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裡。
慕風接到消息匆匆趕來,就見自家老闆獨自坐在沙發上。
公寓裡不見那位棠小姐的身影。
薄總的樣子看著和平時沒什麼區別,仍舊疏離淡漠。
可他敏銳察覺到,老闆那看似冷靜的外表下透出的落寞沉鬱,心裡立刻湧上不好的預感。
「薄總,發生什麼事了?」
薄循沉默片刻,抬眸道:「她都知道了。」
又補了一句:「在我主動坦白之前。」
慕風聞言心裡一驚,只覺得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這顆埋了許久的雷,到底還是炸開了。
他小心翼翼試探著詢問:「那棠小姐她……現在是什麼態度?」
「她走了。」 薄循語氣平淡,聽不出半點情緒,「她說,往後和我互不打擾,不再聯繫。」
慕風一聽,又是咯噔一下。
都說出了這種話,棠小姐果然很生氣。
老闆此刻看上去無比平靜。但這種時候看上去越平靜,越不正常啊!
慕風只能硬著頭皮安慰:「這個…說不定棠小姐只是一時在氣頭上,等過幾天她氣消了,就好了。」
他環顧屋內,靈光一閃,提議道:「薄總,要不您找找看,這裡有沒有棠小姐落在這兒的東西,借著送東西發條消息。」
「一般來說,棠小姐要是還願意回您,應該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薄循聞聲抬眼,緩緩掃視這間公寓。
沒了她,公寓又變回了從前冷冰冰的樣子。
她來的時候沒帶什麼,唯一算得上她帶來的,就是她那天來公寓身上穿著的,薄肆給她買的那套睡衣。
隔天就被他送去乾洗了。
其他他買的東西,她都不會要的。
但薄肆辛苦七天用賺到的所有錢給她買的睡衣,是他送她的禮物, 她應該是在意的。
薄循胸口微微起伏,拿出手機,點開微信里那個唯一的聯繫人。
斟酌片刻,才終於發過去一句:
【到家了嗎?】
慕風在一旁盯著屏幕,緊張地開口詢問:「怎麼樣薄總,棠小姐回了嗎?」
薄循看向手機界面,聊天框裡赫然掛著一個醒目的紅色感嘆號,消息發送失敗。
屏幕下方彈出一行冰冷的灰色小字:
[梔梔沖沖沖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他沉默半晌,緩緩開口:「她把我刪了。」
慕風當即倒吸一口涼氣。
他跟在薄總身邊這麼久,還是頭一回有人把自家老闆刪掉的。
他壓下心裡的震驚穩住心神,提醒自己身為頂尖助理,要的就是臨危不亂,處事沉穩。
越是這種棘手場面,越要拿出專業能力來!
立馬安慰道:「薄總您別傷心,既然二少爺給棠小姐買的睡衣還放在這邊。」
「發消息聯繫不上,您乾脆借著送東西的由頭親自上門,這樣就能見到棠小姐了。」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清脆的門鈴聲。
薄循心頭猛地一跳。
他下意識以為,是棠梔折返回來,回來取東西。
慕風聞聲正要過去開門,被他抬手徑直攔下:「我去。」
可將門推開,門外站著的並非他希望看見的身影,只有一個身著跑腿工裝、衣服印著平台標語的跑腿小哥。
跑腿小哥禮貌開口:「您好,請問是薄先生嗎?有位棠小姐委託我過來取件,說是一套睡衣。」
一句話,輕飄飄打碎了男人心底那點隱秘的期許。
薄循素來冷靜沉穩的臉上沒有掀起半分起伏,依舊是那副淡漠克制的模樣,看不出喜怒。
唯獨周身驟然沉澱下來的死寂氣息,壓抑得令人窒息。
他喉間微動,語氣低沉沙啞:「……慕風,去拿。」
慕風連忙收斂情緒,應聲答道:「是。」
慕風很快取來乾洗好的睡衣,打包妥當遞給跑腿小哥。
厚重的公寓門倏地合上,隔絕了門外的動靜,屋內死寂的氛圍愈發濃重,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薄循依舊站在原地,身形挺拔端正,姿態絲毫未亂,可周身那股疏離又落寞的氣場,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失神。
慕風看著自家老闆這看似人還在,其實已經走了好會兒了的樣子,心裡暗自嘆氣,絞盡腦汁想著寬慰的話術。
「薄總,您別太放在心上。再不濟,您當初不是買下了棠小姐那套大平層對面的房子嗎?兩套房子在同一層,就一牆之隔。」
「既然棠小姐現在已經知道您的身份了,等她住到那邊,您乾脆直接搬去對面。做了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總有相處的機會。」
「到時候您再和棠小姐道歉,慢慢解釋,持之以恆,時間久了,棠小姐遲早會被您打動的。」
話音剛落,門外再度響起一陣敲門聲。
慕風愣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疑惑:「該不會又是跑腿小哥吧?難不成棠小姐還有東西要拿走?」
這一次,薄循站在原地沒動。
他知道,不會是棠梔回來了。
慕風上前拉開房門,門外果然還是一個跑腿小哥,只是這次,對方手中不是取件袋,反倒拿著一個素淨的牛皮信封。
小哥禮貌開口:「你好,請問是薄先生嗎?有位棠小姐委託我送東西過來,麻煩您簽收一下。」
慕風上前接過信封,斂了斂神色,恭敬地將信封遞到薄循手中。
薄循垂眸,骨節分明的手指拆開封口。
信封很輕,裡面的東西不多。
靜靜放著一張銀行卡,昨天那套大平層的門禁卡和房門感應鑰匙卡,最下方壓著一張薄薄的白色信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