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彤從門裡走了出來,披著一件薄外套,頭髮披散著,臉上帶著剛被吵醒的迷糊和不安。
於時澤跟在她身後,頭髮有些亂,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兩人一同出來,轉身看到舒姿和顧延,雙方都愣了一下。
方雨彤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停了一瞬,輕聲問了一句:
「你們也聽到了?出什麼事了?」
「不清楚,剛出來。」
舒姿回了一句,然後率先朝樓下走去,「下去看看吧。」
四個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
劉導正蹲在蘇顏歡另一側,問她感覺怎麼樣,聽到樓梯上的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見是舒姿他們幾個,簡單地解釋了一句:
「蘇顏歡從樓梯上摔下來了,已經叫了救護車,馬上就到。」
方雨彤站在樓梯上,看到蘇顏歡那副樣子,臉上露出驚訝和擔心的表情。
她快步走了下來:「摔了?怎麼會摔了?嚴不嚴重啊?」
她走到近前,目光在蘇顏歡腫起來的腳踝和不敢動的手腕上掃過,眉頭皺了起來,語氣滿是擔憂:
「歡歡,疼不疼?還能動嗎?」
蘇顏歡勉強擠出一個笑:
「……雨彤姐,我沒事,不用擔心。」
於時澤也跟了下來,站在人群外圍看了一眼蘇顏歡,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方雨彤身上,若有所思。
舒姿這時也完全醒了,蹲到蘇顏歡旁邊,看了看她的傷勢,眉頭一下子也皺緊了。
她抬頭看向劉導:「車到了嗎?」
「到了到了,已經在門口了!」劉導一邊說一邊招呼工作人員幫忙。
話音剛落,救護車的燈光透過別墅大門映了進來,紅藍交替的光在黑暗中旋轉。
醫護人員很快進來了,熟練地給蘇顏歡做了初步檢查和固定,然後用擔架把她抬上車。
車門關上,鳴笛聲漸漸遠去,紅色的尾燈在夜色中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道路盡頭。
別墅重新安靜下來。
幾個人站在大廳里,誰都沒說話,氣氛有些凝滯。
劉導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行了行了,大半夜的,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有消息我會通知大家。」
方雨彤站在原地,似乎還想問什麼,但看到劉導那副疲憊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輕輕點了點頭,轉身往樓上走去。
經過舒姿身邊時,她腳步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舒姿已經側過頭去,和顧延低聲說了句什麼,沒有看她。
方雨彤抿了抿唇,沒再停留,轉身上了樓。
於時澤跟在她身後,目光在她背影上停了一瞬,也一起回了套間。
劉導跟剩下的幾個人擺了擺手,轉身跟著去了醫院。
舒姿站在門口,往外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視線落在於時澤消失的樓梯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想什麼。
顧延走到她身邊:「走吧,回去睡覺。」
舒姿抬頭,看向顧延,輕輕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一起上了樓。
回到301,顧延關上門。
舒姿站在門後,沒有立刻往裡走。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腦子裡還在想著方雨彤剛才下樓時的那個停頓,以及於時澤看方雨彤的眼神。
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顧延走回來,看她站在門口發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怎麼了?」
舒姿回過神,搖了搖頭:
「沒什麼,就是在想……歡歡怎麼會半夜從樓梯上摔下來。」
顧延看著她皺眉的小表情,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很輕:
「別想那麼多,先去睡,明天再問她就知道了。」
舒姿看向顧延,心裡沒來由的感覺不安。
她自己也說不清那種隱約的不安是從哪兒來的,就是一種直覺。
她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跟著他走回次臥。
躺下來之後,顧延的手臂重新環了過來,將她圈進懷裡。
他的體溫隔著薄薄的睡衣傳過來,帶著令人安心的分量。
舒姿閉上眼,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腦子裡那些雜亂的念頭慢慢沉澱下去,困意重新涌了上來。
第二天早上,舒姿是被外面模糊的說話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窩在顧延懷裡,姿勢和昨晚睡著時差不多,只是他的手臂還環在她腰間,沒有鬆開。
窗外的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
她愣了一下,腦子裡還蒙著一層睡意,然後感覺到頭頂傳來一個聲音:「醒了?」
舒姿抬起頭,正好對上他垂下來的目光。
他正低頭看她,眼神還帶著一絲慵懶,嘴角勾著笑,像是已經看了她有一會兒了。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伸手環住了他的腰,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聲音悶悶的,帶著剛醒的軟糯:
「……醒了。」
顧延的身體微微一僵,像是沒預料到這個動作。
片刻後,他低聲喚了一句:「糯糯。」
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一些,帶著點克制的意味。
舒姿沒抬頭,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小聲說:「給你加分,補償你。」
顧延沉默了一瞬,然後低低笑了一聲,手臂慢慢收攏,將她穩穩圈在懷裡。
他下巴在她發頂輕輕蹭了蹭,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
「這分加得……有什麼附加條件嗎?」
舒姿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眨了眨眼:「沒有。」
「那下次還加嗎?」
「……看你表現。」
顧延低低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傳進她耳朵里:「行,那我爭取好好表現。」
過了好一會兒,舒姿才悶悶地開口:「……顧延。」
「嗯?」
「你抱夠了沒有。」
顧延低低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無辜:「好像是你先抱的我。」
舒姿理直氣壯:「我是考官,想抱就抱,再說了,你不會鬆手嗎?」
顧延看著她,眼底含著笑意,語氣坦然:「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