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在雲端上,執棋冷笑。
千年前的離燭可是最厭惡別人靠近他的,曾經有魔界第一美姬接近他,結果眨眼間屍骨無存。
天道厭惡曾經他精心創造的神龍變成噁心不堪,毫無感情的惡龍,不受他控制,超脫六界之外。
此刻,祂第一次對著惡龍的方位露出笑容。
無比期待,這條惡龍能當場殺死自己未來的愛人。
木屋內。
白髮黑眸的少年眼底醞釀起墨色,主動又湊過去。
看似正常,實際鋒利無比。
少女還毫無所覺,任由他靠近自己柔軟的脖頸。
只要少年稍稍張口,便能瞬間將她的脖子咬斷。
然而下一秒,少年又貼上她的臉頰,雙眸微微眯起,嗅聞著她身上的味道,喉嚨還隱隱發出低沉,又咕嚕咕嚕的聲音。
祂臉上的笑僵滯。
沒啥事?這惡龍怎麼還高興上了?
再看棋盤,又有變動。
他揉了揉酸痛的眉心,蒼老又有力的手再次執起白子,重新落在棋盤上。
無礙,既是千年前的離燭,定然不可能再像現在的離燭一樣,用命護沈青禾。
人呢,總是會死於各種意外。
——
沈青禾感覺自己的夫君好像變了,變得更黏人,蹭著她臉都能蹭半天,感覺皮都被磨紅。
她本來還想多縱著他一點,但實在受不了,將少年推開。
少年的黑眸頓時濕漉漉地望著她,「你又要走嗎?」
沈青禾一愣,想到曾經自己偶爾丟下他的行為,雖然很久沒丟了,但似乎在她夫君心裡留下很深的傷痕。
她主動抱住他,輕拍後背哄著:「不丟不丟,我再也不會丟下你。」
「真的?」
他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懷疑和不信任。
沈青禾聲音堅定:「真的,我們中國人不騙中國人。」
少年眼裡茫然一瞬,不懂這話的意思,不過聽少女說的鄭重,他信她。
「那你再給我吃點那個好吃的。」
少女微微頓住。
少年怕她忘了是哪個,忙道:「就是之前那個,甜甜的,圓圓的,跟毒藥一模一樣,但我吃了不會肚子疼的。」
沈青禾道:「好啊。」
她又拿出一個瓷瓶,上面鑲嵌著閃耀的紅寶石,少年的眼睛瞬間亮起。
沈青禾從裡面倒出一顆糖果。
少年道:「不是這個樣子的。」
「你嘗嘗。」
她不由分說,塞進他的嘴裡。
少年微微癟嘴,想著算了,他已經有九千年沒見過她,如今終於找到她。
聽她話,吃其他東西也行,她肯定不會害他。
在見到她的第一面,聞到她身上的氣息時,他就確定,一定是她。
他記性一向好,哪怕過九千年,他也不會認錯。
少年蔫蔫地想著,食不知味地將口中的糖果嚼得嘎嘣響。
忽得,眼睛頓時亮起。
好好吃。
比以前他吃的還好吃。
沈青禾看他這樣,眉眼彎彎:「你喜歡就好,這個叫糖,你再嘗嘗這幾個味道。」
她又拿出其他味道的糖果。
這些都是三長老閒暇的時候做的。
因著她以前體弱,吃不得苦,三長老便想辦法在不破壞藥性的前提下,融合多種靈果的甜味和果味。
前段時間她說自己沒事了,三長老還是給她塞了幾瓶糖果,靈藥峰的弟子還跟她說趣事,因為她的緣故,這些年宗門的弟子都成三長老試藥的工具人。
當然,弟子們都是受傷亦是需要的時候才吃藥。
也導致整個修仙界,就青玄宗的藥都是甜的,其他外門弟子,無意吃過後,驚為天人。
不過,青玄宗的藥並不會給外人,宗內弟子每月除出任務外,給的份額有限,賣掉自己就沒有了,所以一般不會賣。
沈青禾知道後,啼笑皆非。
再看少年很喜歡的模樣,對三長老的權威,有了新認知。
少年一口氣吃了十幾顆,還不滿足,想繼續吃,沈青禾把糖果收好:「不能吃了,會蛀牙。」
「什麼是蛀牙,我牙齒很好的,不信你看。」
他故意張大嘴,讓少女看,牙白白的,整整齊齊。
但這都是現在他的功勞,並不是以前的,糖不能貪多。
沈青禾道:「我叫沈青禾,你叫什麼?」
離燭歪著腦袋,眉宇間全是少年獨有的肆意瀟灑,「我叫離燭,也叫屠龍尊者,我很厲害的,把其他龍都殺了,他們現在都怕我,沒人敢欺負我。」
沈青禾點點頭,摸了下他的腦袋:「阿燭好厲害。」
離燭以前被其他人夸厲害,心裡都沒多大感覺,但此刻,少女的表揚讓他十分滿足。
他忍不住又貼上她的臉頰蹭蹭:「那我還想吃剛才的糖。」
這傢伙倒是聰明,在還不懂什麼是獎勵的時候,就會為自己謀利了。
沈青禾堅定搖頭:「不行。」
她想要他多吃,但怕他貪心,吃蛀牙,必須忍。
「你喝點這個,但只能喝一瓶,你慢點喝。」沈青禾遞過去瓊果仙露。
少年捧著沒喝過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啜著,生怕又一下喝完。
沈青禾看他這樣,有點想笑,又不知為何,眼尾有些發紅。
現在她出不去,便拿出之前的古籍繼續看,全部都是野史,可信度很低,但多少都有些依據。
傳聞中的神龍島,便是龍族曾經居住,也是最後殞滅的地方。
據說,當時龍族除了一個異類,殘暴嗜血,偏偏實力過強,在長大後,屠了自己的親生父母,以及其他的龍。
當時,整片神龍島,都是龍的殘屍,與天同壽的龍族,也因此徹底殞滅。
而最後一條龍的蹤跡,不得而知。
身旁有什麼湊過來,沈青禾下意識合上書,便聽少年問:「沈青禾,這是什麼?」
沈青禾:「這是……書。」
「能吃嗎?」
沈青禾想到什麼,再看身旁茫然無知的少年,又摸摸他的腦袋。
「不能吃,但可以讓你變得更厲害,我教你。」
一整天,他們都呆在木屋內,哪裡都沒去。
子時,就這麼過去。
她沒事。
命劫,總算過了。
學習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少年還沒學會幾個字,便不想學了。
「我們不學這個了,我想和你一起出去玩。」少年說。
沈青禾:「學完,才可以走。」
她不知道少年千年前的魂魄什麼時候會回去,每秒都得精打細算。
不然,等他回去,會繼續吃苦。
「不要,我想出去玩。」
少年年紀正輕,對於他來說,他剛離開魔界,正是對周圍一切最好奇的時候。
他憤然起身。
沈青禾眯起雙眼:「聽話,坐下。」
她第一次使用主僕契。
就算少年再不高興,此刻,只能乖乖坐下。
離燭震驚,曾經就算是他最落魄的時候,都沒有這種被人控制的感覺。
這人,怎的比他還強?!
竟然還在不知不覺間與他綁定主僕契!把他當成僕人一樣對待。
她好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