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燭垂下眼帘，思索著，阿禾的心愿會是什麼呢？
像阿禾那麼大義的人，可能會想要魔物退散，還人間一個和平。
或是想要成為天下第一，他知道阿禾一直有個想變成強者的心。
還是，想要成為天地共主，由她來制定規則。
亦或者是覺得他太惹人煩，讓他再也別出現？
除了最後一個，無論是哪個願望，他都可以滿足，只是會有點疼而已。
想到會疼，他忍不住湊過去，又貼上少女的唇，就跟蜜糖一樣，讓他難以放開。
「阿禾，告訴我你的願望。」
沈青禾眼前一片迷霧：「我想要你能開心些，別哭了。」
離燭怔愣住。
沈青禾依舊沒有自己的意識，但她覺得眼前的人哭得實在傷心，她的心情都跟著不好了。
離燭笑了聲，眼淚滾落得更多，忍不住將少女圈在懷裡，緊緊抱住。
他的阿禾，怎麼能那麼好？
周身的黑霧徹底散去，再無半點蹤跡。
縛心神露的副作用，在這一刻，徹底沒了。
離燭的目光完全恢復清明，憶起之前，他對阿禾做的事，讓她忘卻一切只想與他成親，自私又卑鄙。
但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想要的只有阿禾一人。
他無法承受任何一個可能失去她的風險。
「我開心了，」他接著問，「那你的第二個願望呢？」
阿禾那麼好，他一定要成功用神龍契將兩人的命運徹底綁定。
少女張了張口：「我還想讓阿燭親自恢復我的記憶。」
離燭臉上的笑容一凝，低頭看著少女迷惘的雙眼，「你想要我開心，我怎麼捨得你不開心。」
他緩緩貼上少女的額頭，一抹光注入她的眉心。
少女微微蹙了下眉，似乎是還沒適應腦海里突然融入大量的記憶。
離燭耐心地繼續問：「你的第三個願望呢？」
不要緊，只要他完成她願望里的大事，締結神龍契，她便會打心底甘願留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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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燭知道自己這麼做不對。
千萬年來，他唯一想要的，只有她而已。
為此，再次粉身碎骨也不算什麼。
所有人都有私心，他可以實現阿禾最私心，完全違逆天地法則的願望。
作為代價，便是她一輩子留在他身邊，因神龍契約永遠無法拒絕他。
順便，再把輪迴契約，靈獸契約，主僕契約都締結一遍，誰都別想將他們分開。
沈青禾咽了咽口水，小手捏緊，仿佛接下來說的，是一個非常貪婪的願望。
離燭耐心地等她說。
沈青禾終於敢說出來了：「我明天還想吃城東的馬蹄糕，兩盒。」
沈青禾是修士，一般吃什麼都不會胖，但她馬蹄糕吃多了就肚子疼，離燭都不給她多吃。
奈何沈青禾就這樣，越不要她吃，她就越要吃，馬蹄糕竟然一下變成她最愛吃的東西。
離燭搖頭：「這個不行，第四個願望。」
「我想要上次逛街看到的一個頭飾，那時候我沒錢買。」
「……第五個願望。」
「我想踹我哥一腳，很用力地。」少女還動了下自己的腳。
離燭默了幾秒：「第六個願望。」
「我不想每天親兩次，多了，一次就夠。
還有個願望，一日一次也有點多，兩日一次我能接受。」
「這兩個都不行。」
……
沈青禾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有個長得很帥的小神仙，幫她實現了很多很多願望。
到最後，那神仙說她的願望只有三個不會實現，其他都會成真。
沈青禾開懷大笑。
等醒來時，她怔愣地看著天花板，陷入長久沉默，過往的記憶跟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里又過了一遍。
等確定這段失憶的日子裡沒做什麼丟人的事，沈青禾長長鬆一口氣，咬牙切齒喊出一個名字。
「離燭，你給我出來！」
周圍一片安靜。
沈青禾閉上眼，感應自己那一縷神魂的位置。
感應到後，她笑了。
被氣笑的。
「勞資數到三，再不出來你就別出來了。」
她閉上眼，「三！」
一條小黑蛇，以極快的速度從她的袖子裡爬出來，蜷縮在她面前的地上，如寶石般的眼睛呆呆地眨了兩下。
沈青禾眼皮重重一跳，「變回去。」
小黑蛇似是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匍匐爬過來，腦袋上的小尖角蹭了兩下她的手腕，又歪著頭看她。
似是在詢問，它這麼做對不對？
沈青禾唇角一抽，捏著它的後脖頸提起來。
小黑蛇的身子跟著她搖晃的動作軟趴趴晃動，看著一點脾氣都沒有。
沈青禾莫名感覺到一絲奇妙的連接。
她仔細看自己的手腕，不知道何時多了一道像紋身一樣的圖案，上面畫的就是這條小黑蛇。
靈獸契？
沈青禾沉默了。
小蛇眼巴巴地望著她，眼睛裡還有期待。
沈青禾擠出一抹笑，「我原諒你了，你先變回來，我想親你兩下。」
小黑蛇眼睛微微睜大，好像很動容，最後真的變大了。
變成大黑蛇了。
長著尖角的腦袋微微往前湊，似乎是想要她的親吻。
沈青禾被氣樂，誰要親一條臭蛇。
「變回人，不然以後我都不親你了。」
大黑蛇懵懵懂懂，好像根本聽不懂她話里的意思。
沈青禾莫名有點信這蛇什麼都不懂了。
不然以離燭的色性，能接受不親嗎？
亦或者說，離燭還是害怕她會丟掉他，所以忍著，繼續裝傻？
甚至，還趁她睡著做了亂七八糟的靈獸契，莫名其妙維持蛇的形態。
膽小鬼一個，敢做不敢當。
沈青禾拿眼前的大黑蛇沒辦法，沒好氣道：「變小。」
大黑蛇真就乖乖變小，又變回原來小黑蛇的模樣。
沈青禾將小蛇當手環一樣盤在手上，小聲警告：「既然你想躲著，那你就別出來了。」
小黑蛇眨巴著眼睛，呆萌又無辜。
不打緊，她有的是辦法試探。
屋外，傳來婢女琉芳的聲音，「小姐，太子殿下命人送來請帖，是邀您和七安修士一同去他的生辰宴的。」
沈青禾眼皮又是一跳。
生辰宴？
怎麼感覺會搞什麼大事？
雖然叫老鴇他們將避魔符給太子一張，但沈青禾還是不太放心，得再去看一眼。
沈青禾簡單梳洗一番，走到梳妝檯前。
拉開抽屜，差點被裡面金光閃閃的首飾嚇到。
她不是沒打開過這裡，只是那時候只有幾個普通的首飾，明顯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裡面還有幾個，好像是她之前在鎮上看中，又捨不得買的。
到底是誰偷偷買下，又藏在這裡等她發現，還真難猜呢。
她看向腕間的小蛇，而小蛇一直在看著她，舌頭還時不時舔一下她的手。
沈青禾：「你要是再亂舔，我就把你丟下去。」
小黑蛇委屈屈地看她。
沈青禾告訴自己暫時不跟一條膽小蛇計較，拿出傳音玉佩，先聯繫上哥哥，一邊給自己裝扮。
沈青禾還沒說話，那邊便響起一道柔弱無骨的女聲，帶了絲絲顫音。
「清辭哥哥，你慢點……」
這聲音，化成灰沈青禾都認得，是之前差點被她打死的蘇婉清！
她怒不可遏：「沈清辭，你在幹什麼！」
之前的教訓還不夠嗎？怎麼還和蘇婉清在一起！
而且，這招數怎麼那麼熟悉？
玉佩那端響起沈清辭無奈的聲音：「小禾，別誤會，我只是用靈力幫她敷藥，控制不好力度。」
青年似乎站了起來，拿著玉佩走遠，溫聲安撫玉佩另一邊的妹妹：「我知道不該再信這人，但魔界來襲，蘇婉清與蕭景淵意外分開，她身上的傷也是對抗魔物時所受，我們應該先放下曾經的恩怨，先一同擊潰魔界之人。
妹妹，你說哥哥說的對嗎？」
沈青禾：「隨你，我去找屠龍尊者了，沒時間聽你說感情的事，回頭再議。」
說完，她直接掐斷傳音玉佩。
沈清辭面色大變。
沈青禾腕間的小蛇眨了眨眼，表情茫然又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