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時辰後。
「我們真的該回去了。」
「對,已經在你們家待了兩個時辰,真的得回去了。」
葉父葉母從火盆旁的凳子上快速起身,跟留他們的裴母說道。
裴母拉住了他們,「再過一會就吃晚食了,你們吃了再走。」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了。」
葉父葉母趕忙擺手。
在裴家待的這兩個時辰,他們已經吃了許多裴家的東西,還吃了一些沒見過的零嘴。
他們送過來的那點柴火,哪裡夠還啊!
「就留一會,兩個孩子也要吃晚食啊!」
裴母改拉葉默葉晨。
她是真的心疼這兩個孩子。
手凍傷得厲害,臉也被凍紅了。
而且瘦過頭了,她都怕一陣風過來,把人給吹倒了。
「真的不用了嬸子,我們該回去了,家裡太長時間沒人看著,怕有人偷東西。」
葉默立即找了一個藉口拒絕。
雖然也很想留在裴家,可不能給裴家惹麻煩。
更怕他們在裴家待太久,官差會把目光落到裴家人身上,懷疑裴家人的身份。
「對對,長時間沒人在家,怕有人偷了東西。」
葉母想起了茅草屋裡的被子跟衣服,整個人慌了起來。
有些人冷狠了,真的會砸門偷東西。
要是棉被被偷走了,他們今晚就得凍死。
裴母怕自己好心留人辦壞事,趕緊道,「那快回去,有時間再過來玩。」
「好。」
葉父葉母牽著葉默葉晨就走出灶房。
「你們等一下。」
周瑩放下腿上的裴小溪裴小安,起身往灶房外頭走,喊了聲,「可以搬東西了。」
「好的大小姐。」
暗中的暗衛立即現身,然後往後院廊道走。
沒多久就一人抱著一大箱東西回來,放到大棚底下的板車上。
葉父葉母有些懵逼,不知道什麼東西,忙走到板車打開箱子。
映入眼帘的全是肉乾,立即慌聲拒絕,「不行不行,我們不能要。」
「對,我們不能要,這太貴重了。」
這可是肉乾啊!一箱起碼好幾十兩的銀子,他們哪裡敢收。
周瑩,「不是給你們的,是給葉默葉晨的謝禮,感謝他們救了我舅舅舅媽。」
「不不不,不用,真的不用,小羽已經謝過我們了。」
「對,小羽哥已經謝過了。」
葉默葉晨馬上跟著附和。
「那是我小表弟給的,不是我給的,那不算。」
周瑩抬手讓暗衛繼續搬,一共搬了四大箱肉乾,還給了兩張新的棉被,跟穿裡頭的厚衣服。
原本是給裴家人買的,可裴家人都不缺,她就放在了小木屋裡頭。
現在多了葉家,倒是用上了。
葉父葉母跟葉默葉晨,更是慌張。
怎麼能白白要人家這麼好的東西,張口就要拒絕,可還沒來得及說話,姜父薑母就快步下台階道,「不成不成,新的棉被會被人眼紅的,不能拿。」
「不能拿嗎?」
周瑩沒想到一張新棉被都會出事,撓頭有些難辦的看著姜父薑母,「可我給舅舅舅媽你們準備的,也是新的棉被,現在也用不了了?」
「不用,我們有棉被,你小表弟早就給我們準備好了,還給了我們穿棉衣裡頭的打底衣,暖和著呢。」
「襪子也給了。」
「對對,你小表弟全給我們準備好了,不管是棉被還是衣服,我們都不缺。」
周瑩一聽,心裡那個感動啊!
明明才被找回來,就給她舅舅舅媽做了這麼多,轉身就想感謝蘇羽,結果傻掉了。
她那麼大個小表弟呢,怎麼沒了?
「他回屋拿東西了。」裴時淵道。
「哦哦!回屋了啊!」
怪不得突然就不見了。
「那棉被怎麼辦啊!我只有新買的棉被啊!」
「沒事沒事,嬸子這邊有舊棉被,還很暖和的。」
裴母抱著舊棉被回來,吃力的大聲回。
裴時淵立即上前接過棉被。
兩大張,十分的重。
「哎呦終於舒服了,差點就抱不動了。」裴母捏了捏手臂,跟著裴時淵身後走下灶房台階,往葉父葉母他們這邊走。
「不成不成,我們怎麼能要你們的棉被,晚上這麼冷,你們可怎麼熬?」
葉父葉母張開手臂就攔住裴時淵,不讓裴時淵把棉被放板車上。
「我們有棉被,多著呢,不用擔心。」
特別是小兒媳婦給他們的棉被,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明明很輕,可蓋著卻十分的暖和。
她相公體溫又高,她晚上都蓋出汗來了。
葉父葉母卻以為裴母在說謊,畢竟邊關老百姓的日子,也過得並不好,哪裡敢收這些被子。
「我們家不缺棉被。」
裴時淵強行把棉被放板車上。
「我小兒子沒騙你們,我們家真的不缺棉被。」
碧籮之前就買了很多棉被跟厚衣服。
周瑩後邊也買了兩馬車,他們家真的不缺。
「就別拒絕了,你們能忍著凍,兩個孩子也忍不了啊!」
「這是凍傷膏,魏老自己做的不要銀子,你們也拿著。」
裴母把三小瓶凍傷膏塞葉母懷裡。
葉母抱緊懷裡的凍傷膏,已經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現在真的很缺這個凍傷膏,棉被跟厚衣服也很缺。
最近兩個兒子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一直被冷醒。
葉默葉晨低頭拼命的抹著淚,沒敢抬頭看裴母。
怕他們一抬頭,眼淚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葉父一個大男人的,也早就視線模糊。
本想回報一下裴時淵跟蘇羽,沒想到卻得到了這麼多的善意,啞著聲音跟裴母保證,「我們以後都會送柴火過來,這些東西不會白拿。」
「好,我們家也正缺柴火呢。」裴母直接同意了。
因為不收的話,葉家人不會拿他們給的東西。
「裴夫人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葉母已經泣不成聲。
裴母本就是容易傷感的人,哪裡見得葉母這麼哭,拍了拍她的手,「以後會變好的,再堅持堅持。」
「好……」
葉母掉淚點著頭。
「哎呦別哭了別哭了。」
薑母帶著姜父走過來,拍了拍葉母后背,然後跟裴母裴時淵道,「我們也回去了。」
裴母,「這麼快就回去了?一會就吃晚食了啊!」
「不吃了不吃了,已經吃不下了。」
薑母拍上自己肚子給裴母看。
真的裝不下東西了。
而且從到裴家開始,他們嘴巴就沒有停過。
「舅舅舅媽你們就不能在裴家住一晚嗎?」
周瑩快步上前,十分的捨不得。
姜父薑母,「不行不行,晚上會有官差清點人數。」
「什麼玩意?還要清點人數,規矩這麼多的嗎?」
「沒辦法,咱們現在是流放犯,規矩就是這麼定的。」
「那我送舅舅舅媽你們回去,看有什麼需要添的。」
「舅舅舅媽什麼都不缺,不用添,你也別過去了,那邊亂得很。」
「你要是不聽話,我就寫信給你娘,讓她派人過來把你帶回去。」姜父嚴厲道。
「好好好,我不去了我不去了。」
周瑩立即擺手後退,真的怕她娘派人過來把她綁回去。
威脅成功的姜父,鬆了一口氣。
周瑩是姑娘家,可不能壞了名聲。
「我……我回來了。」
蘇羽提著兩個大籃子,身後背著一個大背簍,氣喘吁吁的跑向大棚。
裴時淵轉身就快步上前,從蘇羽手中接過兩個大籃子。
蘇羽立即吐了口氣,抬手抹了下額頭。
「哎呦怎麼拿了這麼多東西,還跑過來,摔倒了怎麼辦?」
裴母伸手就趕緊從蘇羽後背上拿下大背簍。
「沒事沒事。」
蘇羽拉著提兩個大籃子的裴時淵,快步走到葉默葉晨跟前,「這是給你們的。」
「裡頭有一些水果點心,還有保溫壺四個大碗、兩大包牛奶粉、兩大包麥片。」
「你們以後燒了熱水放保溫壺裡頭,想喝牛奶跟麥片就用熱水沖一碗,攪一會就能吃了。
「這,這怎麼使得?」
葉父葉母連忙推開遞過來的兩個大籃子。
「是給葉默葉晨的。」
蘇羽從裴時淵手中拿過大籃子,一一塞葉默葉晨懷裡。
葉默葉晨吸著鼻子抱緊大籃子,「謝謝你小羽哥。」
「不用謝,以後想吃了就來找我要。」
「嗯好。」
葉默葉晨乖乖點頭抹著淚。
葉父葉母也在抹淚。
沒想到兒子們跟蘇羽重逢後,會受到蘇羽這麼大的恩惠。
「好了不哭了。」
蘇羽遞了紙巾給葉默葉晨。
看著讓人怪難受的。
「嗯好,聽小羽哥的。」葉晨抹著淚,不忘問手中的紙巾,「這是什麼,好香啊!」
蘇羽尷尬了,剛剛動作太快,忘記古代沒有紙巾了。
而且還是印著漂亮花朵圖案,十分香的紙巾。
「咳那什麼,你們路上注意安全。」蘇羽趕緊轉移話題。
裴時淵一旁看著有些想笑。
他家小精怪真是破綻百出。
「好,那我們回去了,小羽哥再見。」
「嗯嗯再見。」
蘇羽跟著板車走,送葉默他們一家子出圍牆大木門。
「你爹娘也回去,我去送送他們。」
裴時淵牽了一輛馬車過來,跟蘇羽說。
「好。」
蘇羽回話,快速轉身找裴母。
裴母抬步走向蘇羽,抱著大背簍問,「是給你爹娘的?」
「嗯對,裡頭有水果點心跟牛奶條麥片,還有兩套保暖衣服。」
「好。」
裴母把大背簍遞給裴時淵。
裴時淵接過大背簍放上馬車,再扶姜父薑母上馬車。
「快快快,全裝上馬車。」
周瑩指揮暗衛放兩箱肉乾兩箱果子乾,還有保暖的衣服。
「是。」
暗衛們麻利裝馬車。
裴時淵牽著馬等著,不讓馬亂動。
推板車的葉父葉母,在大木門外頭等著,想跟著裴時淵姜父薑母他們一塊回去。
他們東西太多,跟著裴時淵走,才沒有人敢搶他們。
因為那些流放犯都怕裴時淵。
「好了好了爹娘回去了,你快回灶房烤火,別凍著了,瑩瑩你也一塊回去。」
姜父薑母從車廂探頭出來,催促蘇羽跟周瑩。
「好。」
蘇羽周瑩擺手跟姜父薑母再見,再目送裴時淵駕馬車出院子。
葉父葉母跟葉默葉晨,見裴時淵出來,立即推著板車跟上。
不知道是不是吃飽的緣故,他們才一用力,板車就走得很快,絲毫沒費什麼勁。
怕被落下,他們加快了速度,緊緊跟在裴時淵後頭。
裴時淵沒有回頭看,可也趕慢了馬車,等著葉默一家子。
半炷香後,他們到村尾的流放犯區域,才進入村口大門,就迎來了許多的目光。
有貪婪有嫉妒,還有下流。
葉默葉晨害怕的低下頭,跟著父母推著板車走不敢多看。
「沒事,爹娘在。」
葉父葉母緊緊的把他們倆保護在中間,等走遠了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果然跟著裴時淵一塊回來,沒人敢圍過來。
「葉家人還真是走了狗屎運了,竟然跟裴時淵攀上了關係。」
「那板車裡頭,肯定有吃的。」
「說不定是跟了裴時淵,被玩了換回來的東西。」
「他們去裴家待了兩個時辰,肯定是被玩了。」
「娘的,給有夫之夫玩,卻不願意跟著咱們過日子。」
「人家裴時淵有銀子唄!你有什麼?」
「就是,葉默葉晨又不傻,白白給你們玩?」
……
流放犯們酸溜溜的說著,面露嫉妒。
一些流放犯知道裴時淵不會做那種事。
而且裴時淵已經有了蘇羽,還那麼疼蘇羽,怎麼可能會跟葉默葉晨不清不楚,馬上拉著身邊的人離開,「快走別摻和,要是被裴時淵知道,不死也得斷腿。」
「好。」
他兄弟快步跟著離開,在心裡罵:真是不要命了,竟敢討論裴時淵。
裴時淵送完姜父薑母,駕馬車出村口,那些說話噁心的流放犯立即閉嘴,一個比一個走的快,哪裡還敢瞎比比。
「駕。」
裴時淵駕著馬車往村頭走,並不知道有人議論自己。
路過姐夫家門口,他停下馬車推開大木門,走了進去。
廳堂里摁著十五圍攻的暗衛們,聽到大木門被打開的吱呀聲,瞬間緊張的往廳堂大門口看。
結果上台階的是裴時淵,大鬆了一口氣,開口就跟裴時淵告狀,「淵哥,十五這個臭小子竟然吃獨食,人都吃圓了。」
「對,肚子都吃出來了,太過分了。」
「我冤枉啊,我趕路又不能帶回來,等回來烤羊腿都臭了。」
「什麼?你小子竟然還吃了烤羊腿?」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我特麼的也酸了,口水不爭氣的往下流。」
「還好咱們教碧籮她們輕功,輕輕鬆鬆賺了一百多兩,不像有的人,不僅吃獨食,他還一分銀子都沒有賺到,回來還分咱們的零嘴。」
「就是就是,吃獨食的某些人真是沒臉沒皮。」
……
暗衛們撇嘴陰陽怪氣的說十五。
「誰說我沒有賺到銀子了?」
十五馬上從懷裡拿出盒子,啪的砸地板上。
暗衛們一個兩個的給十五白眼,淵哥給的路費,他也好意思顯擺。
「真的是我賺的,四萬兩銀票呢。」
十五氣憤得很,怎麼就不相信他呢?
「四萬兩銀票?你喝酒了?」
暗衛們立即摸上十五額頭。
十五氣個半死,「真的是四萬兩銀票,你們不信自己打開盒子數啊!」
「哎呦喂,還四萬兩銀票呢,好好好,我們這就數。」
暗衛們還是不信,拿起盒子就打開。
結果一看,還真的是銀票,震驚一數,直接睜大了眼睛:滴娘耶!還真的是四萬兩銀票。
這臭小子,去賣辟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