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站在這裡幹嘛呢,進灶房裡頭去,外頭這麼冷。」
裴母帶著丞相夫婦上到灶房廊道,趕緊催促。
怕蘇羽跟葉默葉晨他們凍壞了。
「好。」
蘇羽拉著葉默葉晨就進入灶房。
葉默葉晨抿唇高興跟上。
進入灶房裡頭,見到坐火盆旁烤火的魏老跟肖叔,馬上低頭打招呼。
「終於可以吃晚食了。」
魏老立即從椅子上起身,拍了拍衣服。
聞了差不多一刻鐘的飯菜香味,早就饞得不行。
肖叔十分快速的跟上魏老,沒忍住咽了下口水。
飯桌上多了好幾樣沒吃過的菜,光聞著就好吃。
「肖叔。」
季景隋突然來到肖叔身邊,壓低了聲音。
「哎呦幹嘛!」
肖叔嚇了一跳,馬上彈開身子,一臉防備的盯著季景隋,一臉的你別過來啊!
季景隋都無語死了,「我又不是吃了您。」
「那您,您也不能突然冒出來啊!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他小心臟還狂跳著呢。
「我的錯。」
季景隋道歉,朝肖叔伸出手腕,「您幫我把把脈,看我心臟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啥?您心臟不舒服?」
肖叔不敢怠慢了,趕緊給季景隋把脈。
結果一把脈,季景隋壯得跟頭牛似的,咬牙叉腰氣的不行,「你們是不是又在打什麼賭,拿我尋開心?」
季景隋擰眉,「我心臟真沒事?」
「沒事,好著呢。」
肖叔一肚子火氣,仍舊覺得季景隋故意的。
「您再把一次,認真把。」
季景隋不相信的再次朝肖叔伸手。
肖叔這回愣住了,抬頭仔細的看季景隋的表情,好像真的不是故意逗他玩的樣子。
心裡想著完了,不會真的心臟出了什麼毛病,緊張的立即又給季景隋把脈。
可還是身壯如牛,壓根一點事情都沒有。
「您心臟真的出了問題?」
肖叔出聲確認,怕是自己沒把出病因來。
季景隋自然不會說自己見到葉默後,心跳莫名其妙的加速,認真詢問,「我心臟真的沒毛病?」
「沒毛病啊!您脈象好著呢,徒手打死一頭牛都沒有問題。」
季景隋聽完,眉頭更是皺緊。
那就說明有毛病的是他自己。
季景隋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給拍死。
竟然對一個才見面的人,有那麼大的反應。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幾百年沒見過哥兒呢,真是丟死人了。
「您要是不信,我讓魏老給您再把把脈。」肖叔提議道。
「不用。」
季景隋抬步走向拼起來的兩張長飯桌,坐下季景聲季景望特意給他留的位置。
肖叔也趕緊走向飯桌,吸溜了下口水。
終於可以吃晚食了,都饞死他了。
「七哥你終於過來了,怎麼跟肖叔說了那麼久的話,是身體不舒服?」
季景聲季景望抬頭問季景隋。
「沒不舒服。」
季景隋在椅子上坐好,端起米飯吃了一口,眸子一愣,低頭就十分錯愕的看碗裡的大米。
顆粒分明,還白得跟雪似的。
就算是宮裡的貢米,也沒有這麼白淨。
口感也沒有這個大米的好。
「唔媽呀!這米也太好吃了吧!」
季景聲季景望吃到米飯後,也是大吃一驚。
嚼起來甜甜的糯糯的,且帶著很香的米香味,比他們吃的大米品相還要好。
這可是出了名的香米,改良過的品種,能不好吃嗎?
吃著飯的蘇羽在心裡道。
「唔唔唔真的太好吃了,菜也好好吃啊!」
季景聲季景望端著米飯夾菜就瘋狂乾飯。
本以為他們王府里的飯菜已經夠好吃的了,沒想到裴家的飯菜更好吃。
吃不出裡頭放了什麼東西,但他們能肯定,裡頭放的調料他們都沒有吃過,味道又重又入味,都給他們香迷糊了。
季景隋沒有跟季景聲季景望一般,瘋狂的夾夾夾,吃吃吃。
但在吃到新的菜後,都會吃驚一把,夾菜的速度都變快了。
這菜裡頭到底放了什麼東西,怎麼會這麼好吃?
魏老跟肖叔,已經快速夾菜低頭狂吃,根本就沒有空說話。
今天的新菜也好吃,又辣又香又入味,配著香噴噴的大米飯一塊吃,真的絕了。
葉默葉晨跟丞相夫婦,一開始沒好意思夾菜。
直到吃到裴母做的菜後,手不受控制的一直夾個不停。
「好吃就多吃點,不用客氣,不夠吃我再去炒幾個菜。」
裴母已經笑得合不攏嘴,心裡別提多滿足。
「唔唔唔好吃,真的太好吃了,我們以前吃的那些白水煮菜,簡直就不是人吃的。」
季景聲季景望大口大口的拼命乾飯,嘴裡含糊不清,好吃到差點哭出來。
裴母就更高興了,馬上道,「明天再給你們做別的菜,保證跟現在的一樣好吃。」
「唔唔唔好,謝謝嬸子。」
季景聲季景望飛快往嘴裡夾菜,吃得雙腮鼓鼓嚷嚷的,話都快說不清楚。
此時的葉晨也是這副模樣,都尷尬的不敢抬起頭。
怕自己太貪吃,讓人笑話了。
「爹娘,嘗嘗這個。」
葉默吃到好吃的,馬上給父母夾菜。
「唔這個也好吃。」
葉晨跟著給父母夾菜,手捂住嘴巴吃力咀嚼。
「好好。」
丞相夫婦吸著鼻子破涕為笑。
雖然日子苦了一些,可兩個兒子並沒有長歪。
季景隋夾著菜吃,瞧了葉默一眼。
看他跟他家人的穿著,應該是流放犯。
可眼神卻無比的乾淨,不像是犯事的人。
難不成,是跟前朝太子一塊發配到邊關的那些站隊的前朝家族?
應該是了。
可前朝的人,怎麼會跟裴家人這麼熟悉?
季景隋夾著菜吃,又盯著葉默一家子看。
葉默裝作沒看見季景隋在看著他們家,低頭繼續吃飯。
蘇羽邊吃飯邊吃瓜,眼裡全寫著八卦這兩個字。
裴時淵夾了一塊辣肉片到蘇羽嘴邊,沒有阻止蘇羽吃瓜。
蘇羽張嘴把辣肉片吃了,往嘴裡塞了一口大米飯,嗯的吃香了。
嬸子的廚藝越來越好了。
給嬸子的那些調料,嬸子也用得越來越順手。
還會自己做新菜了。
比如這個酸甜口的炸肉片,酥嫩裡帶著酸甜,媽呀好吃到起飛。
還有酸甜口的排骨,這不妥妥的他們現代才有的菜式。
沒想到被嬸子給搗鼓出來了,還這麼好吃。
蘇羽很酥脆的咬了一口酸甜口的炸肉片,又嗯的吃美了。
嬸子竟然還知道用麵粉裹著肉片炸,又香又好吃。
而且還分了一盤不是酸甜口的炸肉片,在上頭撒了薄薄的辣椒粉,也是好吃得不行。
說真的,他被震驚到了。
嬸子簡直就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妥妥的天賦型選手。
這放在現代,那就是五星級大廚啊!
還得排隊預約的那種。
「合小兒媳婦你胃口不?」
裴母有些緊張的問蘇羽。
「嗯嗯,很合我胃口。」
蘇羽把酥脆炸肉片塞嘴裡,用力的點腦袋。
「那就好那就好。」
裴母鬆了一口氣的笑了起來。
小兒媳婦說好吃,那肯定就是好吃。
今晚再繼續研究幾個新菜,就不怕重複太多了小兒媳婦吃膩。
「小兒媳婦來,嘗嘗這個肉絲,是用小兒媳婦你給的那個叫榨菜的東西一塊炒的。」
裴母用公筷給蘇羽夾了兩根肉絲跟兩根榨菜,放到蘇羽碗裡的大米飯上。
「嗯好,我嘗嘗。」
「哇好吃。」
蘇羽眼睛都亮了。
是真的好吃沒有誇大。
榨菜炒的油汪汪的,再配著用干辣椒炒的肉絲一塊吃,又脆又香。
「我嘗嘗。」
「我也嘗嘗。」
季景聲季景望馬上伸筷子。
榨菜跟辣味肉絲吃入嘴裡後,也發出嗯的聲音,馬上又夾起榨菜肉絲吃,「好吃,真的好吃,七哥你快嘗嘗。」
「嗯。」
季景隋夾了一筷子,帶著紅辣油的油汁,立即滴到大米飯上頭,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迫不及待的塞入嘴裡,然後十分快速的塞了一口米飯配著吃,越嚼越香。
葉默葉晨跟丞相夫婦跟著一塊夾,也是驚艷了一把。
這個叫榨菜的東西,吃起來好脆啊,配著辣味肉絲一塊吃,口感就更好了。
裴時淵夾了榨菜炒肉絲遞到蘇羽嘴邊,用碗墊底下,接住滴下來的紅油。
蘇羽張嘴就把榨菜炒肉絲給吃了,塞了滿滿的一口米飯。
「很好吃,你也吃。」
蘇羽給裴時淵夾了一大筷子,放裴時淵碗裡。
「好~」
裴時淵露出笑容,端起碗就把榨菜肉絲跟米飯扒拉進嘴裡。
的確很好吃。
娘的廚藝又變好了。
「對了,爹跟小妹呢,不是說回來了嗎?」
裴時淵突然想起這事,吃著飯抬頭往對面桌子問。
裴母用公筷給葉默葉晨夾菜,回,「他們好幾天沒睡了,下午吃飽就睡死了過去,估計明天才能醒。」
「嗯好,知道了。」
裴時淵夾菜繼續投餵蘇羽,知道爹跟小妹沒事就行。
季景聲季景望,邊吃飯邊盯著裴時淵看,心裡的驚訝十分的明顯。
在邊關這種地方,竟然有人會對自己哥兒媳婦這麼好。
吃菜幫忙夾,還直接餵嘴裡。
就連嬸子也對蘇羽這個哥兒兒媳婦很好。
不僅親自給蘇羽夾菜,還問蘇羽菜合不合胃口,都差點讓他們以為出現了幻覺。
因為在京城,嫁人的哥兒地位十分的低。
不僅相公給臉色看,婆母也會雞蛋裡挑骨頭,處處看他們不順眼。
哪裡會像裴時淵和嬸子一般,這麼寵著蘇羽這個哥兒。
也難怪蘇羽會心甘情願的嫁給裴時淵。
像裴時淵這種相公,在京城都難找。
當然,他們大皇兄也是很疼媳婦的好相公,不比裴時淵差。
季景聲季景望夸完裴時淵,不忘夸自家大皇兄,一個比一個自豪。
他們以後娶媳婦了,也要跟大皇兄對待大皇嫂一般,把媳婦寵上天。
那些娶了媳婦又虐待媳婦的,純屬有毛病。
不想過了就和離啊,何必那麼作踐人。
他們還見過有哥兒在京城街道上被相公扇巴掌,捂住臉很疼卻又不敢哭,看著實在是可憐。
他們看不過去,晚上就去了那個人家裡,把那個男的腿給打斷了,留了一百兩跟紙條給那個哥兒,告訴他他相公斷腿了別給他治,就讓他躺床榻上一輩子。
他們怕那個哥兒心軟,用他們留的銀子給他相公治腿,三個人偷偷摸摸的半夜去趴人家圍牆。
好在那個哥兒不蠢,沒有給他相公治腿。
而是帶著孩子過他們自己的日子,任由他那個相公癱在床榻上破口大罵。
哈哈哈哈現在回想起來還覺得爽。
他們後邊還幫了不少被相公毒打的哥兒,給他們銀子讓他們自己做選擇。
全部的哥兒都是自己過日子,或帶著孩子過日子,再自己領活計在家裡做,都沒有坐吃等死。
因為他們從沒有想過要嫁人,但身為哥兒不得不嫁,只能咬牙忍著。
如果每個人都像裴時淵和他們大皇兄一般,哥兒的處境也不會這麼辛苦。
可這類型的相公還是太少。
打媳婦的相公占一大半的比率。
把哥兒媳婦打死的,更是數不勝數。
原因是娘家人不會管,他們更變本加厲。
像蘇羽在家裡地位很高,又受寵的哥兒,基本一巴掌都數的過來。
所以蘇羽還在京城的時候,許多哥兒都羨慕他有疼愛他的大姐跟祖父。
唉,這世道的哥兒難啊!
季景聲季景望端著米飯吃著菜,目光下意識的看了下坐對面的葉默葉晨。
希望這兩人以後遇上好的相公,要是遇上殘暴的,十個他們都不夠打的。
被打殘的哥兒也不計其數。
可悲的是,有女子男子能看病的醫館,卻唯獨沒有哥兒看病的醫館。
因為許多人覺得哥兒男不男女不女,給他們看病晦氣,所以沒有醫館願意給哥兒看病。
哥兒病了只能靠自己扛。
要是出生好些的,府里有府醫,生活倒是過得去。
那些生在普通家庭的哥兒,生病就真的只能靠命硬。
「這個好吃,你也嘗嘗。」
蘇羽夾了紅燒肉給裴時淵。
「嗯,不錯。」
裴時淵嘗了一口,伸手幫蘇羽擦了下嘴。
蘇羽舔了下嘴,仰起頭,「我嘴角髒了?」
「嗯,多了點紅燒肉油汁,擦乾淨了。」
說完又給蘇羽擦了擦嘴,低頭親了蘇羽一口。
「擦乾淨了就好。」
蘇羽低頭繼續吃飯,現在被親習慣,都不罵裴時淵了。
季景聲季景望睜大眼睛的看著裴時淵。
親得這麼自然的嗎,都不避著點他們?
吃飯的季景隋都愣住了。
他們見到的夫夫,哥兒挨著他們相公走,他們相公都會一臉的嫌棄,生怕被人看見。
裴時淵卻直接當著他們的面親蘇羽,蘇羽還一副已經習慣了的樣子。
葉默葉晨埋頭吃著飯,臉紅的不行。
可沒一會,眸光就變得黯淡。
他們嫁人不一定能遇到像裴時淵這麼好的相公,也只能羨慕他們蘇羽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