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醒來的時候,有點茫然,又有點慌,「我怎麼突然睡過去了?」
她怕自己又變得病懨懨的,和前世一個死法。
離燭道:「應該是犯困睡著了。」
沈青禾還是不放心,想去找三長老看一下,又怕自己突然得個什麼嚇人的絕症。
白髮少年的金眸里盛滿溫柔:「別怕,剛才你睡著的時候,問宿已測算出你的一線生機,我們馬上就過去。」
沈青禾呆了呆:「啊?不是說我必死無疑嗎?」
離燭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他測算有偏差。」
這話聽著有道理,畢竟看病都有誤診的時候,測算錯誤也很正常。
可沈青禾又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又說不上來。
收拾好東西後,沈青禾還想看哥哥一眼,又去了丹藥峰。
但這次並未見到哥哥,只看到在此等候的望辰和問宿。
「沈兄需要好好調養,他拜託我與你們一同前去,沒準能幫上忙。」望辰說。
問宿跟著忙不迭點頭:「對,那一線生機說是在鳳族,避免意外發生,我跟你們一同去。」
離燭唇角抿平,顯然並不想帶他們。
沈青禾驚奇地打量問宿:「你有修為了?」
問宿眼睛頓時亮起,連連點頭:「是啊。」
「可是,靈族聖子不是不能修行嗎?」
問宿一頓,下意識望向離燭,少年面無表情,但眼底的殺意翻湧。
他大腦飛速轉動,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藉口:「就是說啊,我也不知道,就突然能修行了,可能是因為我是靈族最後一個人,讓我有點自保能力。」
沈青禾:「有道理。」
問宿頓時鬆口氣。
沈青禾望了眼竹屋的方向,說了句:「哥哥,我很快就回來。」
說罷,她不再留戀。
等一行人離開後,竹屋的門緩緩打開,面上毫無血色的沈清辭望著他們離去的流光。
三長老道:「宗主放心,小禾吉人自有天相。」
沈清辭『嗯』了聲,眼睛卻有點紅了。
還是他太沒用,需要自己的妹妹獨自去冒險。
明明,他的妹妹那麼柔弱。
他還是不放心。
沈清辭道:「三長老,用那個藥吧。」
三長老愣了愣,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宗主,萬萬不可啊,那藥是對你效果好,但會滋生你的心魔。」
沈清辭聲音清淺,卻擲地有聲:「若是小禾出事,便是我一生的心魔。」
——
鳳族位於中洲大陸的最南邊,越是靠近,氣候越來越好,溫度適宜。
哪怕在空中,都能看到遍地的綠色,和五顏六色的花朵點綴。
在靠近鳳族時,飛行的劍越來越低,最後落在遍地的繁花之上。
巨大青竹山門橫亘而立,旁邊駐紮的獸皮旗幟上,畫著神鳳張開彩翼,栩栩如生,似乎下一秒就會飛出來。
尤其是一雙眼睛,不知道是角度的溫度還是什麼,反正走到哪裡,都覺得那雙眼睛在看著自己。
沈青禾感慨,這設計的可真精妙,雖然她不喜歡被盯著的感覺。
關於怎麼進鳳族的事,並不是什麼難事。
因為山門大大敞開,門口站著幾個鳳頭人身的士兵,路過的人有很多,十分熱鬧。
而竹門內,到處張燈結彩,掛著紅綢,就連的竹門上,都貼著『囍』字。
越靠近,看的越清晰,離燭好奇問阿禾:「我們當初成親,為什麼就我們家門口貼了囍?」
提起舊事,沈青禾皮笑肉不笑地看他:「要不是你抽風,我們本來能在青玄宗舉辦親事,那青玄宗上下也會貼滿囍字,我們會有一場盛大的婚禮。」
離燭:「!」
他低頭,冷汗不停從他額頭上冒出。
「阿禾,對不起,是我虧待了你……」
沈青禾也就嚇唬他,看他真難過,又不忍心,捏了捏少年的手安慰:「無礙,只要是與你成親便好,儀式不重要。」
離燭金色的眸子閃了閃,似乎在思考什麼大事。
沈青禾沒怎麼在意,反正她這小夫君愛慘了她,每天讓他認真思考的事都與她有關,不是想著拉她去哪裡玩,就是想著怎麼把她拉回床上,好懂到她都懶得去猜了。
問宿拉了個過路人,「這是誰成親啊?」
路人是個普通百姓。
按理說妖族沒有魔物性情那麼殘暴,但也是領地意識極強的生物,根本不會允許人類入內。
當然,這是其他妖族會做的事。
鳳族的實力遠超其他妖族,同時也是人人皆知的和善妖類,允許凡人隨意進入。
路過的人笑著道:「是鳳族少主鳳渡要成親了。
不說了,我還有事,等天黑就不好了。」
說著,那人匆匆離去,其他人步伐也都很快,好像都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一隊鳥頭士兵走了過來,將幾人團團圍住,個個神情和善掛著笑:「幾位貴客,族長已經為你們準備了住處。」
聽到這話的人,紛紛羨慕地看過來。
鳳族這段時間允許隨意出入,但不會為他們準備住處,這幾人想必是身份極為尊貴的人。
沈青禾卻隱隱有股不安感,鳳渡好像被蘇婉清契約了,該不會是蘇婉清搞的鬼吧。
這裡是鳳族的地盤,這麼想來,似乎對他們有些不利啊。
少年似是察覺到她的不安,握住她微涼的手:「阿禾,我在呢。」
「我知道。」沈青禾回了句,心底微暖,回握住少年的手,指尖漸漸染上他的溫度。
那股還沒升起的恐慌,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離燭眉眼彎彎,很喜歡阿禾對他的信賴。
問宿掐指一算:「大吉,有好事發生,走吧。」
有離燭在,還有神算子算的卦,一行人頓時不猶豫了,立刻跟著士兵離去,直接往鳳族中心,最大的建築物,一座古老宮殿而去。
宮殿內,到處都是鳳凰的雕刻,大殿中心,便是一個栩栩如生的鳳凰石雕,外面塗上鮮艷色彩,遠遠看著跟真鳳凰無異。
尤其是那雙眼睛,遠遠看著,也有種被盯著的感覺。
鳥頭士兵主動介紹道:「這是鳳族聖殿,專門招待貴客,這座石像是鳳神的化身,我們當做是鳳神在人間的載體,幾個貴客可以摸一摸,據說摸了的人類,能有大造化。」
沈青禾頗為好奇:「為什麼是人類呢?你們摸沒有任何好處嗎?」
鳥頭士兵略顯僵硬笑臉上似乎帶了點遺憾:「因為鳳神喜歡人類,當初鳳神遇劫,是人類救了他,所以他只給人類留下這樣的福澤,我們鳳族都不行。」
問宿好奇地摸上去:「還有溫度哎,好神奇。」
望辰將他的手拽下來:「別碰。」
沈青禾纖指微動,一股風颳過。
有個鳥頭士兵沒注意,不小心踩到石子差點摔跤,下意識扶住旁邊的石雕。
下一瞬,鳥頭士兵的臉色瞬間慘白。
其他鳥頭士兵見狀,紛紛離他遠了些。
沈青禾問:「怎麼臉色那麼難看?這石雕你們摸了應該不會有詛咒吧,畢竟那是你們的先祖,總不會害你們。」
鳥頭士兵臉上僵硬的笑都變得有幾分勉強,似乎很難再笑:「當然沒有。」
問宿:「……」
本來他覺得摸一下沒什麼,但看幾個鳥頭士兵臉色那麼差,他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偷偷給自己掐算。
完蛋,他變大凶了。
啊啊啊,好想把自己不聽話的手給剁掉。
他眼淚汪汪地看向沈青禾,剛才是她先發現不對,沒準她有辦法救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