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映以為自己今晚一定會睡不好。
臨睡前，她拆開半人高、摞在最上面的箱子，將電水壺跟加濕機等家用電器拿出來。
又找到一箱礦泉水，把水瓶倒插進水壺燒水，然後剩下的灌入加濕機里加濕。
兩個紙箱被搬空，喬映輕而易舉地將它們移走。
洗漱用品里，喬映伸手往一堆瓶瓶罐罐底下摸，很快摸到一個長方形塑膠袋包裝。
她拎出來，裡面是喬氏酒店客房標配的白色絲綢睡衣睡褲。
再從另一個箱子裡找到厚毛巾做的地墊跟一次性拖鞋。
這才帶著一大堆東西走進衛生間。
喬映洗洗漱漱過了半個小時，終於拖著疲憊的腳步往主臥的床上一躺。
厚實的褥子將木板床蓋得嚴嚴實實。
但不知道是不是床木在屋子裡悶久了，散發出若有若無的氣味。
喬映只得強撐精神，從客廳找來香薰，放在床頭地上點燃。
折騰了這麼久，喬映連趴在枕頭上翻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心想著，能睡就睡，睡不著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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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目養神幾個小時總比乾瞪眼要好。
結果她完全低估了這副年輕的身體。
十七歲，正是睡大覺的年紀。
不到十秒，喬映不省人事。
鍾樹白本來就著床頭燈在看書。
那床頭燈是充電插電兩用的款式。
等到光線愈暗，他起身去找插頭，想給燈充電。
結果光線並沒有因為連接上電源而明亮起來，反而在鍾樹白檢查哪裡損壞時，徹底熄滅。
鍾樹白起身去開臥室里的燈，沒有反應，果然跳閘了。
他披了件外套，拿出手電筒，輕手輕腳地出了505的門。
路過503時，他特意停留了一下。
發現裡面沒有動靜，心想喬映大概已經休息了。
然後他繼續往走廊盡頭的電箱走去。
拉開鐵皮門，鍾樹白髮現5樓這一層的電閘全都是關閉狀態。
幸好這棟樓的住戶沒幾個人，5樓也只有他跟喬映兩個。
他熟練地將503的電閘推上去，等手將要落在505的時，猶豫了一下沒有扳。
反正自己馬上會睡，用不上電。
今天幫喬映搬箱子的時候，鍾樹白看見了電器的標籤。
裡面一定會有酒店加濕器。
春日空氣乾燥，那個出租屋又久無人居。
喬映的確需要開一整晚。
這麼想著，鍾樹白收回手，將鐵皮箱合上。
一個房間用電，跳閘的概率比較小。
喬映睡得又沉又累，全然不知客廳的空氣加濕器休息了一會兒，又開始工作。
-
天邊四點鐘便已破白。
主臥沒有窗簾，又是朝北的方向，很快便灑滿晨光。
喬映背對著窗戶大睡，柔軟的被子堆上半顆腦袋。
由於這一覺的質量還算高，香薰又是助眠的薰衣草味道，喬映很快就睡夠了。
柔光照得眼皮下面通亮，轉了轉眼珠，喬映自然醒來。
她抓起枕邊的手機看一眼，八點十二。
緩緩起身走到衛生間，在套了一次性坐墊的馬桶上回籠了一會兒，這才完全清醒。
發卡將碎發攏到額後，喬映一手叉腰，嘴裡含著電動牙刷在客廳里活動走步。
空氣加濕器早已燒乾了水，在半夜自動斷電了。
她想用腹肌開瓶蓋，往裡繼續加，然後想起自己沒有腹肌，遂把礦泉水丟回箱子。
等完全洗漱完，這才又重新折返回來，開了瓶礦泉水「咕咚咕咚」往嗓子裡灌。
這裡是真的干。
除了季節性的乾燥以外，城郊的環保部門估計沒有灑水車在馬路灑水。
不過，第一次住出租房，喬映的感覺也沒有那麼糟糕。
如果自己前世沒有遇見鍾樹白，估計就會住在這種房子裡。
喬映打算點個早餐，忽然想起昨天的配送時間遠超一小時，於是又悻悻把手機放下了。
她拆開昨天的外賣，發現創意韓餐裡面竟然有三串串起來的小漢堡。
喬映拿出漢堡，用食品袋包好，然後打開電水壺，裡面的水還是溫的。
她將食品袋扔了進去。
換洗的衣服只有一套，喬映又把昨天的白色衛衣跟牛仔褲穿上。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手機也充滿電，她便叼著一串漢堡，手拿兩串漢堡出了門。
沒等多久，505的門也打開。
鍾樹白今天穿了一件白t，外罩灰色運動外套，拉鏈敞開。
跟喬映初見鍾樹白那天穿得一樣。
鍾樹白的視線往喬映身上的衣服一掃。
還跟昨天一樣。
怕是只帶了這一套換洗的衣服。
唯一不同，今天的喬映散著捲髮，發圈套在手腕。
喬映嚼著麵包皮，笑著嘟囔：「我是不是特別聰明？」
鍾樹白知道喬映在說自己幾點出門的事情。
上次見到喬映是周六。
鍾樹白在商場打工，喬映在商場買包。
所以喬映知道商場幾點開門很正常，就此推斷出了鍾樹白的出門時間。
鍾樹白照例往樓梯口處看一眼，這才鎖門回答。
「你把聰明都用在監視我？」
喬映搖擺兩下漢堡串：「這不是監視，這是關心。」
鍾樹白走過來跟喬映對視，清澈沉靜的眼底閃過探究。
「你到底想幹什麼？」
喬映的目的可太多了，她打算先撿比較有禮貌的說。
「追你。」
鍾樹白的眉頭輕輕一壓，隨即半嘲著笑出來。
「上次給我手機的時候，不是說已經追到了嗎？」
喬映回想起來那天，自己只是因為前世的事情習慣把鍾樹白劃歸為自己的所屬品。
不過鍾樹白還好意思提，他根本就沒回過自己的微信。
喬映咬牙勾勾唇：「誰知道你這麼難搞。」
上輩子自己只要呼吸，鍾樹白就貼上來了。
鍾樹白啼笑皆非，一言難盡神色複雜。
最終，他搖了搖頭，無奈越過喬映走掉：「早點放棄。」
喬映當然不會放棄，抬腳就跟上去。
此時的鐘樹白跟昨晚比起來又像變了一個人。
這次倒是不管喬映離得近不近、認不認識了。
兩個人這次坐車足足坐了五十分鐘。
喬映一手舉著漢堡串串，一手拉著吊環。
公交車裡人擠人，鍾樹白站在她旁邊，剛想開口說幫喬映拿著。
怕她戳到人。
結果她下一秒就橫著竹籤子，伸到一個背書包的大學生面前。
大學生順從地張嘴，吃掉。
人，你記著，如果世界上還有軟柿子。
那一定是大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