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棚很大,挑高極高,各種燈光設備已經架設好,工作人員忙碌地穿梭著。
正中央,一個扎著小辮,穿著黑色工裝馬甲的男人正低頭調整相機,聽到動靜抬起頭。
正是攝影師陳栩。
「陳老師,好久不見。」蘭曼文笑著上前打招呼。
「蘭姐。」陳栩點點頭,目光直接落在舒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沒什麼表情,「先去換第一套衣服,妝發那邊準備好了。」
他的態度很專業,也很直接,沒有多餘的客套。
舒姿也不在意,跟著服裝助理去了化妝間。
第一套是件淺杏色紗裙,層層疊疊的,走起路來裙擺輕輕晃動,輕盈又飄逸。
化妝師給她打了個極清透的底妝,眼妝很淡,只有蜜桃色眼影和細細的眼線,唇色是玫瑰豆沙,頭髮燙成微卷,鬆鬆地披在肩上。
「好看。」化妝老師滿意地點頭,「你皮膚底子是真的好,幾乎不用怎麼遮瑕。」
被老師一夸,舒姿差點當場飄起來,但一想到文姐的話,她小聲的,謙虛的說了一聲「謝謝」。
走進攝影區,燈光打下來的瞬間,舒姿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放鬆,別緊張。」
陳栩的聲音透過鏡頭傳來,「看我這裡,對,肩膀放鬆,下巴微收……好,眼神,給我一點……空靈的感覺,想像你在看很遠的地方,但又好像什麼都沒看。」
舒姿按著他的指示調整姿態和表情,起初還有些生澀,但很快,在陳栩一句句明確指令和不停的「咔嚓」聲里,她慢慢找到了節奏。
「很好,就這樣。」
」轉身,對,裙擺甩起來。」
「完美!」
「換下一套,這套要一點力量感,表情冷一點,對,眼神定住。」
拍攝進行得很順利,舒姿雖然不是專業模特,但領悟力強,可塑性好,在陳栩的引導下,幾種風格都拿捏得不錯。
蘭曼文抱著手臂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偶爾和旁邊的雜誌編輯低聲交流幾句,臉上就差寫著「不愧是我的人!就是這麼牛!!」。
中途換第三套造型時,舒姿坐在化妝鏡前補妝,聽到旁邊兩個正在整理服裝的工作人員在小聲聊天。
「……真的假的?舒姿送顧延那幅畫,真是阿次的?」
「千真萬確!我有個朋友是搞藝術品鑑定的,他說那筆觸、那落款,絕對假不了,阿次的畫啊,多少藏家求爺爺告奶奶都拿不到……」
「那舒姿什麼來頭?能拿到阿次的畫,還隨手送人?」
「誰知道呢,說不定家裡有關係,或者本人就認識阿次?阿次一直不露面,搞不好是位隱世高人,就喜歡提攜有靈氣的後輩?」
「不過別的先不說,舒姿是真的好好看啊!!我要是個男的,我就沖了!」
「那你沖啊,萬一性別不卡死呢?」
正在補眼線,被迫聽完全程的舒姿:「……」
我不系拉拉呀!
最後一套造型是利落的白色西裝套裝,頭髮全部梳到腦後,紮成乾淨的低馬尾,妝容也加重了眉眼輪廓,整個人透著一股「毫不費力」的颯爽。
這套拍得最快,陳栩要的就是這種清爽又帶點冷的氣場。
「好,收工!」
陳栩放下相機,終於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表現不錯,比我想像的好,有幾張片子,絕對能出圈。」
「謝謝陳老師。」舒姿鬆了口氣,微微鞠躬。
「趕緊換衣服吧,晚上不是還有事?」蘭曼文走過來,對陳栩和編輯又寒暄了幾句,然後催舒姿。
回化妝間卸妝換回自己的衣服,已經快五點了。
舒姿在車上快速重新化了淡妝,把西裝褲換成了更方便行動的牛仔褲,外面套了一件淺杏色短款風衣,乾淨利落。
「地址發你了,直接過去。」蘭曼文看了眼手機,對司機說。
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一路朝著城西狂飆。
路上,舒姿的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群聊界面一彈開——
方圓百里最能睡:「@所有人,快出來!我有件事要和你們說。」
可可愛愛沒腦袋:「稟!」
一隻小姿子:「奏!」
方圓百里最能睡:「我說了你們別激動蛤」
一隻小姿子:「在支支吾吾,殺你狗頭!」
群里足足安靜了一分鐘。
方圓百里最能睡:「……你們人呢?」
一隻小姿子:「已卒(微笑)」
可可愛愛沒腦袋:「已卒+1(微笑)(微笑)」
方圓百里最能睡:「你們先別卒,活一下!」
方圓百里最能睡:「爾康手.jpg」
一隻小姿子:「是誰?!你為什麼現在才說!是沒愛了嗎?!!」
可可愛愛沒腦袋:「對啊!是沒愛了嗎!是哪個豬把你拱走了!!我要告到中央!!!」
可可愛愛沒腦袋:「我要鬧了!.gif」
方圓百里最能睡:「那個啥,這人吧……你們認識。」
一隻小姿子:「誰!」
方圓百里最能睡:「……賀瑜卓」
群里再次陷入死寂的安靜。
方圓百里最能睡:「hello~還有人在嗎?」
車上——
舒姿頂著一張超級無敵巨大的黑人問號臉,整個人如遭雷擊,陷入深沉的沉思。
他倆……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就這麼幾天,她到底錯過了什麼驚天大瓜?
而坐在她旁邊的方梔子,見舒姿突然開始靈魂出竅,忍不住問:「姿姿姐,你咋了?」
舒姿還沒來得及回答,方梔子已經自言自語起來:「難道是緊張了?不能啊,你今天拍雜誌那麼順……」
蘭曼文聽到動靜也轉過頭來,皺了皺眉:「怎麼了?」
舒姿搖搖頭,一臉悲痛:「沒事。」
就是感覺被世界欺騙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蘭曼文看了她一眼,確認她真沒事,才淡淡一句:「馬上到了。」
舒姿點點頭,深呼吸一口氣,重新抓起手機。
一隻小姿子:「我現在有事看不了手機,@方圓百里最能睡,你今晚最好是,當著我倆的面,從頭到尾的,一字不落的,給我,講!清!楚!」
發完,舒姿就關掉了手機,繼續思考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