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瑩。」
灶房台階下方,突然傳來姜父薑母的急切聲。
吃著紅薯的周瑩,馬上轉頭往灶房外頭看。
一眼就看到穿著厚棉衣,有些臃腫的自家舅舅舅媽,眼眶多了淚水的往灶房外頭跑,一把抱住上台階的姜父薑母就哭著喊,「舅舅,舅媽。」
「是舅舅舅媽,是舅舅舅媽。」
姜父薑母忍著淚水抱緊周瑩。
「嗚真的是舅舅舅媽。」
周瑩直接哭出聲,心疼得不行。
以前見到的舅舅舅媽,都是錦衣華服,哪裡見過穿著笨重布棉衣的舅舅舅媽。
「不哭不哭,把眼睛哭壞了可如何是好。」
姜父薑母放開周瑩,立即給周瑩抹淚。
周瑩乖乖站著讓姜父薑母抹淚,眼睛跟鼻尖都是紅的。
「好了不哭了,舅舅舅媽這不是沒事嘛!」
姜父薑母又給周瑩抹了下淚水,抹完了趕緊檢查周瑩身子問,「大老遠的跑過來,沒出什麼事吧!」
「沒,我好著呢,舅舅舅媽你們不用擔心。」
「哪裡能不擔心,這麼遠的路,你一個姑娘家家的,怎麼就自己跑過來了,讓人送一封信過來就行了。」
姜父薑母馬上說教。
這要是出了什麼事,他們可怎麼跟小妹交代。
小妹就這麼一個寶貝閨女。
「我真的沒事,我跟著何叔來的,還帶了一百多號人過來呢,沒人有那個膽子敢對我出手。」
姜父薑母一聽,何叔跟著來的,大鬆了一口氣。
何叔是江湖上的高手,沒幾個人是何叔的對手。
有何叔跟著,確實不會出什麼事。
可還是念叨了周瑩一句,「這邊關這麼冷,你要是凍著了生病了怎麼辦?」
「我身體哪裡這麼弱啊!每一年都有泡藥浴鍛鍊身子,我自己又有一些功夫在身上,耐冷得很。」
「倒是舅舅舅媽你們,身上沒點功夫,也沒有內力,這邊關這麼冷,你們怎麼熬得住?」
周瑩說著,眼眶又開始紅了。
舅舅舅媽打小就沒有吃過苦,現在老了,竟然被流放到邊關。
都是那個可惡的姜鄰。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把舅舅扳倒,還能瞞得過他們周家商行的情報網。
可能肯定的是,有背景很強的人在給他擦辟穀。
最好是別讓她知道是誰,不然連著那個人跟姜鄰,一鍋端了。
「舅舅舅媽沒事,一開始到邊關的時候,確實有點不適應這邊的天氣,是你表弟跟他相公,給我們送了棉被跟厚棉衣,還有吃食,我們緩了兩天也就適應了。」
「對,有你小表弟在,我跟你舅媽已經習慣邊關的生活,能熬得住。」
周瑩一聽,自家小表弟拉了舅舅舅媽一把,很是驚訝。
明明被抱錯了,還被她舅舅舅媽連累了,這才被送到邊關。
沒想小表弟沒有絲毫埋怨不說,還幫她照顧了舅舅舅媽。
「你不用擔心我們,也讓你母親別擔心,我們在邊關過得很好。」姜父薑母又跟周瑩道。
周瑩怎麼可能不擔心。
舅舅舅媽何時吃過這種苦,立即安撫舅舅舅媽,「我來邊關的路上,已經收到娘的信,說她那邊已經派人去調查抄家流放的事,說不定過不久就能幫舅舅舅媽你們洗脫罪名,離開這邊關。」
「沒用的,我們家並不是真的私自販鹽被抄家流放,而是姜鄰那個白眼狼得罪皇后的親侄子,還慫恿你大表哥二表哥他們去打皇后親侄子,我們家這才被流放。」
「什麼?是姜鄰慫恿大表哥二表哥去打皇后侄子,舅舅你們才被流放?」
周瑩不敢置信又憤怒至極,拳頭都硬了。
姜父薑母又何嘗不氣?
可能怎麼辦,對方可是皇后的親侄子,他們商戶之家哪裡斗得過。
「該死的姜鄰,我就應該派人去國公府把他打一頓才對。」
「怎麼會有像他這麼不要臉的人,吃舅舅舅媽你們的,喝舅舅舅媽你們的,還每年都花舅舅舅媽你們的銀子,他竟敢這麼恩將仇報。」
姜父薑母現在聽到姜鄰名字都覺得晦氣,不想再繼續說姜鄰那個白眼狼,跟周瑩道,「讓你娘別折騰了,別到時候得罪了皇后侄子,你們周家也跟著遭殃被流放,不值當。」
「他敢。」
周瑩脫口而出,沒有賭氣,而是真的不怕皇后的侄子,甚至是看不上眼,不把皇后侄子放在眼裡。
姜父薑母沒看出來,還以為周瑩年紀小,不知道皇權的可怕,趕緊叮囑,「這事你們家真的別摻和,皇權不是咱們普通老百姓能抗衡的。」
「嗯我知道了,不會做傻事的,也會寫信給娘,讓娘別調查了。」
周瑩答應了,可看著不像是會罷休的樣子。
因為她心裡已經想著,大不了去找爹,爹肯定有辦法擺平這事。
爹擺平不了就去找祖母,絕對不能讓舅舅舅媽繼續在邊關受苦。
「好好,記得跟你娘說清楚,你娘那人認死理,我就怕你娘衝動。」姜父急聲交代。
「好。」
周瑩仍舊答應。
可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但不能讓姜父薑母看出來,立即轉移話題,「舅舅舅媽你們怎麼這麼久才過來,是你們住的地方,離小表弟家很遠?」
「不遠不遠,走路也就一炷香多一些的時間。」
「是今天不用去上工,我們就去後山撿柴火,親家派人去叫我們,我們這才過來慢了些。」
「還要自己撿柴火?」
周瑩眉頭皺得死緊。
薑母,「就一些柴火而已,不礙什麼事。」
姜父,「對,反正也沒事情可干,活動一下還能暖和一些。」
周瑩聽完就更心疼了,馬上道,「我會在流放村找個空房子住下來,以後給舅舅舅媽你們做飯,給你們送過去。」
「不用不用,你回去幫你娘看著店鋪生意就行,不用留下來陪我們。」
「對,這邊關太冷了,你出什麼毛病可怎麼辦?」
「待幾天就趕緊回去,舅舅舅媽都是大人了,哪裡需要你一個孩子照顧。」
姜父薑母趕周瑩,板下臉。
因為不這樣子的話,周瑩不會願意回去。
可周瑩已經鐵了心要留下來,語氣強硬,「不行,我就要留下來,以後舅舅舅媽你們的吃食我全包了,衣服我僱人洗,要是可以用銀子僱人做工,那就雇,咱們家不差銀子。」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我們是流放犯,哪裡能僱人幫忙做工。」
「十倍銀子都不行?」
「百倍都不行,採石場有官差看著呢,別連累了別人。」
「哦!那好吧!」
周瑩放棄了,但留下來的事情,她堅決不退,道,「我明天就讓何叔去小鎮買下人,按時給舅舅舅媽你們洗衣做飯,舅舅舅媽你們要是不同意,我以後就不認你們了。」
「好好好,讓你留讓你留,你這孩子真的是,油鹽不進。」
姜父薑母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知道周瑩什麼性子的。
不答應她,她真的就不認他們了。
「這就對了嘛!」
周瑩終於高興了。
突然她冷下臉往姜父薑母身後看,沒見到姜成姜生,擰下眉頭,「那兩個被姜鄰利用的大傻子呢?」
「在後山撿柴火呢,沒讓他們跟過來。」
「讓他們撿,撿到死最好,兩個傻逼玩意,被利用了都不知道。」
要不是姜成姜生是自己親表哥,周瑩都想給他們兩腳。
「他們何止是被利用了不知道,他們還覺得姜鄰心地善良呢,都到現在了,還覺得姜鄰會來邊關救他們回去,真是兩個蠢貨。」
姜父薑母開口就罵了起來。
提著那兩個蠢兒子,他們就恨不得塞回肚子裡重新生。
「他們還想著姜鄰來救他們,瘋了嗎?」
周瑩都想把姜成姜生腦袋開了,看裡頭裝的是不是屎。
「別提他們倆,一提到他們我們心臟就不舒服。」姜父薑母捂住胸口道。
「好好不提他們了,髒了我的嘴。」
周瑩呸了聲,扶著姜父薑母進入灶房。
蘇羽早早就從椅子上站起來等著姜父薑母。
剛剛之所以沒有上前,是給姜父薑母和周瑩說話的時間。
「小羽。」
姜父薑母見到蘇羽,馬上露出笑容。
「爹娘。」
蘇羽上前點頭。
「唉唉唉。」
「快別過來了,烤你的火。」
「嗯。」
蘇羽返回火盆旁,拉了兩張椅子給姜父薑母,「快坐下烤火。」
「好好。」
姜父薑母坐下椅子,瞬間就眉開眼笑。
裴時淵挽起衣袖走向灶台,去給姜父薑母煮麵。
問他們吃不吃,他們肯定說不吃,還不如直接煮。
「爹娘你們等我一會。」
蘇羽跑出灶房,回他跟裴時淵的小木屋。
回來的時候,懷裡抱了一大堆的零食跟麵包,嘩啦啦的放一旁的小桌子上,道,「爹娘你們先墊墊肚子。」
「好。」
姜父薑母眼眶裡多了濕潤。
小兒子被國公府養得很好,懂得關心父母,又很孝順。
「表姐你也吃。」
蘇羽遞了一包蟹黃鍋巴給周瑩,還貼心的幫周瑩拆開包裝袋。
「好,謝謝小表弟。」
周瑩接過蟹黃鍋巴,看著包裝袋用力嗅了下,差點把她香迷糊了。
吃入嘴裡後,更是瞪大眼睛,「天啊!好脆好香好好吃啊!」
「這是什麼吃食啊!」
周瑩快速的嚼嚼嚼,邊盯著手中的透明包裝袋看。
「這是鍋巴小零食,桌子上還有其他口味的,辣的也有,表姐你都可以嘗嘗。」
「嗯嗯好。」
周瑩馬上坐下椅子,遞了兩片鍋巴給姜父薑母,「舅舅舅媽你們快嘗嘗,可好吃了。」
「好。」
姜父薑母接過鍋巴放入嘴裡,眼睛同時放大。
真的又脆又香,從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嗯?小表弟,這是圓圓的,金黃色的東西是什麼?」
周瑩拿起小桌子上的零食問。
「是肉鬆麵包,這個也好吃。」
蘇羽撕開包裝袋,遞了一個給薑母,「娘你嘗嘗,好吃就拿一些回去吃。」
「好。」
薑母咬了一口,哎呦了聲,「竟然有肉味,而且吃起來味道好豐富啊,你也嘗嘗。」
薑母把肉鬆麵包遞向姜父。
正吃辣條的姜父,眼睛一亮一亮的,馬上把辣條遞薑母嘴邊,「媳婦你先嘗這個,太好吃了。」
「好,我嘗嘗。」
薑母咬了一口辣條,下一秒,眼睛都圓了,「這東西甜甜辣辣的,還怪好吃的。」
「舅舅舅舅也給我嘗嘗。」
周瑩著急的喊,聞著味道已經流口水了。
「給。」
姜父笑著把辣條遞到周瑩跟前。
周瑩快速拿出辣條吃,哇的出聲,「好吃好吃好吃,這個真的太好吃了。」
「舅舅還有沒有,我也要一包。」
「還有還有,這邊還有兩包。」
「舅媽這邊也有一包,給。」
姜父薑母全把辣條給了周瑩,寵得不行。
「啊啊啊啊啊都是我的了。」
周瑩抱著辣條就不撒手了。
蘇羽站一旁看著,沒忍住笑了。
果然沒人能逃得過辣條的魅力,古代人也一樣。
蘇羽給姜父薑母和周瑩留空間,往灶台走。
「怎麼過來了?」
裴時淵往灶台添柴火,幫蘇羽拉了一張小凳子問。
蘇羽坐下凳子,伸手烤火,「表姐許久沒見我爹娘了,讓我們自己待一會。」
「好。」
裴時淵摸了摸蘇羽頭,低頭啵了蘇羽一口。
蘇羽臉一紅,飛快回頭往火盆那邊看。
還好姜父薑母跟周瑩,在高興的吃著零食沒空看他們,不然得尷尬死。
「他們沒看咱們我才親,沒讓他們看見。」裴時淵笑著跟蘇羽說。
蘇羽被看破,臉又紅了一分。
抬頭遲疑的看著裴時淵,才啵了裴時淵一口,臉紅結巴道,「給,給你不戳破我秘密的回禮。」
裴時淵一聽回禮,馬上壞笑的握住蘇羽手,「這個回禮可不行,得今晚上泡澡了再補一個。」
蘇羽臉瞬間炸紅,哪裡不知道裴時淵什麼意思,立即在心裡罵:果然是流氓大反派,給了他點甜頭,他就天天討要,他以後真的不敢直視他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