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
姜鄰一大早就起來焚香沐浴,等著開祠堂入族譜,心情十分的好。
因為今天的他,不僅要進國公府族譜,還有一大批的銀子,在送來他口袋的路上,他哪裡能心情不好。
一直跟著姜鄰的小廝,忍著緊張,時不時的偷瞄向梳妝檯上的小盒子。
那盒子裡頭放的,就是他的賣身契。
午時姜鄰去上族譜,不在屋裡,正是他偷賣身契的好時機。
「小姑那邊的人,還沒到?」
姜鄰看著銅鏡,朝自己頭頂上比劃著名發冠,餘光瞟了一眼身後的小廝。
小廝立即低頭回,「還沒到,按時間算,應該再過一個時辰就能入城門。」
「還要等一個時辰。」
姜鄰皺下眉頭。
明明平常他要銀兩,小姑都會百里加急。
這個時候應該就到了才對。
「估計正在來京城的路上,沒什麼可著急的。」
姜鄰繼續朝頭上比劃著名珠寶發冠,並沒有當一回事。
因為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他都覺得周夫人會無條件的對他好。
而且他早早就讓三皇子幫他封鎖了姜家被流放的消息,他不怕被拆穿,更覺得不可能會被拆穿。
三皇子為了他小姑的銀票,肯定會處理好。
卻不知,多了蘇羽這個變數,他被抱錯的消息周夫人已經知曉。
此時的珠寶閣二樓雅廂。
侍衛給三皇子倒了一杯茶,道,「按姜鄰說的,周家送銀票的人,應該一個時辰後就能到,王爺您再等一會。」
「嗯。」
三皇子接過茶杯,坐在輪椅上慢條斯理的喝著。
他不著急。
這幾個月姜鄰給他的消息,全都有用。
這一次的,應該也不會出什麼紕漏。
「王爺您說那個姜鄰他圖什麼?明明知道這麼多的皇子當中,就您的條件最不好,他為什麼還要上趕著討好您?」
侍衛實在是不理解,開口問了句。
三皇子聽到侍衛這話,眸子瞬間一冷。
如果不是侍衛從小就跟著他,話里也沒有其他的意思,他早砍下侍衛腦袋。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別人看不起他。
顯然侍衛沒反應過來,又從小跟著三皇子,有什麼話都是直接說出來,給三皇子遞了點心,接著嘟囔道,「該不會是有什麼陰謀吧!」
「還是說,他說自己能預知未來,是真的?」
「可他到底預知到了什麼,一個勁的往您身上砸銀子?」
「閉嘴看著,廢話這麼多做什麼。」
「是……是,屬下越界了。」
侍衛趕緊低頭道歉。
怎麼好端端的,就生氣了。
三皇子並沒有做任何的解釋,又喝了一口茶,看下窗外二樓街道,繼續等著周家人送銀兩過來。
至於侍衛說的,姜鄰為什麼會在他身上砸這麼多的銀錢,肯定是姜鄰真的算到了什麼。
又或許,他的那個計劃在日後真的成功了,成為了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三皇子又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看來那個姜鄰,確實有兩把刷子。
能預知未來的本事,也並沒有騙他。
三皇子放下茶杯,手指點了點桌面。
侍衛馬上拿起小茶壺繼續倒茶,倒完老實的在一旁候著,不敢再說話,怕惹自家主子不高興。
三皇子坐在輪椅上,一杯茶一杯茶的慢悠悠喝著,目光一直看著樓下街道。
從他這個位置看出去,正好能看到送銀票的人過珠寶閣來,吩咐了侍衛一聲,「一會銀票到手,立即送一半去那邊的村子。」
「好的王爺。」
侍衛馬上領命。
村子其實是他們秘密養私兵的地方。
養了好幾年了,都沒有人知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個時辰也跟著匆忙流逝。
三皇子擰下眉頭,盯著樓下窗外看,質問侍衛,「不是說一個時辰人就到?」
「姜鄰那邊的人送過來的紙條,確實說了一個時辰啊!」
侍衛撓頭迷茫得很,自己確實沒有記錯啊!
「有可能是路上有了耽擱,要不咱們再等一會?」
侍衛硬著頭皮提議。
三皇子眼裡多了慍怒,可也只能繼續等。
結果又等了一個時辰,送銀票的人還是沒有蹤影,哐當的怒砸茶杯,「這就是你說的路上耽擱?」
侍衛嚇得不輕,趕忙道,「屬……屬下這就去聯繫那邊的人。」
說完急慌慌的跑出雅廂,咬牙切齒的罵姜鄰,「到底是怎麼辦的事,害他被王爺罵了。」
一柱香後的姜鄰這邊。
他不敢置信的怒提回來報信的小廝領口,「銀票還沒送過來?」
「對……對,銀票根本就沒有送過來,三皇子還多等了一個時辰,現在正在珠寶閣發怒呢。」慌張的小廝趕緊道。
「不可能,過一會就午時,銀票怎麼可能還沒有送到,是不是你們自己看錯了,人早早就來了沒接到人。」
他小姑那麼疼他,得知他被珠寶閣扣押,肯定早讓人快馬加鞭過來贖他,怎麼可能人還沒到。
「我們真的沒有看漏人,一直站在城門口等著,真的。」
「其他的城門呢?」
「是不是從別的城門進去,你們自己不知道。」
姜鄰怒聲質問。
「真的沒有,我對天發誓。」
白了臉的小廝,馬上舉起手指頭。
姜鄰更是怒得不行,剛想發火,一名小廝就匆匆忙忙的跑進屋內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少爺,老國公爺回來了,說您上族譜的事情,要往後推延。」
「你說什麼?」
提著小廝領口的姜鄰,睜大了眼睛。
上一世的他這個祖父,明明一直在溫泉山莊養病,他被認回府後,都沒有回來看過一次,這一世怎麼會提前回來。
「該死的!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為什麼祖父會提前回來,還剛好是他上族譜的今天。
姜鄰著急的來回走著,咬著手指又氣又慌。
明明他重生回來的頭幾個月,事事都順,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這麼大的紕漏。
「那父親呢,父親怎麼說?還有族老們呢,他們都怎麼說?」
姜鄰快步來到小廝跟前,大聲怒問。
他為了能提前上族譜,不僅給了族老們一萬兩銀票,還塞給他父親個人一萬兩,他們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
哆嗦的小廝,「國……國公爺根本就不敢說話,族老們也同樣。」
「在咱們國公府,老國公爺就是天,接著是排第二的大小姐,國公爺哪裡敢忤逆。」
「什……什麼?」
姜鄰都不敢置信得很。
上一世他回府,府里的事情都是他父親說了算,祖父壓根就不管。
他那個大姐,雖然也有話語權,可壓不過父親跟族老。
為什麼這一世,一切都變了。
難不成是因為,他太早重生的緣故?
肯定是的。
上一世他回府,大哥已經被封為世子。
可這一世的大哥,還只是國公府的大少爺而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姜鄰都要氣炸了。
沒想到提前重生,會有這麼大的出入。
「不行,我要去找父親跟大哥,父親跟大哥才是國公府的未來,憑什麼父親跟大哥沒有話語權。」
姜鄰馬上衝出房門。
過來通報的小廝立即跟上大喊,「少爺您不能離開屋子啊!老國公爺剛剛已經下令,讓您先待在屋子裡頭,哪裡都不能去。」
姜鄰聽到自己不能離開屋子,就更氣了,往外沖大吼,「我是國公府的小少爺,憑什麼讓我禁足,憑什麼?」
「少爺少爺,您別跑啊少爺,您真的不能離開屋子。」
小廝趕緊去追姜鄰。
怒火攻心的姜鄰,根本就停不下來,咬牙往拱門跑,想去找自己父親跟大哥問清楚。
可人還沒出拱門,就被兩名帶刀侍衛冷臉攔住,「少爺請回。」
「你們算什麼東西,竟敢攔我,給我讓開。」
姜鄰抬腿就要踢開侍衛,可被其中一名侍衛一腳踢回院子,砰的關上門。
姜鄰一辟穀摔坐在地,滿臉的錯愕,「他,他竟敢踢我?」
氣喘吁吁跑著跟上來的小廝,馬上扶起姜鄰解釋道,「那是老國公爺身邊的侍衛,是跟著老國公爺上過戰場的,不要說您了,大少爺他們都敢踢,您還是別出去了。」
「而且老國公爺說一不二,您要是硬闖出去,真的會被家法處置的。」
「憑什麼,憑什麼?」
姜鄰猩紅著雙眼不服氣。
明明再過半刻鐘,他就能上族譜,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肯定是蘇芷凝那個賤人,肯定是她把祖父叫回府。
「啊啊啊啊啊啊啊賤人賤人賤人……」
姜鄰怒踢花盆出氣,氣憤抓狂。
一直跟著姜鄰的小廝,腳都一軟。
完了,沒機會偷賣身契了。
現在老國公爺又回來了,都不知道後邊會發生什麼事。
「周家到底還送不送銀票?」
三皇子在珠寶閣二樓發著火。
侍衛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害怕的低下頭,「屬下已經派人去問姜鄰的小廝,可一直都沒見回復。」
三皇子的火氣,直衝腦門,又怒砸了一個茶杯,「一群廢物。」
侍衛嚇得往一旁退,抖著身子埋著頭。
「主子。」
一名暗衛突然落到三皇子跟前,半跪地。
「說。」
三皇子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暗衛不敢怠慢,低頭匯報,「不僅是周家這邊送銀子出了問題,姜鄰那邊上族譜也出了事。」
「老國公爺突然趕回國公府,說是推延姜鄰上族譜的時間。」
「好,好得很。」三皇子擰眉憤怒,「他姜鄰是覺得耍著本王好玩?」
侍衛跟暗衛都不敢吱聲。
因為他們也沒想到,今天會出這麼大的事,明明之前都很順利。
「回府。」
三皇子怒聲下令。
「是。」
侍衛趕緊去推輪椅,在心裡唏噓:姜鄰這次讓王爺丟了這麼大的臉,以後想再攀附上我們王爺,怕是難了。
「快,遞話出去,讓三皇子派人來救我。」
姜鄰冷靜下來,用力抓著小廝手臂道。
「話遞不出去的,出院子的門,都有人把守。」
「而且周家並沒有送銀兩過來,三皇子還在生您的氣呢。」小廝小聲提醒。
姜鄰聽完,啊啊啊啊啊啊啊的抓狂抱頭,「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為什麼?」
三皇子要是今天收不到銀兩,肯定會以為自己在戲耍他玩。
他以後想再得到三皇子的信任,更是難上加難。
「不,不會的,小姑的人肯定是路上耽擱了,肯定是的,小姑那麼疼我,怎麼可能不給我送銀子。」
姜鄰逼自己冷靜,安撫自己。
沒一會就深呼吸整理好情緒,哼的冷聲,「蘇芷凝,咱們就走著瞧。」
「等三皇子拿到銀子,肯定會來府里感謝我,到時候看我怎麼收拾你,竟敢壞我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