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顧延走了進來。
他穿的居家服，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他周身勾勒出清雋的輪廓。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很平靜，和昨晚在車裡的那種眼神不同。
舒姿心跳的很快，根本不敢與他對視，眼神飄忽地落在他襯衫的第二顆扣子上，然後漸漸上移。
嘶！這喉結……
不對，舒姿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現在是看喉結的時候嗎？！！
她猛的低下頭，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升溫。
空氣里仿佛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只有她能感受到的微妙張力。
顧延的視線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幾不可察地深了深，「熱搜的事，看到了？」
「嗯？」話題的陡然轉換讓舒姿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向顧延：「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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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搜。」顧延看著了一臉懵的表情，無奈又說了一遍。
「啊！對！熱搜！」
舒姿的注意力「唰」地一下被拽走了，剛才那些小九九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怒火。
她不自覺地從床上跪坐起來，連聲音都提高了兩度：
「看到了！氣死我了！你也看到了？這幫狗仔簡直了！幾張照片就能編出一部八十集狗血連續劇！還有那些評論，簡直沒眼看！他們居然說我……」
她噼里啪啦一通輸出，語速飛快，臉頰因為氣憤而更紅，完全忘記了剛才的尷尬，也徹底忘了眼前這個男人昨晚才對她進行了重磅表白。
顧延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她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因為生氣而生動無比的小臉上，眼底那點藏得極深的情緒慢慢鬆了。
他沒有打斷她，只是在她稍微停歇換氣時，才緩聲開口：
「公關團隊已經準備好了，所有相關不實詞條和惡意討論，可以在很短時間內清理乾淨，你想怎麼處理？」
「不用不用！」
舒姿想也沒想，立刻搖頭，小手一揮，帶著一種「放著我來」的豪氣：
「小事一樁，我自己就能搞定！撤熱搜多沒意思，治標不治本，還顯得我心虛，好像我真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似的。」
「這次我要親自上場，給他們來個狠的！」
顧延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舒姿知道他在想什麼，她摸了摸鼻子，那股因為熱搜而升起的氣勢稍微收斂了點。
「我之前不想公開我是阿次，純粹是嫌麻煩，想低調。」
她聳聳肩，表情變得有點懶散，又帶著點嫌棄，「當個藝人已經夠熱鬧了，天天鏡頭盯著，行程趕著，緋聞繞著。」
「這要是再讓人知道我是阿次，好嘛，畫畫圈、藝術圈、娛樂圈，三圈大佬粉絲外加看熱鬧的路人，能把我底褲……不是，把我老底都扒出來。」
「我就想安安靜靜畫個畫，錄個節目，演個戲，低調摸魚，快樂躺平，誰樂意天天被架在火上烤啊？」
她撇撇嘴，小表情拽拽的，還帶著點委屈：「本來就想在綜藝里當個與世無爭的漂亮鹹魚，結果非有人要我亮身份證！逼著我開大！」
「所以，」他開口，「你打算自己反擊？」
「那必須的！」
藏著是低調，亮出來是底氣。
她本來只想安安靜靜吃頓師門聚餐，誰想到硬生生被扭曲成深夜私會。
士可忍孰不可忍，孰能忍，她舒姿忍不了！
舒姿握緊拳頭在被子上錘了一下，「別人都騎我頭上亂扣屎盆子了，我再悶不吭聲，真當我是Hello Kitty沒脾氣呢？」
「與其工作室冷冰冰發一紙聲明乾巴巴洗白，不如我自己上場，直播嘮兩句，正好，他們不是好奇嗎？不是愛亂編嗎？不是老猜阿次到底是何方神聖嗎？」
「今天我就一次性讓他們看個夠，順便把他們的臉打腫！」
顧延看著她帶著點小囂張和狡黠的側臉，眼底那點笑意一點點漾開，滿眼都是縱容與溫柔。
他的女孩，從來都不是需要躲在羽翼下的金絲雀。
她有自己的鋒芒，自己的驕傲，和足以撼動一切質疑的底氣。
他聲音比剛才更溫和了幾分：「行，我幫你盯著直播的情況。」
「嗯！」舒姿用力點頭，有顧延在背後盯著，她更加可以放手去幹了。
顧延沒再多說，轉身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重新剩下舒姿一個人。
她還保持著剛才鬥志昂揚的姿勢，盯著緊閉的房門，眨了眨眼。
咦？等等……
剛才……他們是不是進行了一場……非常自然、非常順暢、關於如何應對公關危機的對話？
完全忘了昨晚表白的事？
就……很自然地討論了，很自然地分配了任務，又很自然地……結束了？
emm……誰能告訴她，這對嗎？
舒姿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自己還有點發熱的臉頰。
好像……被表白之後的第一面，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和尷尬？顧延他好像也沒提昨晚的事，表現得特別正常？
這個認知讓她悄悄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有點說不清的彆扭。
他怎麼能這麼平靜？好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哎呀哎呀哎呀！算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舒姿甩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暫時拋一邊，重新撈起手機。
干架模式，全部啟動啟動啟動！
她眼神堅定的像是要入黨，帶著一種「豁出去了」的狠勁和隱隱的興奮。
沒做任何預告，沒有華麗的開場，甚至沒調整到最好的角度和光線。
她帶著幾分剛起床的慵懶和尚未平息的怒氣，直接按下了「開始直播」的按鈕。
直播間標題？隨便。
封面？懶得弄。
剛開播，湧入的全是聞訊趕來的黑粉和吃瓜路人，彈幕刷屏飛快，幾乎全是嘲諷。
【喲，當事人還敢開播？挺勇啊】
【私生活混亂還想直播賣慘？大可不必！我們不接受】
【出來解釋解釋深夜私會神秘男人的事啊】
【看到這種人就煩！裝什麼清純，背後玩得花得很】
舒姿盯著滾動的彈幕，挑了挑眉，語氣懶散又好笑：
「大清早不睡覺、不上課、不上班，集體蹲我直播間吃瓜，挺閒啊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