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抱著懷裡滾燙的蛋，坐在鳳凰之上，看著底下的山頂，仿佛芸芸眾生都在她的腳下。
想像中的自己，就該如此，而不是被迫和一隻老鳳凰**！
蘇婉清微抬顎，冷冷看著底下的人，全部都去死。
這樣，至少她不會是最慘的。
沈青禾腦子裡嘈雜的聲音不斷，她受不了，加上身體難受，乾嘔出來。
腦海里那道聲音不耐地嘖一聲，突然發現什麼，氣急敗壞：「沒用！虧我還想替你改命，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說完，他像是徹底放棄，終於沒了聲音。
沈青禾總算鬆一口氣，看向身側的白髮少年。
白髮少年也在看著她，明明用了傷藥，但他的臉色還是白的嚇人，不過他努力露出讓人放心的笑：「阿禾，我想親你。」
沈青禾：「那親唄。」
少年湊過來，溫溫柔柔地貼上她的唇，就跟他們第一次親吻時一模一樣。
一觸即離。
少女不解地睜開眼。
離燭自顧自說：「不能再親，會貪戀。」
沈青禾：「貪戀就貪戀，又不是不給你親。」
離燭垂著眸子，低聲道：「阿禾，我此生最無悔的事便是與你一起。」
沈青禾：「我也是。」
「若是……」
「若是……」
兩個人同時開口。
沈青禾輕笑：「阿燭先說。」
離燭也笑：「娘子先說。」
沈青禾道：「若是我們能一同活著，以後我說什麼，你都要聽話。」
「好。」
離燭一口答應。
然後他也說：「要是能出去，阿禾要與我每日兩次。」
沈青禾：「……」
她一咬牙，狠下心，點頭了。
都能一起活了，這點小要求還有什麼不好滿足。
離燭笑得更加開心，眼角眉梢跟著染上喜悅，仿佛這一刻他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阿禾，能不能問一下他們還有沒有吃的，我還有些餓。」
剛才公主給的東西，他們幾個人平分了。
很多凡人都已經難受得直不起腰，但對於他們這些修士來說，還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不過，也撐不了多久了。
沈青禾當然不會拒絕這點要求：「好，我馬上來。」
離燭看著她離開，從袖中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
這是阿禾身上的。
他知道，阿禾不捨得對他動手。
阿禾肯定是在猶豫。
那他自己來。
離燭清楚。
刺下去，他會死。
但阿禾他們都能活下去。
龍族死，萬物蘇。
他輕笑一聲，就要朝著自己的心口刺去。
在刀尖要刺破衣服的時候，他的手被一隻柔軟的手握住。
「阿燭，不能隨便玩刀子。」
離燭愣住，仰頭看著突然走回來的少女。
她伸手就要將他手裡的刀奪走。
沒拿動。
少女抿著唇，目光幽幽地看他，仿佛是他在無理取鬧。
離燭道：「娘子，我自己動手。」
沈青禾道：「放開。」
「我不想髒了你的手。」
「放開，我不想說第三遍。」
少年的手終究一點點鬆開，金色的眸子眷戀又悲傷地望著她。
挺好的，他的阿禾能狠下心，這就代表以後沒有任何事能夠困住她。
他的阿禾，是世上最堅強的女孩。
沈青禾開口問：「你認識這把小刀？」
離燭點點頭：「認識，這是我的神骨打造，是這世間唯一……能殺死我的東西。」
沈青禾點點頭，表示知道，隨即又將匕首放回袖中。
離燭見她這樣，有些著急：「阿禾，你快些動手，晚了就來不及了。」
沈青禾瞥他一眼：「我沒說我要動手。」
離燭頓住，忍不住道：「可這樣，大家都會死。」
這明顯是天道給他們設置的必死局。
離燭和沈青禾，只能活一個人。
而離燭一死，其他人都能跟著活。
這無疑是一筆非常划算的買賣。
沈青禾道：「可我沒資格以別人的生死要求你死。」
離燭瞳孔微微睜大，有些呆呆地看著她：「可是……」
「沒有可是。」沈青禾神情嚴肅：「阿燭聽話，不然，就算我活過來，我也會自殺，你自己考慮清楚。」
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還不如把選擇權給離燭。
若是離燭為了其他百姓而死，那也是他自願，與她無關。
說她不負責也好，想法自私也罷，她就是不想左右離燭的選擇。
他努力在世間活了那麼久，她無權替他做決定。
離燭沉默：「好，阿禾，我知道了。」
大地劇烈震顫著。
懸在天上的鳳凰高聲鳴叫，興奮自己馬上就要獲得大片生機。
沈青禾握住離燭的手，看著天上的鳳凰，輕聲說：「阿燭，不管你怎麼選，等你恢復後，先將這隻死鳳凰給宰了，替我報仇。」
沈青禾親了親他的臉頰：「阿燭真好，我真的好喜歡你。」
少年的眼裡積蓄起淚霧，卻又強撐著不掉下來。
他不想要阿禾看到他哭的樣子，阿禾肯定會更難過。
少女在他懷裡，緩緩閉上眼。
就在這時，一陣颶風颳來，被困在山頂的人，都能感受到一絲微風拂過。
而鳳凰這邊，是真切感受到風暴來襲。
青年站在青色靈劍上飛速而來。
冥冥之外，坐在雲端上喝茶的老頭見到這幕，氣得茶碗捏碎，罵罵咧咧，滿是不可置信：「沈清辭怎麼會來？！」
天道掐指算，面色越來越黑。
沈清辭本該朝著自己的軌道走，等親人都離世，愛人背叛後，身死道消。
如今命線卻大變樣，他都無法測算。
至於他妹妹沈青禾，更是離譜，不知道為何跟那隻畜生攪和在一起。
本來他以為是好事，想著能順便把那隻龍除了。
誰曾想，現在，一切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沈清辭服了禁藥，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 他給妹妹發了好幾次傳音，都沒有得到回應。
他便親自找來了。
目光觸及山上那些痛苦的人，沈清辭愣住。
再看那隻鳳凰，怎麼看都不對勁。
「凌霜劍！」
青年停在空中，那把青色的靈劍帶著濃濃寒意朝著鳳凰刺去。
鳳肆正處於吸收的關鍵時期，被突如其來的靈劍打斷，不得已只能承受這一擊，寒聲道：「只要你停手到旁邊，我可以給你百年靈氣。」
一聽這話，沈清辭眼底殺意凌冽：「妖孽，看劍！」
鳳肆也怒了，扇動翅膀，磅礴的靈力傾瀉而出。
沈清辭硬生生接下，暗驚中洲大陸，竟然有如此強大的妖物。
渡劫期，距離飛升，僅一步之遙。
這妖物還在不斷吸收生機。
傳音玉佩鎖定的位置就是這裡，小禾也在裡面！
他毫不遲疑，揮劍劈開陣法。
鎖靈陣，裡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卻能很輕鬆打破。
瞬間，那些本來已經呼吸不過來的人，逐漸恢復生機，修士們受的傷在依靠自身靈力飛速修復。
「找死！」
鳳肆目眥欲裂，氣惱這不知死活的人類竟然敢破壞他苦心設計許久的計劃，乾脆直接衝著沈清辭而去，濃濃的火焰噴涌而出。
沈清辭拿著凌霜劍，靠靈力支撐起屏障。
這隻妖物的修為，遠在他之上。
「嘭！」
屏障驟然碎裂，那團火焰直直衝著沈清辭而來。
實力差距懸殊，沈清辭來不及避開。
火焰化為鳳凰形狀，嘶啞尖叫，張開嘴便要吞沒沈清辭。
下一瞬，漆黑的暗焰，瞬間將火焰完全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