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聽到後,毫不猶豫道:「我們去找解蠱的人。」
少年微愣,有點不明白:「為什麼不選擇我的……」
「不可以。」她毫不猶豫地拒絕。
離燭愣住。
感覺胸腔那處,跳得有些過於快了。
原來,這裡長出東西的速度能那麼快。
「青禾……」
孟和薇虛弱地喊著,用盡全力握住沈青禾的手,「拜託你,幫我查清楚,到底是誰要害我,好不好?
作為報答,我願意分你一半的我的資產,這是……我的信物。」
沈青禾被塞了個一個圓環狀,雕刻複雜花紋的玉佩。
她現在不認識什麼人,孟和薇算是到現在為止,都對她很不錯的人。
就算孟和薇什麼都不給,她也是願意幫這個忙的。
「我答應你。」沈青禾道。
孟和薇才安心地閉上眼。
孟和薇依舊有呼吸,因為沈清禾給她餵了丹藥,她並沒有死。
但又因為蠱蟲控制,無法醒來。
沈青禾想了想,用意識將孟和薇的身體放進靈泉空間。
沒想到,真放進去了。
她答應孟和薇,還有另一個重要原因。
少女青蔥的手指捏著離燭給的儲物戒,「這是我的嗎?」
沈青禾剛才便覺得,她對這個儲物戒很熟悉。
不然,也不會在裡面滿滿當當的東西里,一眼知道要拿哪瓶藥。
離燭猶豫一瞬,實誠道:「阿禾的。」
沈青禾又問:「我以前是不是青玄宗的人?」
白髮少年的長睫顫了顫,點頭。
「我就知道!」
少女雙手叉腰,小臉憤怒:「難怪我會失憶,肯定是這個破宗門容不下我們兩個,現在又出了欺負普通百姓的事,所謂的正道門派,往往都是最骯髒的!」
白髮少年黑眸漸圓,完全想不到自己娘子會得出這個結論,「不是這樣,青玄宗……很好。」
沈青禾搖頭:「你不必特地為青玄宗說好話,是非對錯,我自會分辨,我們現在就前往藍滄城。」
聽到最後一句話,少年眸子微暗。
少女沒察覺到,繼續說:「我想知道以前的事,我不想每天渾渾噩噩的,也想儘自己所能,幫助我朋友。」
她揚起頭:「阿燭是我的夫君,會幫我的,對不對?」
離燭看著少女柔軟堅定的目光,終是點了點頭:「對。」
隨即,他又輕聲說話,仿佛是幼年的獸崽探頭試探:「阿禾以前說,成親後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
「當然會。」沈青禾聲音清淺,又毫不遲疑,「我既然與你成親,就是要一輩子在一起。」
少女說得太果斷,離燭心臟那處跳得更快,幾乎要溢出來。
炙熱滾燙的愛意,幾乎將他整個身軀都占滿。
哪怕阿禾現在可能還在被他控制著思維喜歡他,他還是覺得阿禾好好。
好到,他覺得自己配不上阿禾。
只能把自己最好的給阿禾,讓阿禾更喜歡自己。
哪怕,這只是他編織的一場幻夢。
不然,魔界的東西,也拿回來給阿禾吧。
沈青禾不知道少年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從儲物戒翻出兩顆丹藥,遞給他一顆,自己一顆。
「這是玄階易容丹,我們吃了後,合體期以下的人,都看不出我們的真容,這樣他們便不會發現我們的身份。」
沈青禾在看到丹藥時,腦子裡就自動蹦出關于丹藥的知識。
她想,自己以前應該經常接觸。
玄階的丹藥,入口即化。
沈清禾的臉和身體隱隱發燙。
不多時,變成孟和薇的模樣。
是她故意的。
變為孟和薇,那些本來想孟和薇死的人,才容易露出破綻。
順藤摸瓜,可以查到青玄宗的問題。
如果直接去青玄宗,很容易打草驚蛇,甚至被小人防備忽悠,現在低調行事最好。
她隱隱覺得,自己在青玄宗的地位並不低。
畢竟,她已經是化神期的修士,沒準她是個長老,說不定還有自己的山峰。
身旁的少年,一頭雪色的長髮,化為鴉羽般柔軟的黑髮,模樣變得更青澀稚嫩,和原來有七八分相似,又完全不同。
他的眉眼依舊精緻,缺少了幾分白髮時的冷寂孤傲,多了點鄰家少年的乾淨無害,一點都不突兀。
「阿禾,這樣可以嗎?」變稚嫩的少年小心翼翼問。
易容丹可以讓人在一個時辰內自由變化容顏,離燭想的是沈青禾不滿意,自己可以繼續換。
少女捧起他的臉:「這是阿燭十六七歲的模樣嗎?」
離燭:「這是我剛脫離幼年時的模樣。」
沈青禾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阿燭這時候也好好看,很可愛。」
離燭臉頰浮現兩團紅暈,身上哪還有半點黑氣。
「能不能叫我一聲姐姐?」沈青禾說。
「姐姐。」少年的嗓音乾淨清冽,帶著一絲羞怯。
沈青禾差點把持不住自己,這也太犯規了。
「從現在開始,阿燭都這麼喊我,行不行?」她哄著。
離燭眨了下眼,察覺出阿禾好像很喜歡。
「好。」
兩人回到小竹屋,收拾好東西。
那些喜服喜被被疊好,放進儲物戒中。
沈青禾最後看了眼他們的小家,有點不舍:「我們回來前,會不會有人進來?」
離燭指尖微動,下一瞬,面前的竹屋消失。
「我已將竹屋隱匿,不會有人發現。」
沈青禾放下心:「我還是挺喜歡這裡的。」
離燭黑眸發亮:「阿禾以後想來便來。」
收拾好一切,兩人出發前往藍滄城。
藍滄城距離他們住的地方並不遠,御劍前往都不需要一個時辰。
還沒靠近,便看到青黑色的城牆連綿千里,層層飛檐翹角映著流光。
往來車馬川流不息,一副井井有條的模樣。
沈青禾下來時,戴上面紗,拉著離燭跟著隊伍排隊進來,差點被裡面的情形迷花了眼。
這裡的人流量遠不是小城鎮能比擬的,街上商旅往來不絕,百姓們個個神色愉悅放鬆。
有後面進來的商旅道:「還是喜歡藍滄城,就這裡什麼都有,晚上睡覺都不用擔心被殺人越貨。」
「誰說不是,這都多虧了青玄宗在此駐紮,哪有邪門歪道敢來此地?」
沈青禾聽這些話,莫名有股自豪感。
這種情緒太矛盾了。
她更要調查清楚青玄宗的事,弄明白他們到底為什麼要傷害普通凡人。
能夠聯繫上青玄宗執事堂的普通凡人,當然不會是真的百姓。
沈青禾給幾個小孩點靈石,讓他們去打聽一下孟和薇的身份。
沒想到小孩直接說了,「你說的是孟府大小姐啊,誰不知道她啊,來藍滄城後,整天就知道往外跑,一晚上都不見得回來,肯定是在和男人廝混。」
「孟大小姐鄉野出身,據說過來的時候,身上就穿的破破爛爛,估計路途中遭了土匪。」
「寒王殿下是真的可憐,怎麼會和這種人定親,當皇親貴胄也不容易啊,要是和寒王殿下定親的是其他大家閨秀便好了。」
小孩子們嘰嘰喳喳,說的話一個比一個難聽,但童言無忌,顯然是聽多了這樣的言論才會這麼說。
沈青禾大概拼湊出孟和薇的過往。
孟和薇年少體弱多病,在鄉下祖母家長大,現在及笄,祖母過世,便回來本家,繼承和寒王的婚約。
誰知路上遭遇劫匪,差點出事,這件事沈青禾大抵知道,因為是她救下的孟和薇。
但第二次在郊外遇襲,顯然是有人安排,還有孟和薇身上的蠱蟲。
越想,越心驚。
到底有多少人想要孟和薇死?
思索之際,一陣馬踏飛蹄聲逐漸靠近,一輛行駛極快的馬車疾馳而來。
沈青禾站的位置靠里,不過站在最外面的一個孩子躲避不及,那馬也沒注意到蹄下有人,直接踩了下去。
沈青禾忙將那孩子抱到旁邊。
馬見狀,蹄一動,竟然又要往一大一小身上踩去。
就在這時,駿馬身上燃起熊熊黑焰。
不過瞬息,那嚇人的駿馬便化為灰燼。
這一幕發生的太突然,在馬車上的人因為突然失力,車夫和坐在裡面的纖弱粉衣少女都狼狽掉到地上。
「謝謝仙子姐姐。」被抱著的小孩紅著臉說。
沈青禾將孩童放在地上,身旁的少年也望著她:「姐姐,我做的好嗎?」
沈青禾聽那一聲差點酥了耳朵,有點後悔讓他改稱呼了。
可是,怪好聽的。
「做的好。」她紅著臉夸。
離燭唇角勾起。
孩童們卻白了臉:「完了,這馬好像是孟家二小姐最喜歡的愛駒。」
「這馬死了最好,之前就踩死我朋友了,聽說這馬最喜歡踩小孩的腦袋。」有個孩童罵道,但聲音很小,生怕真被人聽到。
待馬車內狼狽摔出來的少女爬起來,一群孩子散的很快。
「小姐,有沒有事?」
跟在後面徒步的婢女忙扶起粉衣少女。
「誰傷了我的馬?」粉衣少女見到自己的愛駒化為灰燼,俊俏的臉上滿是怒容,瞪向沈青禾兩人:「知不知道修士不能在城內私自動用靈力?」
沈青禾淡定補充:「可若是有人傷害百姓,修士也可出手。」
孟歡喜看向面前戴著面紗的少女,不知為何,總覺得有幾分熟悉,又有些陌生。
她自知這件事繼續說下去,自己不占理,嬌哼一聲:「罷了,你叫何名?」
等回去找人收拾她。
侍從匆匆趕來道:「二小姐,寒王殿下已到府內了,似乎是為了大小姐的事。」
「真是的,耽誤我正事。」孟歡喜無害的杏眸惡狠狠瞪了眼沈青禾,提起裙子,匆匆跑走。
十米外,一塊牌匾高高懸著,上面赫然寫著『孟府』。
一陣風,吹開少女臉上的面紗。
藏在暗處的小孩都看得瞪大眼睛。
他們剛才罵了半天的孟大小姐,結果是孟大小姐救了他們!
孟大小姐原來是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