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各自低頭寫票。
蘇顏歡收起八張紙條,一張一張展開。
「第一張,帳房小姐。
第二張,帳房小姐。
第三張,帳房小姐。
第四張,帳房小姐。
第五張,帳房小姐。
第六張,念棠小姐。」
她頓了一下,繼續念:「第七張,念棠小姐,第八張,帳房小姐。」
她放下紙條,抬起頭對著角落裡的劉導說:
「八張票,六張投帳房小姐,兩張投念棠小姐,六票對兩票,所以兇手是帳房小姐。」
劉導從角落裡走出來,笑著拍了拍手:
「好了,遊戲結束,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在宣布結果之前,我想請各位再想一想,你們真的確定,兇手就是帳房小姐嗎?」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蘇顏歡皺起眉頭:
「劉導,你這話什麼意思?兇手不是帳房小姐?」
劉導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
「我只是覺得,這個案子如果這麼簡單就破了,那未免也太無趣了。」
「各位不妨再推理推理,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細節。」
蘇顏歡撓了撓頭,然後轉頭看向眾人:「這裡有兩票念棠小姐,誰投的念棠小姐?」
方雨彤站在角落裡,冷冷地看了舒姿一眼:「我投的念棠。」
沈逸淮靠在門框邊,懶洋洋地舉了一下手:「我。」
蘇顏歡看向沈逸淮:「沈記者?說說你的理由。」
沈逸淮看向旁邊的韓婧雪,挑了挑眉:「我能說話了?」
韓婧雪點點頭。
蘇顏歡及眾人:「?」
【沈逸淮說話還要經過韓婧雪同意?這是什麼新型夫妻關係?】
【蘇顏歡:???你們倆什麼時候達成的這種默契?】
沈逸淮笑了聲,目光落在舒姿身上:
「念棠小姐,你主動承認給趙經理沏茶,這步棋走得確實漂亮。」
「正因為你主動說了,大家反而覺得你不可能是兇手,誰會笨到在自己的地盤上下毒還主動招供?」
他頓了頓:
「但你忘了一件事,那張指向帳房的紙條,是你自己在三樓『找到』的,三樓是你的地盤,放一張假紙條太容易了。」
「帳房小姐燒帳本不假,但她燒的是自己的帳。」
「你呢?你燒的是什麼?」
舒姿扇子擱在膝頭,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沈逸淮繼續說下去:
「再說說你這件紅色旗袍。」
「趙經理日記里寫,他看到一個人穿著紅色旗袍坐在第三排,『像極了當年的她』。」
舒姿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語氣懶洋洋的:
「沈記者,紅色旗袍在百樂門是最常見的打扮,十個歌女里有八個穿紅。」
「趙經理心裡有鬼,看誰都像鬼,與我何干?」
沈逸淮沒有被帶偏:
「日記里寫的是『像極了當年的她』,不是『穿得像』他怕的不是紅裙子,他怕的是那張臉,和你姐姐相似的臉。」
他看著舒姿:
「三年前百樂門那位跳樓身亡的歌女,姓沈,如果我沒猜錯,那是念棠小姐的姐姐吧?」
「你今天穿什麼顏色的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坐在那裡,他就會想起她。」
舒姿沒有再說話,只是緩緩打開了扇子,掩住了半張臉。
蘇顏歡沉默了兩秒,然後撓了撓頭:「……好像有點道理。」
姜雲佑在旁邊也跟著點了點頭:「……我也覺得。」
方雨彤在旁邊冷笑了一聲,沒說話。
蘇顏歡看著沈逸淮,忽然反應過來:「沈記者,你投票前怎麼不說?」
沈逸淮看了一眼韓婧雪,語氣裡帶著點笑意:「那就得問她了。」
眾人又看著韓婧雪。
韓婧雪面不改色,語氣平淡:「他剛剛被我毒啞了,說不了話。」
?
蘇顏歡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劉導:「還能這樣?」
劉導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她的身份是藥材鋪女掌柜,隨身攜帶特殊藥物,符合人設。」
蘇顏歡:「……」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吐出一個字:「……6。」
於時澤在旁邊皺了一下眉:「所以有兩個兇手嗎?韓掌柜也是兇手?」
方雨彤在旁邊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說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方雨彤無語了,會有這麼蠢的人!】
【韓婧雪把沈逸淮毒啞了?難怪他投票前不說話,原來是被封口了】
【蘇顏歡那個「6」說出了我的心聲,這劇本殺還能這麼玩?】
【藥材鋪女掌柜隨身攜帶毒藥,合理,非常合理】
【沈逸淮的推理好犀利,舒姿主動承認沏茶反而是在消除嫌疑,這叫反向操作】
【「你燒的是什麼」,這句話沈逸淮是在說舒姿也在銷毀證據】
【現在局勢反轉了,本來大家都認定方雨彤是兇手,但沈逸淮這麼一說,舒姿的嫌疑又回來了】
劉導適時地開口,語氣裡帶著點煽風點火的意味:
「各位不妨再使勁推理推理呢,看看還有什麼遺漏的細節。」
姜雲佑重新低頭翻看自己的筆記本,眉頭越皺越緊。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抬起頭:
「等一下,我重新捋了一遍時間線,趙經理死亡時間是下午三點,法醫初步推斷中毒時間在半小時以內。」
「念棠小姐兩點一刻離開趙經理辦公室,如果毒是下在茶水裡,毒性發作不會延遲那麼久。」
他推了推眼鏡,「但如果毒是塗在杯沿上的話,那誰最後一個接觸到杯子,誰就是兇手。」
「但帳房小姐整個下午都沒有離開過帳房,所以,她沒有機會去趙經理辦公室塗毒。」
蘇顏歡問:
「那念棠小姐呢?她有動機,有機會,時間也對得上,但她主動承認了自己給趙經理沏茶這件事。」
「如果她是兇手,她為什麼要主動暴露自己?」
沈逸淮靠在門框邊,慢悠悠地開口:
「因為她知道,就算她主動承認,也不會有人懷疑她。」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沈逸淮繼續說:
「念棠小姐在百樂門多年,人緣好,形象佳,和趙經理表面上關係融洽。」
「她說趙經理來找她聽曲喝茶,合情合理。」
「她主動說出來,反而顯得坦蕩,讓人覺得『如果她是兇手,肯定不會這麼大方承認』。」
他頓了頓:
「而且,帳房小姐燒帳本這件事,你們不覺得太巧了嗎?趙經理剛死,帳本就燒了,像是有人故意把矛頭往她身上引。」
蘇顏歡皺著眉頭:「但帳本確實是帳房小姐燒的,這一點她自己也承認了。」
沈逸淮點了點頭:
「帳本是她燒的,但她燒帳本的原因,未必是因為她是兇手,也許她只是不想讓人查到帳目上的問題。」
「比如,她自己在帳目上做了手腳,趙經理發現帳目有問題,正在調查,她慌了,所以燒了帳本,但她沒有殺人。」
沈逸淮轉頭看向舒姿:
「而真正有殺人動機的人,是念棠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