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梔壓根不知道薄肆是什麼時候出來的,也不知道他把自己和陳莉的對話聽去了多少。
腰側貼著他掌心的溫度,無比清晰地傳來。
她下意識地想掙動一下,薄肆卻手臂微收,把她摟得更緊了幾分。
他剛才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她親口承認,是和男朋友一起來逛街的。
那他當然要把男朋友這個角色,扮演到位。
而此刻的陳莉早已僵在原地,整個人目瞪口呆,臉上的優越感瞬間擊碎,只剩下震驚。
第一眼便是視覺衝擊。
她長這麼大,別說現實里,就算是電視上的男明星,也從沒見過這麼帥的。
一八五的挺拔身形,肩寬腰窄,五官鋒利凌厲,眉眼深邃冷冽,每一處輪廓都堪稱完美。
身上明明只穿著一件最普通的T恤,短褲邊還帶著未剪的吊牌,一看就是剛在這家店裡買的廉價款。
可穿在這人身上,卻生生穿出了高定奢品的矜貴氣場,肆意又矜貴。
目光在薄肆身上定格片刻,再轉頭看向自己身邊挺著肚腩的陳龍,陳莉頓時湧上落差。
兩個人簡直天壤之別。
這是棠梔的男朋友?
她的男朋友,居然長得這麼帥?
如果真有一個男人長成這樣,哪怕他真就是家裡窮得叮噹響,她也心甘情願跟他在一起,甚至自己賺錢養他都樂意。
怪不得棠梔被她這麼挑釁,連點反應都沒有,原來是她平時吃這麼好。
此時此刻,陳莉已經完全沒有先前的優越感,只剩下酸意與難堪。
甚至有些後悔,剛才非要拉著陳龍一起進來。
現在被這麼一對比,狼狽的人,反倒成了她。
而這時,她才回過神,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薄肆剛才的話。
這人剛才說什麼?
說她是他們家裡新找的保潔阿姨?
什麼意思?她才二十三,怎麼可能看起來像阿姨?這是嘲諷她長得老,氣質像保潔?
「你們!」陳莉又氣又急,臉漲得通紅,「棠梔,你男朋友就這個素質?上來就說別人像保潔阿姨?」
棠梔知道,薄肆是為了替自己出氣才這麼說的。
何況這人本就嘴毒得很。
這都已經算是收斂了。
她開口替薄肆解釋:「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說話比較直。」
「不過,我不覺得像保潔阿姨是什麼不好的話。至少你男朋友要是這麼說我,我不會生氣,勞動者永遠光榮。」
聽到棠梔又說了聲男朋友,薄肆不由得壓了下唇角。
陳莉一聽,氣得險些喘不上氣。
這是拐著彎說她不僅像保潔阿姨,還心眼小,開不起玩笑?
她臉色一陣青白:「棠梔,你裝也就算了,沒想到你男朋友也這麼能裝。就你們來這種廉價服裝店的消費水平,家裡還能請得起保潔阿姨?」
見陳龍半天不吭聲,也不站出來替自己撐腰,她當即拽緊他的胳膊,眼眶一紅:「老公,你倒是說句話啊!」
陳龍也忍不了別人當面這麼羞辱自己女朋友。
但他看了眼面前居高臨下的薄肆,對方氣場壓得他心裡發慌,可還是硬著頭皮,裝出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
剛要開口呵斥,就被薄肆一聲冷嗤打斷。
「你讓他說什麼?說他手腕上戴的勞力士是假的,還是說他門口停的那輛奔馳是租的?」
陳莉整個人都懵了,呆在原地,一臉震驚地脫口而出:「你說什麼?」
薄肆滿臉不耐:「我說你男朋友這塊勞力士是假貨,門口那奔馳是租的。」
「我知道我家寶寶比你聰明、比你漂亮、身材也比你好,你有功夫在這酸她,不如回去好好查查你這男朋友,省得最後被人騙了還蒙在鼓裡。」
這話一出,陳莉徹底僵住,臉上褪去血色。
她滿眼都是不可置信的震驚,看向陳龍。
陳龍則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臉瞬間漲得通紅,手還下意識往袖子裡縮,想遮住那塊表,氣急敗壞地吼道:
「你在這兒胡說八道什麼!你見過勞力士嗎?戴過勞力士嗎?也敢在這兒信口開河!」
「還有我的奔馳,憑什麼說我是租的?我租誰的?我看你就是空有一張臉,連奔馳的邊都摸不著,故意在這兒挑撥我們!」
他說著伸手去拉陳莉,強裝鎮定地哄道:
「寶貝兒,別聽他亂講,他就是個窮光蛋,懂什麼手錶豪車。咱們走,別跟這種人浪費時間,免得影響心情。」
薄肆的確沒戴過勞力士。
薄家又不是破產了。
他戴的表可沒那麼便宜。
就在陳龍急慌慌拽著陳莉,想趕緊離開這地方時,店外忽然傳來一陣低沉渾厚的引擎聲。
聲響不躁,卻自帶一股碾壓一切的磅礴氣場,瞬間蓋過了街頭所有喧囂,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眾人下意識轉頭望去,只見一輛跑車穩穩停在路邊,恰好就停在陳龍那輛奔馳旁邊。
流暢凌厲的車身線條如蓄勢待發的獵豹,利落的溜背搭配燻黑輪轂,每一寸曲面都專門打造,啞光車漆泛著冷冽高級的光澤,滿是無可複製的奢華矜貴。
是啞光黑布加迪Black Knight。
全球公認的頂級超跑,有錢都買不到的收藏級珍品。
放眼全球,也只有極少數站在財富金字塔尖的人才能擁有。往路邊一停,周遭一切瞬間黯淡無光。
陳龍那輛奔馳的價錢,連這輛車的零頭都夠不上。
看得陳龍和陳莉當場傻了眼,半天回不過神。
這是什麼來頭的大人物,怎麼會把車開到這種小街小巷來?
連棠梔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她今天也算親眼見過傳說中的頂級豪車了。
就在這時,薄肆微微蹙眉,伸手拉住棠梔的手腕,語氣裡帶著幾分隨性又桀驁的勁兒:「愣著做什麼,車都到了,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