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底掠過茫然,但還是下意識湊過去,在少女的唇角上落下一吻,再看自己身上。
「阿禾,我們這是怎麼了?」
沈青禾看著他乖乖的樣子,完全無法和天道故意給她看的那段畫面里的詭譎少年結合在一起。
沈青禾垂著眸子說:「千年前的你占據了你的身體。」
離燭:「啊?」
阿禾說的每個字他都認識,但為什麼合在一起他就不太懂了,什麼是千年前的他。
少年低著頭,看自己身上的痕跡,這段是他腦海里完全沒有的。
他思索說:「阿禾是不是在我睡覺的時候想與我雙修?故意找藉口?」
沈青禾:「真是千年前的你,不信我可以證明,他還教我共感之術。」
她念了一段繁雜口訣。
頃刻間,兩人的共感又開始了。
離燭信了,因為他確實沒教過。
少年眸色沉下幾分:「所以,那人趁著我不備與你雙修了?!」
沈青禾唇角一抽:「都是你,有什麼差別?」
隨即,她察覺到一絲不對:「你難道沒有記憶嗎?」
按理說,如果她和千年前的阿燭做了番茄不給寫的事,千年後的他,應該也會有記憶。
離燭仔細想想,搖頭:「千年前,我有段記憶是空白的,我只記得自己出了魔界,又回來了。」
沈青禾道:「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離燭道:「我記得我喝了縛心神露,其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沈青禾默。
想到之前離燭喝縛心神露,控制她的記憶成親。
千年前,當時沒有她,還真不知道離燭會做出什麼。
沈青禾問:「你覺得千年前的你會……屠城嗎?」
她艱難地說出那兩個字。
不得不說,天道這離間計有點成功,她承認自己想知道真相。
那畢竟是整整一個城的人,誰都做不到無動於衷。
少年想了想,這兩個字不難理解。
離燭道:「阿禾叫我屠,我就屠,不然我不知道。」
他本來就沒什麼善惡觀,能使喚動他的,只有沈青禾。
沈青禾揉眉,心想應該不會,好歹她也是教過他一段時間的。
只可惜時間不夠,沒教什么正道。
離燭說:「阿禾真那麼想知道的話,我可以用龍族秘術,恢復自己的記憶。」
沈青禾震驚:「竟然還可以這樣!」
離燭:「本來我對那段記憶不甚在意,反正我……」
少年忽得頓了頓,不想說自己活太久,怕阿禾覺得他年紀太大。
他轉而道:「我現在就想起來。」
少年閉上眼,緩緩念動著咒語,周身環繞著繁雜的龍紋,散發著金光,連三千白絲看著,都多了幾分神聖感。
沈青禾想,他看著那麼好,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
忽得,少年睜開眼,臉色不是很好看,喃喃:「不該啊。」
沈青禾心頭一緊:「怎麼了?」
離燭:「我想不起來,可用這秘術,就算是老年龍,都會想起過往的事。」
難不成,他連老年龍都不如了?
離燭驚恐地睜圓眼,忙捂住自己的嘴,還好那句話沒說出來。
雖然他活了萬年,但他不老的,記性好的很。
「那你還記得,你年幼的時候吃過我給甜甜藥丸嗎?」
離燭:「何時之事?」
他仔細回想,甚至又用了幾次秘術。
連年幼的事都想起來了,不對,好像確實又少了段記憶。
是關於萬年前,他死前的事。
完了,他的記性真不行。
難道他真成老年龍了?
沈青禾見他這樣,安慰道:「算了,想不起來就別想了,不著急。」
「那,那我就先不想了。」再想離燭就要懷疑自己老年痴呆了。
少年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痕跡,眼尾發紅,更委屈:「之前我怕阿禾受不住,沒教阿禾共感之術,沒想到阿禾竟與別人先開通共感。」
沈青禾:「那也是你。」
離燭控訴:「可我想不起來!」
沈青禾不多說,直接親上去。
衣服很快又丟到地上,和之前的堆疊在一起。
等到天都快黑了,兩人才從屋內磨磨蹭蹭出來。
侍女在屋外等著,見到他們,開口道:「大小姐,有個自稱是您朋友的在等您。」
沈青禾驚:「何時來的?」
侍女輕咳:「卯時。」
沈青禾天塌了。
讓人直接從大清早等到晚上,傻子都能猜到他們在做什麼。
「人在哪裡,快帶我去見。」
青玄宗大殿。
沈青禾沒想到,『王凝笙』竟會找過來。
等這麼久,汐月絲毫沒有不耐之色,只是複雜看他們一眼。
沈青禾努力裝作臉皮厚,如常問:「現在青玄宗是我做主,你過來有什麼事嗎?」
汐月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我想見望辰。」
沈青禾:「他們應該在神龍島。」
汐月眼裡掠過一抹驚訝,看了眼離燭,聲音變得堅定:「那我更要去,不知道沈姑娘有沒有法子過去。」
神龍島,若是沒有指引,其他人根本進不去。
沈青禾道:「有。」
汐月眼前一亮:「多謝……」
話還沒說完,沈青禾趕緊打住她,「不過要等會兒,宗內還有魔物的事要處理。」
汐月立即道:「只要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我一定會幫。」
沈青禾沒拒絕,這時候多個人,也多份力量。
其他峰還沒檢查,這不查不知道,一查,竟然有上百名弟子都身中魔種,不過他們體內的魔種都沒有爆發變成魔物傀儡。
動手的,大都是心志不堅的門內弟子,與之前的方正差不多。
「月,月兒……」
有個叛變的門內弟子,在死前,忽得朝汐月伸出手。
汐月面色一變。
沈青禾望過來,「他怎麼這麼喊你?」
汐月忙搖頭:「我不知道,我與他沒關係。」
沈青禾疑惑地打量她,但汐月身上毫無魔氣,只有充盈的光靈力,怎麼看都不像是壞人。
沈青禾道:「這個月兒行蹤不定,我到現在還沒抓到她,所以不能去神龍島。」
汐月垂著眸,遮掩住眼底的複雜情緒。
半晌,她抬頭道:「這些所謂的魔種,應該是之前榕樹誕生的樹種融合了魔氣,所以這些人會在吃下後被控制。
反正青玄宗內的修士都辟穀了,不吃東西便能抵制,我們還是快些去神龍島吧。」
沈青禾不贊同:「萬一有修士受傷,還是要吃藥,你這辦法只會讓我們更被動。」
可以看出,汐月真的很想見到望辰,不然也不會亂出主意。
不過,沈青禾倒是想到一個不錯的法子。
她唇角一勾,目光幽幽望向身旁的少年。
——
夜色漸暗。
其他門外弟子早早去休息,唯有一個瘦弱嬌小的少年,還在辛苦練劍,渾身上下早已都是傷痕。
突然,他摔倒在地,眼淚不爭氣掉出來。
「為什麼我就是不如別人,別人輕輕鬆鬆就能進內門,我都在這裡五六年了,還是外門弟子,我還能有幾個五六年?」
對於修士來說,十年都是彈指一間,但如果五十歲前沒突破築基期,這一輩子都沒可能,頂多就只是比常人活久一點。
少年越想越羞憤,手用力捶地,拳頭砸出血印子他都毫無察覺。
就在這時,一隻白皙修長的手,緩緩伸到他面前,和他髒兮兮的手截然不同。
瘦弱少年抬眸,怔住。
迎著皎潔的月光,少女美好得不像真人,一襲白裙飄飄,微微一笑,猶如仙子。
她聲音也婉轉動聽,「我牽你起來。」
瘦弱少年幾乎下意識,把手往她的掌心處放。
暗處,一道漆黑的暗焰驀地飛出。
那白衣仙女察覺到什麼,面色大變,飛身迅速離開。
那暗焰追那人而去。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從陰影里竄出來,一把將『瘦弱少年』攬入懷裡:「好險,差點便讓阿禾被那人碰到。」
「她是女的,我碰一下怎麼了。」
「可阿禾都看呆了。」離燭委屈:「阿禾都不曾用那眼神看過我。」
『瘦弱少年』沈青禾咋舌,能不呆嗎,那氛圍,那顏值,她晃下神很正常好吧。
他們剛才就布置好計劃,既然那『月兒』喜歡找不得志的人,那她就來扮演一個不得志之人,以此引出她。
計劃進行得挺成功的。
就是少年有點難哄。
突然,她反應過來,重點不是這個。
「剛才,你看到那人的正臉了嗎?」沈青禾忙問。
離燭:「沒注意。」
沈青禾唇角輕抽,還好,她也不是全指望他,直接道:「那人,和王凝笙長得一模一樣!」
離燭茫然:「王凝笙是誰?」
沈青禾:「……就是剛才來跟我說,找望辰的人,還和我們一起去找魔種。」
離燭好像有了點印象,但他的視線幾乎都在沈青禾身上,沒注意別人。
這會離燭也想起很重要的事,忙澄清說:「我沒看除了阿禾以外的人,不是我記性不好。」
言外之意,絕對不是他老,他正值壯年!