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彤神色一僵，隨即恢復自然，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歉意：
「抱歉啊姿姿，我就是太擔心你了，多問了兩句，你別介意啊，那你先忙，我也去準備了，等會兒還有個拍攝。」
說完，她優雅地點點頭，轉身離開，背影依舊窈窕。
舒姿看著她的背影，嘟囔道：「黃鼠狼給雞拜年。」
她接完水，正準備去練功房活動一下筋骨，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摸出來一看，是顧延發來的微信。
某顧姓狗人：「中午一起吃飯？給你做了糖醋排骨。」
舒姿盯著那行字，想起文姐的嚴厲警告，又想起剛才方雨彤那假惺惺的試探，還有自己心裡那亂七八糟，理不清的思緒。
她手指在屏幕上懸停半天，最後賭氣似的用力戳著鍵盤迴復：
「不吃！減肥！看見你就煩！」
發完，還不解氣，又補了一個憤怒的兔子表情。
然後把手機塞回口袋，大步走向練功房。
她才不要見他！
見了面，肯定又會被他那種平靜又篤定，好像一切盡在掌握的眼神搞得心煩意亂！
對，就是這樣！
她才不是害怕，也不是害羞，她就是……就是需要一個人靜靜！想想清楚！
另一邊，顧氏總裁辦公室。
顧延看著屏幕上接連跳出的兩條消息，尤其是那個氣鼓鼓的兔子表情，幾乎能想像出她此刻鼓著腮幫子，瞪著眼睛，恨不得把手機扔掉的炸毛模樣。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回覆：
「好，飯讓吳齊韋送去公司，你記得拿。」
然後，他放下手機，對候在一旁的吳齊韋道：「把午餐送到番茄傳媒樓下，交給她的助理，另外，」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無波，「查一下方雨彤最近的行程，接觸的資源，以及……她和於時澤的情況。」
吳齊韋心領神會，點頭：「是，顧總。」
「還有，舒小姐原來公寓的清理已經完成，所有物品已按您的吩咐處理，現在需要給舒小姐找新的住處嗎？」
「不急。」顧延重新看向電腦屏幕，目光沉靜深邃。
他的小鵪鶉好像被昨晚的事嚇得不輕，也……被某些蒼蠅煩得不輕。
不過沒關係。
網已經撒好了，她飛不出他的領地。
至於那些嗡嗡叫的蒼蠅……
他會一隻一隻，清理乾淨。
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等她慢慢想清楚，然後，自己走進來。
舒姿在練功房對著鏡子拉伸，腦子裡卻亂作一團，文姐那句「你們到底算什麼」，攪得她心煩意亂。
只是一起長大的哥哥嗎？
還是……別的什麼？
他叫她糯糯，可這個小名，只有家裡的長輩才會叫，她也向來不准旁人這麼喊。
到底算什麼。
她也想知道。
鏡子裡的女孩，眼底漸漸鍍上一層迷茫。
手機忽的震了一下，她拿起來，是吳齊韋發來的消息：
「舒小姐，午餐已送到公司樓下前台，顧總交代您務必按時吃飯。」
後面還跟了一張照片，精緻的保溫食盒，旁邊居然還配了一小盒洗乾淨的草莓。
舒姿盯著那盒紅艷欲滴的草莓，心裡那點糾結瞬間煙消雲散。
啥也別想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她收起手機，決定先去把午飯拿上來，剛走出練功房，就在走廊拐角差點和人撞上。
是方雨彤。
她似乎剛從某個拍攝棚出來，臉上的妝比剛才更濃了一些，看到舒姿，立刻又掛上笑容。
「姿姿，去吃飯嗎？」方雨彤目光在舒姿臉上掃過，帶著探究，
「臉色還是不太好，要不要一起？我知道附近新開了一家輕食店，很不錯，特別適合控制體重。」
最後一句，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意有所指。
舒姿心裡的火「噌」一下就冒上來了。
這兩天又是驚嚇，又是盤問的，現在還多了眼前這朵時刻不忘茶言茶語的假花，她實在是受不了了！！
「不用了，謝謝方老師好意。」
舒姿停下腳步，雙手環胸，下巴微揚，那雙漂亮的杏眼裡沒了剛才的敷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晃晃的，帶著譏誚的銳利：
「我吃我自己的飯，不勞您費心。」
「倒是方老師您，妝好像有點濃了，粉都快卡到腮幫子了，等會兒拍攝記得讓化妝師補補，別在鏡頭前露了怯。」
她輕笑了一聲，「畢竟……您天生麗質的人設不能崩，對吧？」
方雨彤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精心描繪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舒姿會這麼直接的，這麼不留情面地懟回來，還專挑她在意的外表和人設說事。
「你……」方雨彤胸口起伏了一下，但很快強行壓下怒火，勉強維持著笑容，只是那笑容已經有點扭曲，
「姿姿，你怎麼這麼說話？我只是關心你……」
「關心我？」
舒姿打斷她，往前走了一步，離方雨彤更近了些，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混不吝的勁兒，
「方老師，咱倆好像沒熟到那份上吧？你這左一句擔心，右一句關心，知道的以為你是聖母心泛濫，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我有什麼想法呢。」
她頓了頓，看著方雨彤瞬間漲紅的臉，冷笑一聲：
「還是說，方老師是覺得我昨晚被嚇傻了，腦子不清醒，特別好套話？非得從我這兒打聽出點我和顧延的獨家內幕，好去跟你的好姐妹們分享分享？」
「你胡說什麼！」
方雨彤終於繃不住了，聲音陡然拔高，又立刻意識到這是在公司走廊，強壓下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舒姿，你別血口噴人！我好心好意……」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真用不著。」
舒姿再次打斷，語氣懶洋洋的，卻帶著十足的嘲諷，「有這閒工夫，方老師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
「我看你和於時澤那破鏡重圓的戲碼，演得挺投入，怎麼，在節目裡眉來眼去，下了節目就形同陌路？
「嘖，」
舒姿搖搖頭，「這演技，不去角逐影后真是可惜了，就是不知道於時澤的粉絲，買不買你這深情人設的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