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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陳寶香的舒適區

2026-08-14 23:26:30 作者: 白鷺成雙

  陳寶香第二日一大早就去衙門報到了。

  造業司總署的武吏衙門與巡防營平級,是網羅著天下武才的上等衙門,這裡頭的人自然都是經過千挑萬選才上任的。

  平白空降一個關係戶來做錄事,看起來還是個弱不禁風的女流之輩,誰心裡能服氣?

  於是陳寶香剛進門,就被安排了最悠閒的差事。

  她有些疑惑地看著面前的花草:「你是說,我每日負責把這些澆一澆水,一個月就能拿十四兩的俸祿?」

  「是的。」副官恭敬地答。

  陳寶香震驚了。

  她雖然愛錢,但這麼讓她白拿錢,良心也是會痛的。

  左看右看,她企圖去幫蘇錄事平亂,亦或者替趙錄事去鎮場子。

  但對方都恭敬地與她道:「大人只管守在衙里,這些粗活讓我們去做便是。」

  陳寶香這叫一個難受啊,別的錄事忙得焦頭爛額,她只用對著那兩排花草發呆。

  晌午,副官宗黎匆匆進門來,對剛歇口氣的蘇錄事道:「安縣那邊的糧收不上來,得增派些人手。」

  蘇錄事一聽就變了臉色,連連擺手:「我這邊人手也短缺,叫趙錄事去吧。」

  「可趙錄事那邊還沒忙完……」

  「那就等他忙完!」

  副官噤聲了,看起來有些為難。

  陳寶香連忙湊過去問:「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

  蘇錄事沒好氣地看她一眼,擺手:「這不是你能攬的差事。」

  

  「同是錄事,你們做得,我為何做不得?」陳寶香不解,「我拿的俸祿比你們少嗎?」

  蘇錄事一噎,氣樂了:「竟是個為好不識好的睜眼瞎,也罷也罷,你愛去便去,但得先稟明你的主官大人,這是你自己要去的。」

  聽他這語氣,這差事不算什麼好的,但陳寶香很來勁。

  她立馬接過令牌和任命書去調人。

  今日上京下了雨,到處都泥濘難行,武吏衙門裡的人都懶洋洋的,見著令牌也不情不願。

  「這位大人,安縣離上京有五十里地,少不得要騎馬。這天氣,馬兒都在廄里安穩吃草呢,誰願意動彈。」

  「就是啊,我等也才剛出了工回來,累得一身是汗的,您不能為著自個兒的功績就不把我們當人吧。」

  瞥一眼她空空的雙手,幾個武吏撇嘴,陰陽怪氣地道:「跟著您做事,一點差補也沒有,還不如去碼頭上扛麻袋,人家一日還掙個二三十文呢。」

  這些人顯然沒把她這個空降的錄事當回事,明目張胆地管她要錢。

  若放在別的新錄事身上,這錢說不定就給了,畢竟想成大事,哪能拘這點小節。

  可陳寶香是誰?一個銅板掉海里了都會跳下去撈的人,你跟她說錢?

  她當即就皺緊了小臉:「還要額外自己給差補?那我不用你們了,我自己有人。」

  「大人。」副官宗黎連忙來勸,「收糧可不是小事,零散十幾個人手那是萬萬不夠的,這錢該花就得花。」

  陳寶香大步往外走:「零散十幾個人不夠,那兩百個夠不夠?」

  宗黎愣住,又趕忙跟上去。

  收糧不是個簡單的事兒,宗黎以為這小女娃是著急想立功才這般大包大攬,還打算在路上詳細給她說一說情況。

  結果陳寶香召集好了人手,十分熟稔地道:「先查一遍秤砣和籮筐,再點齊了運送的牛馬,甭管路過什麼莊什麼府都不許少一頭漏一匹。」

  「下戶去催收的人也機靈著點,不許吃喝拿要,更不許強征暴斂,若有人家交不出糧食,便各自記好緣由,我一一回訪核對,不得有誤。」

  「另,若遇見插著木牌封禁了的田產,亦或者遇見什麼富戶錢莊裡來的人,都先給我圍了再來稟告。」

  「是!」

  同樣是花了錢的,她養的這一批武吏就靠譜多了,半個字也不與她頂撞,跟在她後頭就往城外跑。

  宗黎看得目瞪口呆。

  他倉皇策馬追到陳寶香身側,賠笑問:「大人之前做過這樣的差事?」

  「沒做過呀。」她又恢復一派天真的神情,笑眯眯地看著副官道,「還得宗大人多指教。」


  沒做過居然就知道那鄉野收糧的大致境況,甚至連錢莊封田的事都能料到?

  宗黎滿心不解,又不好直接問,只能暗暗揣度。




  宗黎也不知道陳寶香哪裡來的勁頭,不但親自去田間跑動、去農戶家挨個了解情況,甚至還讓人寫了一本厚厚的田間小記。

  他看著那小記有些心驚,想試著阻止。

  但陳大人身邊的趙懷珠十分兇惡,上來就橫刀:「幹什麼?不許碰我家大人的東西。」

  「可這,這不妥呀。」宗黎苦著臉,「哪能聽這些田間蠻野之人的信口胡謅,還記錄在冊?」

  「宗大人連看也沒看,如何能說這上頭都是胡謅呢?」陳寶香笑問。

  宗黎擺手:「這些人連書也沒讀過,不曉孔孟之道,不通禮儀之事,說的話豈能值墨?」

  此話一出,陳寶香臉垮了。

  她扭頭憤憤地給趙懷珠告狀:「他罵我。」

  趙懷珠配合地拔劍:「我這就宰了他。」

  「不妥吧,這兒這麼多人證呢。」

  「都是些連書都沒讀過的人,想來做的證詞也不算數。」

  話落音,劍出鞘。

  宗黎嚇了一跳,眼睛都瞪圓了,覺得面前這幾個女人荒唐至極。

  但周圍全是陳寶香的人,人在屋檐下,他只能忍氣吞聲地低頭拱手:「屬下錯了,屬下錯了。」

  嘴上這麼說,心裡是不服氣的,畢竟宗黎年年都辦這差事,哪能由一個新來的關係戶任意妄為。

  陳寶香也知道這一點。

  不過酷吏壓榨鄉里是她打小就見慣了的場面,即使光憑她一個人不可能立馬就肅清弊端,但她也不想只是來走個過場。

  她是大仙舉薦上來的人,身上擔著大仙的眼光名聲,無論什麼差事,都得盡力而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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