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肆當然是不放心了。
一來是北壩村這邊條件太差,沒有小區環境,也沒有保安值守,到處都是獨門獨院相鄰的平房,偏僻又雜亂。大晚上有人翻院牆進來都有可能。
棠梔一個女孩子單獨住在這兒,壓根沒什麼安全保障,他怎麼可能不擔心。
另一方面,她根本不會做飯,迷迷糊糊的洗個碗都會被辣椒濺到眼睛。他不在,誰來給她做飯做家務?她肯定是天天點外賣吃些亂七八糟的。
當然最重要的一方面,他最不放心的就是他哥。
雖說他搬過來和棠梔住在一起這麼久,他哥和她也就只見過一次。
但他也不清楚,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比如這些天他天天早出晚歸的,他哥有沒有和棠梔見過面。
但好歹,不管怎樣,她這些天應該沒有在外面和他哥過過夜,晚上都是在家裡的。
可他出了國,還一下子要去一個星期,萬一他哥找過來,或是她去找他哥,兩個人發生點什麼,他也根本攔不住。
越往深處想,薄肆心裡就越堵得慌。
尤其想到他哥,滿肚子的羨忌和怨氣都快溢出來了。
都是一個媽生的,憑什麼他哥運氣這麼好,先遇到她?
聽到薄肆突然這麼問,棠梔一陣心虛。
當然不是心虛薄循。
她壓根連那位薄家掌權人見都沒見過,怎麼可能去見他。
她心虛的是沈聿。
薄肆這段時間不在,她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和沈聿見面。
與其內耗自己,棠梔決定先發制人。
她頓時眉頭一皺,臉上的表情垮了幾分,帶著點不滿:「你是想要管著我和誰見面嗎?我不喜歡這樣。」
她本來就是一個人自由自在的,不喜歡來個人管著她。
一聽這話,薄肆猛地一僵。剛才那點小男人家家的酸意瞬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陡然湧上來的危機感。
他好不容易才讓她答應,允許他當小三。
是他越界了。
小三應該有小三的自覺。
他都已經問過豆包了,當小三最忌諱的就是一心想上位,動不動滿腹怨氣發泄不滿,或者是動不動逼對方和正宮離婚分手,讓對方做選擇。
這種不安分的最容易被甩了。
他瞬間渾身緊繃起來,伸手緊緊抱住棠梔,猛吸口氣,解釋道:「……我沒有。」
心底憋著一肚子憋屈和醋意,卻不能表現出來,只能暗自咬牙道:「我就隨便問問而已。你想去找我哥想見他,都隨便你,我又不會多說什麼……」
這招果然管用。
棠梔暗自鬆了口氣。
她自己都搞不懂,事情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他們三個人,薄肆心虛,沈聿心虛,她也心虛,三個人都心虛。
不對,也不是,她好像也沒從沈聿臉上看出什麼心虛來。他好像很坦然就接受了這一切,甚至各方面還非常自覺。
兩人說著話,棠梔還坐在玄關柜上。
之前是薄肆把她抱上去的,到現在也沒將她放下來,他人還一直這樣抵在她身前,把她圈在懷裡。
「……好了,你放我下去。」
棠梔開口,又想到薄肆今晚就要出發,隨口問道:「對了,你要出國辦事,需要收拾行李嗎?」
可話音剛落,棠梔轉念一想。
這個家裡,本來也沒有多少薄肆的東西。
他剛來的時候什麼都沒帶,家裡也只有她給他買的一些簡單衣物和生活用品。
既然是他哥安排的出差,薄家又有專門的管家,這些出行用品和著裝,肯定都會幫薄肆準備妥當。
但出乎棠梔意料,薄肆卻回答她道:「我等下收拾東西,把你給我買的那兩件老頭衫帶上。」
棠梔一臉震驚,想都沒想就道:「你帶老頭衫幹嘛!」
「你該不會是想穿那十幾二十塊的衣服去跟人家談生意吧?不許你出國在老外面前給咱們華國人丟人!」
薄肆:「……」
薄肆沒說話,只覺得委屈。
那可是他剛來第一天,她親手給他用心點外賣點的。
他把那兩件老頭衫帶著,就好像他還在她身邊一樣。
他抿了抿唇,硬撐著說道:「我晚上穿著當睡衣。」
棠梔完全沒想到,這種便宜的老頭衫居然這麼好穿,薄肆就連出國都非要帶著。
她要不要也買兩件穿下試試?
就在她走神琢磨著要不要也買兩件同款老頭衫的時候,薄肆卻慢慢湊近過來,也不說話,就拿鼻樑蹭著她的耳側。
像只黏人的大狗狗,黏黏糊糊的,好像在撒嬌討獎勵似的。
溫熱的觸感蹭得棠梔耳朵發麻發癢。
她忍不住偏頭躲開:「別鬧……癢。」
薄肆假裝沒聽見,神色拘謹彆扭,像是話卡在嘴邊難以開口,半晌才深吸口氣,下定決心:「寶寶,我能不能再帶點別的東西走?」
棠梔有點疑惑:「什麼東西?」
薄肆直直看著她:「你的東西。」
他眼底好似藏著點炙熱的期待,就著環住她的姿勢,直接將人抱起,長腿一邁走向陽台。
陽台欄杆處,正掛著棠梔今天下午洗好的小內褲。
今天陽光很足,早就曬得干透柔軟。晚風一吹,裹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暖洋洋的日曬氣息飄過來。
是淺淺的粉色,邊緣綴著精緻的蕾絲花邊,料子薄薄的,又很軟糯,版型小巧,格外軟萌可愛。
風一吹,薄肆忍不住過了下肺。
好香。
他沒忘記,他第一天晚上來這裡,就因為無意間瞥見那一小截蕾絲邊角,是怎麼渾身燥熱,心跳加速。
他抱著棠梔,就那麼貼在她耳邊低聲磨著,帶著幾分隱忍和求她的意味,聲音發啞:
「寶寶,這個給我帶著好不好,我一個周不見你肯定會很想你,有這個,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