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
「唇都咬破了。」
季景玄心疼的碰了下裴封唇瓣。
怪他,腿一直疼,他媳婦知道了,這才安慰他。
昨晚上他媳婦突然主動,他高興飄了,一開始都沒有發現他媳婦忍得那麼難受。
等他反應過來,他媳婦唇瓣已經被咬破。
他慌得不行,趕緊讓他媳婦停手。
可他媳婦並沒有聽他的話,一直服侍他,還讓他閉嘴。
「明明唇瓣都咬出血來了,還顧著我,傻子嗎?」
季景玄罵了聲,小心翼翼的把裴封抱入懷裡,用內力給裴封暖身子,讓裴封睡得更安穩一些。
側躺向季景玄,散著墨色長髮,被季景玄抱入懷裡的裴封,微微換著氣呼吸平穩。
整個人看著安靜又柔和,跟醒著經常皺眉的他,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
季景玄低頭朝著裴封受傷的唇瓣吹了吹,抱緊裴封身子,繼續給裴封輸送內力。
現在小腿里的蠱蟲弄出來了,已經能正常使用內力,再也不用忍著那鑽心的痛。
「一會肖叔過來給我檢查身子,讓他拿藥出來,給我媳婦治治唇才行。」
季景玄對著裴封唇瓣又吹了吹,怕傷口太疼了,裴封睡得不安穩。
裴封原本睡得很熟,唇瓣突然痒痒的,他睡眼朦朧的睜開眼。
「媳婦你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季景玄聲音瞬間就緊張起來。
裴封睡迷糊的眨了下眼睛,這才看清楚抱著自己,滿臉擔憂的季景玄,聲音有些沙啞的問,「腿還疼嗎?」
「不疼了不疼了,媳婦你繼續睡,你快子時了才睡下,身體哪裡吃得消,乖聽話,再睡一會。」
季景玄抱著裴封身子,輕輕的拍裴封后背,哄著裴封睡。
昨晚上陪了季景玄兩個時辰,裴封還困著,嗯了聲,臉靠向季景玄胸膛閉上眼。
季景玄鬆了一口氣。
他擔心他媳婦不睡覺,身體養不回來。
可突然,裴封睜開眼,掀開被子低頭看他小腿。
「真的沒事。」
季景玄抬起小腿給裴封看。
裴封忍著困意仔細檢查季景玄小腿,捏了捏,「這樣疼嗎?」
「有一點,但不是那種很痛苦的疼,而是正常的疼痛感。」
季景玄沒有隱瞞,老實的跟裴封說。
因為他說謊的話,裴封會擔心,肯定會立即去叫肖叔跟魏老過來給他複查。
季景玄也沒有猜錯。
他如實說了後,裴封心放了下來,手從他有些發黑的小腿上收回,聲音依舊很啞的道,「等魏叔醒了,你讓魏叔再給你仔細檢查,別落下什麼病根。」
「好,媳婦你快睡。」
季景玄抱著裴封身子,繼續拍著裴封后背哄。
裴封突然抬頭疑惑的看著季景玄。
「怎,怎麼了?」
季景玄一頭霧水,怎麼突然這麼看著他。
「你不親我了?」
裴封直接問出口。
平常他一醒過來,季景玄都是逮著他一個勁的親,從沒有這麼老實過。
「媳婦你唇瓣受傷了,我哪裡敢親,一會出血了怎麼辦。」季景玄十分心疼的道。
裴封一愣。
他唇瓣受傷了?
他抬手碰了下唇瓣,確實是受傷了,但並不疼。
「昨晚上讓媳婦你停手,媳婦你非不聽。」
季景玄撫了下裴封唇,教育了句。
裴封沒說話,也沒有生氣,一直抬頭看季景玄的表情。
把季景玄的擔憂與心疼,全看入眼裡。
他昨晚上也不是突然心血來潮,想安慰季景玄。
而是季景玄明明已經疼到臉色蒼白,還硬說他小腿沒事,他想轉移季景玄的注意力,這才主動陪季景玄。
「我小腿真沒事,你別這麼嚴肅的抬頭看著我。」
季景玄伸手撫了下裴封臉。
裴封這回也看出來季景玄不怎麼疼了,也應該疼痛感在他能忍受的範圍之內,氣色好了不少。
「媳婦你,你突然不生氣也不罵我,我都不習慣了。」
季景玄有些怕怕的道。
裴封直接無語了,給了季景玄一個白眼。
「這才對這才對,這才像我媳婦。」
季景玄馬上拍胸口。
裴封聞言,又給了季景玄一個白眼,罵,「有毛病是不是?」
「對對對,就是這樣,這樣罵我才像我媳婦嘛!」
季景玄臉上立即多了笑容,低頭就猛啵了裴封一口。
結果親完,慌慌張張的低頭給裴封呼呼唇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媳婦,嘴它習慣了沒拉住,媳婦你沒事吧!」
「我又不是水做的。」
裴封又罵了聲。
「真不疼?」
季景玄仍舊不信。
「不疼,你別呼氣了。」
裴封嫌煩的推開季景玄臉。
他又不是瓷娃娃,碰一下就能壞?
「不疼就好不疼就好,我就怕媳婦你唇瓣疼。」
季景玄心裡的大石頭落下,抱緊裴封身子低頭啵了下裴封額頭,又趕緊哄,「媳婦快睡,現在才辰時,還早。」
「嗯。」
裴封在季景玄懷裡閉上眼,沒一會就呼吸平穩。
季景玄大手一直拍著裴封后背,裴封睡著了,他依舊輕輕拍著。
直到確定裴封真的睡熟,且十分安穩,他這才停手,低頭小心的親了下裴封沒受傷的嘴角,露出笑容。
他媳婦真棒,知道他小腿疼,還主動給飯。
以後他媳婦說往東他就往東,全都聽他媳婦的。
季景玄低頭又親了下裴封嘴角,抱著懷裡散著墨色長髮的裴封,仿佛抱著稀世珍寶。
「還早,我再陪我媳婦睡一會。」
季景玄有些困的,慢慢閉上眼。
可還沒等他睡著,房門就被粗魯的拍響,接著是裴父的暴躁忍怒聲,「臭小子,已經辰時了還睡什麼睡,給老子起床劈柴。」
季景玄嚇得一個激靈,馬上睜開眼,雙手則十分快速的捂緊懷裡的裴封耳朵,怕裴封被吵醒。
人則又迷茫又慌的看向小木屋門。
這,這是叫他媳婦起床劈柴?
不不不,不對,岳父對他媳婦,不是這個態度。
平常跟他媳婦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生怕嚇到他媳婦,溫柔得不行。
所以,是在叫我?
季景玄都震驚了。
叫他起床劈柴?
「你個臭小子,就是在叫你,你以為我會跟我兒子這麼說話?」
房門口的裴父又立即大吼,人高馬大的站在屋門口,兩隻手上拿著兩把大斧頭,都把站在裴燁小木屋門口的暗六,給嚇得後退。
他感覺現在的裴父,能一斧頭劈死他。
跟暗六一塊站在裴燁屋門口的暗一,眸子往隔壁瞟了下,表情不大。
反正吼的又不是他家主子。
可他才這麼想,裴父就提著斧頭怒氣沖沖的走向他們,壓著怒火喊,「讓開。」
「不不不,不行。」
暗六立即張開手臂攔住裴父。
這要是讓裴父看到他家主子在抱著王妃睡,裴父不得砍死他家主子。
「沒事,讓開吧!」
暗一把暗六拉過一邊。
「啊就,就這麼讓開了?」
暗六迷茫又無措的仰頭。
「嗯。」
暗一又把暗六拉過一邊,給裴父讓位。
因為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他們主子跟戰王拐人家兒子的事情暴露了,他攔著也沒用。
暗六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馬上雙手合十,「主子,您還是自求多福吧!您岳父我們是真的不敢攔啊!」
「臭小子,你也趕緊的給老子起來劈柴。」
裴父絲毫不收力的怒拍裴燁房門。
季景玄被吼的時候,軒轅界就已經醒了,雙手捂住裴燁耳朵,怕吵醒裴燁。
可裴燁已經被吵醒,匆忙起身聲音慌張,「快起來,一會被我爹看見你跟我睡一塊,得打斷你的腿。」
「嗯。」
軒轅界很平靜的起身,並沒有慌張,安撫手忙腳亂穿衣服的裴燁,「沒事,我去劈柴就行,你先自己睡一會。」
「不行,我爹不可能會叫客人去劈柴,肯定是他發現了什麼,在找你出氣。」裴燁穿著衣服急聲道。
「嗯,我知道,沒事,你繼續睡,我能應付。」
軒轅界阻止裴燁穿衣服,低頭親了裴燁一口。
裴燁咬住下唇,十分擔憂的抬起頭,「你,你真的能應付?」
「我家裡功夫最好的,除了我小弟外,就屬我爹最能打,你別逞強。」
「而且你胸口上的傷還沒有好全,要是被我爹打了,肋骨都得斷。」
裴燁擔心得,額頭都冒了冷汗。
他爹什麼脾氣,他是知道的,打人的時候,真的不會手下留情。
「沒事,他不會打我,他要是想打我,早就踢門衝進來,而不是在門外叫我。」
軒轅界抬手摸了摸裴燁頭。
他這個旁觀者看的很清楚,裴父是不捨得讓裴燁哭,這才沒有直接打他。
裴燁不傻,軒轅界這麼一說,他馬上又慌了,「該不會我爹,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了吧!」
「應該是。」
「昨晚上正好是你爹給我們送晚食,估計是看到我親你了,所以才一大早的叫我去劈柴。」
裴燁沒想到自己擔心的事情,真的發生了,還突然就發生,趕緊抬頭叮囑軒轅界,「你一會出去別跟我爹起衝突,我爹那人脾氣大,真的會動手。」
「好。」
軒轅界下床榻繞過火盆,赤著腳踩著暖玉,披著黑色長髮,一身大擺袖黑衣的走向房門,吱呀的把門打開。
映入眼帘的,便是提著大斧頭,一臉火氣的裴父。
裴父見到軒轅界,就更氣了,咬牙把大斧頭塞軒轅界手裡,「一會洗漱好就去灶房那邊劈柴,劈不完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說完就怒氣沖沖走回隔壁的裴封小木屋,再次火大敲門,「臭小子,起來。」
「來了來了,別敲門了,我媳婦還沒醒。」
季景玄穿好衣服坐上輪椅,趕緊轉向房門,把房門打開。
門開的那一瞬間,仰頭就看到一臉怒火俯視他,拿著一把大斧頭的裴父,咕咚的咽了下口水。
不會是想砍死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