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天還沒亮,裴時淵就起床了。
起床的第一時間,先查看蘇羽的手。
見沒事,這才捏了捏蘇羽睡得很沉的睡臉,笑了笑,「睡得可真香,明明昨晚上一直哭著罵我的。」
也是他的錯,欺負過頭了。
可也不怪他啊!是小精怪突然親了他一口,他哪裡拉的住自己。
「哈……」
小蠱蟲從軟乎乎的棉花團上爬起來,垂著粉色小觸角,揉了下眼睛。
明顯的沒有睡醒。
可裴時淵起床了,它就被吵醒了。
「主人好像還沒醒,粉粉還是再睡一會吧!睡醒了再陪主人玩。」
小蠱蟲躺下繼續呼呼大睡。
裴時淵幫蘇羽蓋好被子,往小木屋後門走。
打開後門的時候,動作十分的輕,怕吵醒了蘇羽。
洗漱好已經是一炷香後,返回床榻低頭親了蘇羽一口,輕輕搖了搖蘇羽身子,「已經很晚了,我得出門了。」
「嗯……你出門吧!路上注意安全。」
蘇羽迷迷糊糊的翻身繼續睡。
裴時淵無奈的笑了下,「昨晚上還說了,要醒過來送我的。」
「算了,還是讓他繼續睡吧!」
裴時淵低頭啵了蘇羽臉頰一口,幫蘇羽掖好被子走出小木屋,輕手帶上小木屋門。
等裴時淵到軍營,天已經蒙蒙亮。
他沒有往遠處的一大片營帳趕,而是去訓練場找自己的小隊。
到達寬大訓練場,他的兩隻小隊已經排好隊等著他,見到他立即高興喊,「什夫長。」
「嗯。」
裴時淵回了聲,走到兩支小隊跟前便喊,「開始晨練。」
「是。」
兩支小隊立即拉開距離晨練,強而有力的揮舞著手中長槍。
裴時淵走在隊伍中間,時不時打一下下屬手糾正,「手再高抬一點,到這個位置。」
「你,腿再邁大一點,對,就這個位置,下次記住了。」
「好的什夫長。」
「謝謝什夫長。」
……
下屬們十分認真的按裴時淵說的一一改正,兇猛的出擊長槍,啊啊啊的統一喊。
「呦!來了淵哥。」
隔壁練隊的第十隊什夫長樊承,走到裴時淵身邊就打趣。
裴時淵瞟了樊承一眼,「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別這麼不近人情嘛!咱們怎麼說也認識了七八年了,還一塊上過戰場殺過敵呢。」
樊承嬉皮笑臉的跟裴時淵說話,抬起手臂就想架到裴時淵肩膀上,結果被裴時淵瞪了一眼,咳的馬上收回手,「忘記你不喜歡別人跟你靠這麼近了。」
「可我就好奇了,你明明不喜歡男子近身,怎麼當初還用糧食換了你媳婦回去?」
「關你什麼事,離我遠點,一身的汗臭味。」
裴時淵嫌棄得不行,馬上遠離樊承。
樊承立即抬起自己手臂聞,「不臭啊!哪裡臭了。」
「是不是你媳婦太香了,你小子嫌棄我了。」
「別廢話,有事就說。」
「成成成,不跟你貧了。」
樊承收起慵懶,偷摸的看了一眼大訓練場,見其他的小隊跟其他的夫長們,都在認真晨練,這才靠近裴時淵壓低聲音道,「咱們大將軍營帳那邊出事了,還出了大事。」
「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麼,不知道私下議論大將軍是死罪?」
裴時淵遠離樊承,一臉的你想死自己去死,別拉上我。
可其實做做樣子而已。
因為他在軍營待的這些年,一直有意無意的跟其他夫長混熟。
看誰能變成自己的免費眼線。
還真的被他逮到了一個倒霉蛋,就是現在跟他說話的樊承。
不僅是個話癆,他還十分的愛聽八卦。
基本軍營里發生的事,都逃不過他的眼。
最主要的是,樊承是京城世家裡頭的人,能打探到不少消息。
而且軍營裡頭還有他的親舅舅,地位僅次於大將軍,所以樊承什麼情報都能搞到手。
「我就跟你一人說,怕什麼。」
樊承眼睛都沒眨一下,手放嘴邊偷摸的繼續跟裴時淵道,「聽說大將軍的外甥不見了,也就是咱們的七皇子。」
樊承怕裴時淵不知道大將軍的外甥是誰,還好心的跟裴時淵說。
可裴時淵怎麼會不知道大將軍的外甥是七皇子,皺了下眉頭。
七皇子怎麼會突然不見,難不成是狗皇帝暗中派七皇子來邊關了?
「還有八皇子九皇子也不見了,說是要出京城玩,結果跟侍衛走散了。」
「昨晚上大將軍收到信,發了好大的火,大半夜的叫我舅派人回京城附近的府城找人,著急得很。」
「有什麼好著急的,說不定那些皇子只是覺得侍衛太礙眼了,故意甩開那些侍衛,並不是真的失蹤呢?」裴時淵隨口說道。
「不可能,你沒見過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不知道他們仨多惜命,不可能會故意甩開侍衛自己亂跑。」
「你就這麼確定?」
正好不了解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裴時淵趁機打聽。
「我每年過年都會回京,皇宮宴會我也經常去,我有什麼不確定的。」
「你都不知道他們仨多奇葩,別的皇子斗得你死我活的,他們仨不是逛茶樓就是鬥雞斗鳥鬥蛐蛐。」
「而且還懟天懟地懟皇帝,我在一旁看著都替他們捏一把冷汗。」樊承唏噓道。
裴時淵不信有皇子敢懟皇帝,除非不想要那個皇位。
可狗皇帝的那些兒子,真的有人會對皇位沒興趣?
忽地,裴時淵想到自己大哥屋裡的季景玄。
確實對皇位沒興趣。
「我說的都是真的,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的奇葩,整個京城的人都有目共睹。」
「他們如果是裝的呢?」
「啊,裝的?不能吧!看著傻得挺真實的啊!特別是八皇子九皇子。」
「我都懷疑他們倆的智商,是用臉換的了,傻裡傻氣的。」
「七皇子看著還聰明一些,就是有些懶懶散散的。」
「大將軍還因為這事,罵了七皇子好幾次。」
「罵他沒有上進心,也不去爭那個位置,他們大將軍府遲早得跟著他陪葬。」
「哈哈哈哈哈哈結果你猜七皇子說了啥?」
「說了什麼?」
裴時淵一副沒興趣,但我配合你問的臉。
樊承最喜歡裴時淵的一點,就是不想聽也不會冷場,偷樂的小聲道,「七皇子他說:舅你去支持大皇兄啊!等大皇兄當了皇帝,大將軍府不就能活下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把大將軍氣得拿木棍打他,木棍都給打斷了哈哈哈哈哈哈。」
樊承忍不住的捧腹大笑,還怎麼笑都停不下的那種。
裴時淵挑了下眉頭,「七皇子跟大皇子感情很好?」
「這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每年跟我父母進宮參加宴會,倒是見七皇子八皇子跟九皇子,經常去找大皇子說話,但每次都是被大皇子瞪,灰溜溜的拿著酒杯離開。」
「哈哈哈哈哈聽過有一次八皇子九皇子喝多了,抱著大皇子兩條腿就仰頭嗷嗷大哭,說大皇兄你是不是不疼我們了,都不跟我們說話了,也不來打我們了,好笑得很。」
「你覺得是真的?」
裴時淵還是不信。
皇家的人最能裝。
三皇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這事肯定是真的,就是八皇子九皇子會幹的事。」
樊承十分篤定。
裴時淵又挑了下眉頭,「八皇子九皇子,莫不是他們母妃的家族不夠強大,所以才選擇混日子?」
「不不不,這你就大錯特錯了,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的母妃家族,全都有實權在手,可不弱,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他們,就純屬的喜歡混日子。」
樊承搖著手指說道。
裴時淵自然知道,只是想知道這麼問,樊承會不會給他不一樣的答案。
可現在這麼聽來,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還真的好像對皇位沒興趣的樣子。
又或許都是裝的,扮豬吃老虎。
如果有機會,他倒是想接觸接觸。
只可惜了,他們都在京城。
「總之朝堂上的大臣,都沒什麼人站隊七皇子八皇子跟九皇子,都說他們爛泥扶不上牆。」
「不過暗中也可能有人站隊,但不敢明著表態,畢竟站隊前朝太子大臣們的下場就是先例。」
「許多人怕死,都不敢明目張胆的暴露自己。」
裴時淵聽到這話,放在大腿邊的手收緊了下,但面上沒有表露出來,故意裝煩躁的說,「我們流放村裡頭的官差,最近一直在找那什麼前朝太子黨的人,弄得人心惶惶,村民們都被嚇得不輕。」
「這事我倒是聽我舅提起過,好像說是三皇子那邊的人,無意發現前朝太子黨的人,就跟皇帝說了,皇帝這才派人重新盤查你們流放村。」
果然是三皇子。
裴時淵眸子立即眯下。
「你放心吧!你們家都在流放村住了三十多年了,不會懷疑到你們頭上。」
「再說了,還有我這個好兄弟在呢,那些官差不敢碰你們家的。」樊承拍胸脯道。
「嗯,謝了。」
裴時淵沒有拒絕這份好意。
樊承雖然是京城世家裡的少爺,可一點大少爺的脾氣都沒有,人還十分的健談隨和。
他當初會一眼就選中樊承,也因為樊承的性子。
「你竟然謝我了?」
樊承眼裡全是驚駭,要不是怕裴時淵把他的手給剁了,他都想摸一下裴時淵額頭,看他是不是燒壞了腦子。
「你愛要不要,要是沒事情可做,就讓你的小隊跟我的小隊對練,長長實戰經驗。」
「行啊!我的小隊這回要是贏了,你就帶我回你家玩,我還沒去過你家呢。」
「成。」
裴時淵拿下武器架上的長槍,扔給樊承。
樊承接過長槍,興奮的摩拳擦掌。
一會小隊比完了,他還能跟裴時淵打一會。
雖然不一定能打贏,可過癮啊!
可惜了,裴時淵不想做將軍,只想守著邊關。
不然以裴時淵的本事,好幾年前就已經是將軍。
而且他舅也眼饞裴時淵很久了,可裴時淵就是沒有升官的打算。
說家人都在邊關,當初進軍營也是為了保護邊關的家人,沒什麼遠大志向。
「都停下不用晨練了,跟十隊對打。」
裴時淵拿著長槍走向自己小隊喊道。
「是什夫長。」
小隊停下晨練大聲回應,全都手持長槍站得筆直。
一旁的其他夫長,目光投向裴時淵小隊跟裴時淵本人,心裡佩服得很。
樊承這個京城來的大少爺,裴時淵都敢跟他對打,也不怕把人打出毛病來,惹來殺身之禍。
算了,他想找死又何必攔著。
夫長們紛紛遠離裴時淵跟他的小隊,看自己的小隊晨練。
樊承小隊跟裴時淵的小隊,十分興奮的互相抬手臂露肌肉炫耀,說他們的手臂肌肉練得比之前的好。
相處得跟親兄弟似的。
其他的小隊羨慕得不行。
可他們夫長怕死,不敢跟樊承裴時淵接觸,他們也只能羨慕的看著了。
「哈……現在幾點了?」
蘇羽終於醒了,在床榻上伸了一個懶腰。
意念進入別墅一看,好傢夥,已經中午十二點。
「起床起床。」
蘇羽拍了拍自己臉,閃身進空間就飛快洗漱。
洗漱好離開小木屋去灶房吃東西之前,先用木系異能餵小蠱蟲。
「嗝……」
小蠱蟲吃撐了,躺在棉花團上動不了了。
蘇羽收起木系異能,摸了摸小蠱蟲小腦袋道,「粉粉你好好消食,我去灶房吃東西了。」
「嗝好,主人拜拜。」
小蠱蟲抬起小短手揮揮。
「嗯好,我一會就回來。」
蘇羽走出小木屋,順著廊道往灶台趕。
可還沒走到灶房,圍牆大木門就被敲響。
「來了來了。」
裴母正好在圍牆大木門旁餵母雞們午食,朝著大木門走邊喊。
大木門打開一看,嚇了一大跳。
映入眼帘的,是望不到頭的馬車隊,還有站在跟前的中年男子,和一名不認識的年輕小姑娘,傻掉的眨眼:這這,這熟悉的大排場,該不會又是小兒媳婦家的什麼親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