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肆的心從沒跳得這麼快過。
他不知道棠梔有沒有和他哥複合。
哪怕她說沒有,他也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在騙他。
也就是說。
她現在極有可能,還和他哥在一起。
可他控制不了。
控制不了在她這樣守在身旁,專注地照料著他,為他吹涼粥、一口口送到嘴邊時,不去靠近她。
是不摻雜任何利益、不帶任何算計的真心和關心。
從小到大,他生病時,就算是親媽,也只是吩咐管家和私人醫生照看。
只有她,會這樣對他。
他大概真的在做一件不被允許的事。
在覬覦、想要搶走她。
可那又怎樣?
如果他哥真的愛她,當初又為什麼要放她走?
為什麼讓他有機會來到她身邊。
更何況,他哥那種工作狂,所有時間都撲在工作上,根本沒法好好陪她。
而他可以。
他可以陪著她,照顧她,拼盡全力給她想要的一切。
想到這裡,失控的心跳越發急促,他繼續一點點貼近。
只要她沒有第一時間推開他,只要她猶豫、遲疑、動容,哪怕只是給他一絲一毫的回應,他都絕不會放手的。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慢得近乎靜止。
薄肆的長睫在陽光下投出淺淡的陰影,微微顫動,一點點朝她靠近。
線條利落的下頜繃緊,唇形清晰好看,溫度與氣息都近在咫尺,他的唇距離棠梔的唇,只剩短短十公分。
棠梔直到此刻才意識到不對勁。
握著碗勺的手不由得僵住,整個人定在原地,眼神微微發怔,連呼吸都輕了,卻沒有立刻躲開。
薄肆喉結狠狠滾了一下,正要再向前——
然而就在這一瞬,院門外突然傳來重重的敲門聲,伴隨著洪亮的嗓門:「有人在家嗎?裝電視的!」
兩人同時一僵,猛地被拉回現實。
棠梔驟然回神,下意識偏頭朝門外應聲:「來了!」
話音一落,她才像是後知後覺被這窒息的曖昧燙了一下。
匆匆把碗往茶几上一放,語氣里滿是慌亂:「那個……還剩最後一點,你自己吃吧,我去開門。」
薄肆下意識伸手拉住她。
嘴唇動了動,滿心的話堵在喉嚨口,一句也說不出來。
棠梔卻避開他的視線,掙開他的手,帶著明顯的閃躲:「…別鬧,人家還在外面等著呢。」
眼看著棠梔就這麼跑出去,薄肆心裡又悶又躁,戾氣幾乎要衝破胸腔。
這裝電視的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
若不是這突如其來的打斷,他差一點……可能就吻到她了。
棠梔快步出門,反手帶上門,後背緊緊抵在門板上。
心跳亂得徹底,像揣了只亂撞的小鹿,一下下撞著胸腔。
她也不是真遲鈍到那個地步。
薄肆剛才的舉動、眼底翻湧的情緒,藏不住的占有欲里,還裹著幾分灼熱的欲色,再明白不過。
他想吻她。
她本該立刻推開,可在那一瞬間,她竟像被蠱惑了一般僵在原地,險些也跟著沉淪。
要不是送貨師傅及時打斷,她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後面她又要如何面對。
她深吸幾口氣,平復下呼吸,才出去打開了院門。
門外停著一輛送貨小貨車,車廂旁靠著一台嶄新包裝的大尺寸電視,除了司機,還站著一位安裝師傅。
師傅一見她便開口:「是你家訂的電視吧?我們是上門送貨加安裝的。」
「對,」棠梔連忙側身讓路,溫聲道,「辛苦你們了,進來吧。」
她剛要轉身領人往裡走,目光忽然一頓,赫然發現——
自己昨晚丟在夜市街的電動車,此刻正好好停在院門外,車身還細心地蓋著一層防雨布。
昨晚下雨,她是坐沈聿的車回來的,電動車直接扔在了那邊。
只有可能,是沈聿特意讓人幫她把車送了回來,還細心蓋好了布,免得再被雨水或露水打濕。
他總是這樣,比她想像中更體貼,也更周到。
想到沈聿,棠梔心裡也泛起幾分糾結。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她總隱隱覺得,沈聿對她似乎也帶著幾分不一樣的好感。
更讓她苦惱的是,她好像對薄肆、對沈聿一樣,都會在某個瞬間有不可控的心動的感覺。
一個人,真的可以同時對兩個人動心嗎?
她是不是太花心了。
雖然她現在誰都沒有打算交往,可真要選一個人放在心上,她大概率會選沈聿,而不是薄肆。
薄家那樣的豪門,水太深、太複雜,她只想安安穩穩過簡單的小日子。
沈聿看著也家境不俗,背景不明,可至少和薄家無關,不會讓她從心底里就想躲開。
算了。
她一天天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說不定人家沈聿只是天生紳士體貼,對她根本沒有別的心思。
想到這裡,棠梔立刻把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
不想了。
與其糾結這些沒影的事,還不如好好賺錢來得實在。
兩個安裝師傅走進客廳開始安裝電視。
棠梔在一旁看著,轉頭催薄肆:「你快把粥吃完,回屋再睡會兒,晚上應該就好得差不多了。」
薄肆的厭人症顯然只對她一人免疫。
此刻陌生人一靠近他一米範圍,他臉色已經冷得發沉,周身都透著不耐與疏離。
等電視安裝調試完畢,棠梔送走師傅,又簡單打掃完衛生,才想起還沒回余婉婉的消息。
她拿起手機飛快打字:
【抱歉抱歉,剛才去忙了】
【不是我現實中的老闆啦,只是一個朋友。喜歡我追我什麼的,應該沒有吧】
余婉婉看著這條回復,心裡暗暗咂舌。
她活這麼大,還從沒見過有人對普通朋友一擲三十萬眼都不眨,還有男人昨晚那些直播時那寥寥幾句話。
在意都快溢出來了,當事人還渾然不覺。
她真想直接提醒對方,都一口氣刷三十多萬了,這哪裡是普通朋友,分明是有錢又對你上心。
男人的心思最直白。錢花在哪,心思就在哪,這道理她再懂不過。
可她也不好點得太透,只能憋著一肚子感慨,打字問道:
【那你今晚直播,你這朋友還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