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大部分時間吧。」
姜雲佑推開工作室的門，側身讓她先進：
「我朋友他們都說，我這個人吧，平時看著不太著調，但一碰到音樂就變了一個人。」
「我覺得他們誇張了，不過……」
他撓了撓頭，笑了下：「可能確實有點吧。」
方雨彤跨進門，目光在裡面環顧了一圈。
裡面空間不算大，但布局緊湊，也很有秩序。
工作檯上擺著合成器和調音台，牆上掛著幾把吉他和尤克里里，角落裡的黑板上寫滿了半成品的歌詞和和弦標記，有些地方還被塗改了好幾次。
整個空間有一種被長期使用，被認真對待的痕跡。
「雨彤姐，有點亂，你別介意。」
姜雲佑把沙發上的一把木吉他挪到旁邊，騰出位置：
「平時就我一個人在這兒搗鼓，東西擺得比較隨意，但我自己找得到。」
方雨彤搖了搖頭，輕聲說了句：「沒事的」。
她沒有立刻坐下，目光落在一塊黑板的歌詞草稿上，看了一會兒，念出了其中一句：
「『你是我寫過最長的副歌』——這是你寫的？」
姜雲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
「啊……那個是之前寫到一半的，覺得太肉麻了就擱那兒了，一直沒想好要不要繼續寫完。」
「寫歌這種事就是這樣，有時候一句詞冒出來了，但整首歌的情緒還沒到位，硬寫也寫不出來，就只能先放著。」
方雨彤收回目光，語氣認真：
「我覺得挺好的，這句詞很有畫面感。」
姜雲佑被她這麼一說，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沒接上話，乾脆轉身走到工作檯前，隨手按了幾個鍵。
一段低沉的鋼琴音色從他指尖淌出來，在安靜的空間裡慢慢鋪開。
他聽了幾秒，又加了一軌和弦，然後回頭看了方雨彤一眼：
「雨彤姐，你坐，我給你聽聽我最近在弄的一首曲子。」
「剛好缺個聽眾給點意見，你覺得好聽就夸兩句，難聽就直接罵，我心理承受能力還是很強的，畢竟平時被罵慣了。」
方雨彤在沙發上坐下來，調整了一下坐姿，然後抬頭看他，語氣帶著點笑意：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要是真難聽，我會直接說的，你放心，我這個人不太會演戲。」
姜雲佑拍拍胸脯：
「放心放心，就我這抗壓能力，除了和蘇顏歡在一塊的時候差了點，其他時候包強的。」
【？怎麼茶里茶氣的？】
【「不太會演戲」——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錄綜藝，你是不是還忘了你開直播黑我家姿姿（微笑）】
【佑寶你可長點心吧，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感覺方雨彤這話裡有話啊，但我沒有證據】
【姜雲佑：我就隨便放個歌，怎麼還帶閱讀理解的呢】
【蘇顏歡：？？？又我？姜雲佑你找死！！！】
而另一邊。
於時澤被劉導安排在客廳角落的一張桌子後面，桌上支著一部手機，鏡頭對準他，屏幕上顯示著直播間的畫面。
他面前放著一杯水，一本空白的筆記本，和一支筆。
他對著鏡頭沉默了三秒，然後開口：
「大家好，歡迎來到於老師的表演小課堂。今天我們來聊聊如何在鏡頭前自然地表達情緒。」
【哈哈哈哈哈哈，不er，於時澤真的開始上課了】
【於時澤：我報名的是戀綜不是新東方，導演你是不是搞錯了】
【在線等一個學生舉手提問，沒有的話我來提：於老師你被拒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樓上的，你是懂怎麼扎他心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估計於時澤看著彈幕，臉上掛著職業微笑，心裡在想：我到底為什麼會來這裡】
於時澤無視了滿屏的哈哈哈，繼續保持著專業的微笑，開始了他的第一節……也可能是最後一節表演課。
沈逸淮韓婧雪那邊。
車子停在一棟獨立的白色建築門前，建築不大，被一圈矮牆圍著，藏在樹蔭里。
韓婧雪下車後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又看向沈逸淮，目光裡帶著一絲疑惑：
「這是哪兒？」
沈逸淮沒急著回答，從口袋裡掏出鑰匙，低頭開了門鎖。
他推開門，側過身，讓出一條路：「進去看看。」
韓婧雪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抬腳走了進去。
院子裡鋪著青石板路，兩旁種著幾棵桂花樹，枝葉修剪得整齊，看得出有人定期打理。
正屋的門是玻璃推拉門，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面的陳設。
畫架、顏料架、靠牆堆放的畫框，還有一些蒙著白布的畫板。
韓婧雪站在門口，目光透過玻璃往裡看了幾秒，然後轉頭看向沈逸淮，語氣裡帶著不確定：
「這是……畫室？」
「嗯。」
沈逸淮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
【啊？畫室？沈逸淮還搞這個？他工作是畫畫？】
【可能是興趣愛好吧，他們有錢人不都這樣嗎，全面發展】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是給韓姐準備的，韓姐可是韓老的孫女，她肯定會畫畫】
【可是第一期不是也有過畫畫的任務嗎？韓姐當時畫的……難道是手受傷了？】
【我靠，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視線在那幾塊蒙著白布的畫板上停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幾秒，她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你帶我來這兒幹嘛？」
沈逸淮看著她：「想看你畫畫。」
韓婧雪沉默了一會兒，收回視線：「不想畫。」
說完轉身準備走。
沈逸淮伸手，輕輕攥住了她的手腕：
「還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