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所有人都呆滯了。
先是被那個醒目無比的ID後面加上的括號狠狠吸引住視線。
[寧靜致遠（27歲，沒禿頭，沒大肚腩）]
明明之前還只是簡簡單單的「寧靜致遠」。
合著剛才對方突然退出直播間，什麼也沒幹，就是專門跑去改了個ID？
彈幕瞬間炸開，一條接一條瘋狂滾動，滿屏都是震驚和爆笑：
【哈哈哈哈這什麼啊，大哥怎麼把ID改成這樣了，也太好笑了吧】
【我知道了，肯定是因為剛才那個彈幕，有人說老闆是五六十歲的禿頭大肚腩老登，老闆這是專門改ID給自己澄清】
【笑死我了，這是什麼淡淡的幽默感，反差也太大了】
【等等！才27？？能隨手刷三十萬禮物的少說也得千萬身家吧？所以不是老登是年輕霸總？】
【刷一個月汐鯨夢，可能是老闆路過順手給自己員工來點牌面。刷100個月汐鯨夢，這不會是霸總追妻吧？！】
【確定是主播老闆，不是老公？】
【不是你們都沒注意嗎，老闆在問主播還想看別的特效嗎，意思就是不只是這100個月汐鯨夢，只要主播想看，他就繼續送別的禮物】
【啊啊啊啊啊，什麼「還有一些特效，應該也會好看」，感覺好寵是怎麼回事】
【想看@寧靜致遠（27歲，沒禿頭，沒大肚腩）】
【想看+1@寧靜致遠（27歲，沒禿頭，沒大肚腩）】
【老闆創造極音歷史名場面，我們等著看@寧靜致遠（27歲，沒禿頭，沒大肚腩）】
【主播快說你想看什麼禮物！快快快！@梔梔沖沖沖】
彈幕再一次徹底刷屏，所有人都興奮到了極點。
棠梔卻是心都揪緊了，急聲開口：「停停停！不要再送了！」
她瞥了一眼PK倒計時，整個人都快崩潰。
不是只剩四分多鐘嗎？
這倒計時怎麼走得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這三十萬她都不知道怎麼還，再送別的禮物她還活不活了。
棠梔也顧不上別的，直接切到主播暫時離開，關掉畫面和聲音，抓起手機就翻出微信里的寧靜致遠。
她沒有對方手機號，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撥通了微信電話。
鈴聲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棠梔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里便傳來一道低沉磁性、溫柔又極具包容感的嗓音，落在耳邊：
「餵？」
她心臟冷不丁一撞。
這聲音自帶安定力，忽然入耳，讓人耳朵都跟著發麻。
棠梔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直接開門見山說重點：
「老闆，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你為什麼要給我花這麼多錢刷禮物啊。」
「這些禮物在平台上就只有幾秒鐘特效，眨個眼就沒了，可花出去的都是實打實的錢啊。」
「三十萬，這得賣多少個煎餅果子才能賺回來。」
「就算你是富二代，你也不能這麼亂花錢啊！」
「而且你知不知道，如果這些錢能全額到我手裡，我還能全都退給你。」
「可平台要抽走一半，我就算想全退，也只能退你十五萬……」
棠梔是真的急了，語氣里滿是焦灼。
三十萬對普通人來說是真的是一筆巨款了，她生怕他只是一時上頭，為了給她撐場面才衝動消費。
電話另一頭，薄循聽著她真切著急的語氣，略顯深沉的眼底微暖。
她不是裝的，是真的在替他心疼錢。
她做吃播、開直播本就是為了賺錢，可他給她送禮物讓她獲利，她卻直接中斷直播，專門打電話來攔著他，怕他繼續揮霍。
甚至滿心懊惱，只恨平台抽成，沒法把錢全額退給他。
她都沒想過要那些錢。
薄循喉間微頓，聲音放得愈發低沉醇厚，緩緩喚了她一聲：
「梔梔。」
棠梔一愣，下意識應聲：「嗯？」
他的語氣平緩厚重，像只溫厚的手，一點點裹住她焦躁的情緒，一字一句耐心引導：
「不要著急。」
「心跳有些快的話，就深呼吸幾次。」
棠梔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說，身體卻不由自主地照做。
原本緊繃焦躁的心情，竟一點點平復下來。
薄循繼續開口，語氣沉穩，帶著獨有而周全的包容與妥帖：
「抱歉，沒想到我的舉動會給你帶來困擾。我只是想以朋友的身份，支持你第一次直播。」
「如果你不想我再送，我就不送了。」
「但，這點錢對我而言不算什麼，不會對我有任何影響，你不必有負擔。」
「比起這些，我更希望那些虛擬的禮物，能讓你開心。」
「現在PK還沒結束，你先回去把它做完，別因為我影響到你的工作。」
棠梔心神一軟，不自覺就順著他的話答應下來：
「……好。」
直到電話掛斷，棠梔還有些發懵。
她也不知道剛才那通電話算什麼。
只是覺得心底亂糟糟的情緒一散而空，連心跳都帶著一種被安撫的溫軟餘韻。
但對方說得對，這是她第一次直播，她不想就這麼稀里糊塗地草草結束。
在她短暫離開的間隙，直播間人數已經衝到了三萬多。
棠梔壓根沒注意，自己的粉絲數在這短短几分鐘裡，直接暴漲到三千多。
絕大多數都是見證了剛才那場名場面，特意留下來蹲她後續直播的。
等棠梔調整好狀態重新回到鏡頭前，PK倒計時剛好跳到最後十五秒。
她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寧靜致遠雖然沒再刷禮物，但架不住湧進直播間圍觀的人數多，觀眾們湊熱鬧的小禮物不斷，她的積分也衝到了3039000多分。
她帶著幾分歉意，對著話筒開口：「抱歉大家，剛才有點事去處理了。」
彈幕瞬間刷屏：
【主播你總算回來了，我們還以為你就這麼跑了呢】
【去處理什麼了啊，該不會真去找老闆，讓他別刷禮物了吧】
【好想知道27歲不禿頭沒大肚腩的霸總長啥樣】
【突然好奇主播的長相，是不是長得巨好看啊？要是婉婉那邊也有這麼給力的大哥就好了，主播PK輸了，就得露臉了】
【+1+1，想看主播輸了露臉】
公屏還在亂鬨鬨刷著，寧靜致遠的金色ID忽然浮了出來。
【她不會輸。】
又過了一會兒。
【但是，你說得沒錯。】
彈幕集體一愣，滿屏問號：
【？？？】
【這話怎麼前言不搭後語的，什麼說得沒錯？】
【老闆在打什麼啞謎啊】
很快一條彈幕脫穎而出，點破真相：
【你們是不是傻，當然是說「主播長得巨好看」這句說得沒錯啊！】
【我真服了，這倆人一個沒露臉，一個總共就說了四句話，我怎麼磕瘋了啊！】
【爸爸媽媽，我磕的CP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