過寶香姑娘一走,像日頭也跟著走了,屋子裡陰暗下來,主人的神情也慢慢凝重:「簡單洗漱一下就去廣廈坊。」

  「是。」


  他和陳寶香養傷這幾日,程槐立麾下那些兵痞就跟瘋了似的四處搗亂,砸壞張家好幾家鋪子不說,還連奉旨修造的廣廈坊都去搗亂,燒毀地基木樑,打傷泥瓦工匠。

  原本計劃在立冬之前完成的廣廈坊,如今被迫擱置了下來。

  知道情況複雜,張知序特意約了謝蘭亭一起過去,還帶了不少的武吏人手。

  誰曾想他們用官身過去,那些人就使著官腔來推諉,他們換私服想潛入,那些人又派一百來個地痞流氓恐嚇阻撓。

  等張知序用調令調來二百巡兵,那些人卻已經一鬨而散,半點影子也找不著了。

  謝蘭亭臉色很難看:「這不純是無賴麼。」

  「所以才棘手。」張知序跨進去,皺眉巡了一圈,「宮裡在準備聖人的春踏青,人手大多被調去了天凝山,此處只分得二十多個武吏,還都是問陳寶香借來的。」

  人手不足,這些地痞又十分狡猾,老是鑽著巡防不在的空子來搗亂。

  這不,巡防守了半個時辰,剛因著別處有事離開,那些人就又冒了出來。

  有寧肅護在前頭,張知序是不會有事的,但那些人當著他的面就砸斷了一個泥瓦工的手。動作之快之狠,他想衝上去救都不及,慌忙間還露了破綻,差點被一個地痞砸著。

  泥瓦工慘叫裂天,聽得張知序眼睛都紅了。

  他能跟人論律條法規,也能跟人拼真刀真槍,卻一時不知該怎麼應對這種潑皮手段。

  正想再把巡防叫回來,背後突然就響起一聲嘹亮的口哨。

  他回頭。

  烈日之下,有人抽刀而來。

  新買的瓷秘色套裝在春風裡格外柔軟嬌俏,穿著它的小姑娘走得很快,大步拐過街角,看起來像是要去找村口的大鵝打架似的。

  然而視線一抬,她身後出現了一群人。

  那些人捏著刀劍,橫眉冷目地跟著她拐過街角,幾十個幾百個,最後走出來烏壓壓的一片,氣勢瞬間就壓得路人紛紛避讓。

  她眨眼就走進了廣廈坊,身後的人淹沒過去,強硬地將泥瓦工搶了回來,還將在場的地痞押住大半。

  「誰是管事的?」她環顧四周。

  那些地痞仍舊囂張:「我們管事的已經知會過了,不管是三五街的衙門還是外坊衙門的武吏,都別來礙老子們的事!」

  「哦~這樣啊。」她瞭然點頭。

  然後抄起刀鞘猛地砸向說話那人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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